第243章 遍地開花

  眨眼到了七月底，即便是再拖拉的人家，地里也都忙完了。

  曹家是最早忙好的一批，只是礙於曹富貴的腿還沒養好，才一直拖著沒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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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傷筋動骨一百天，難不成一大家子真要跟著等一百天？

  王氏想著每天入帳的錢，哪裡歇的住？就和曹家二老商量，讓曹富貴在家養著，他們先去擺攤。

  曹婆子種了一輩子地，對做生意兩眼一抹黑，再加上夏收前和人起的那場衝突，就有些遲疑。

  但她自不會說怕了人家，只道：「光咱們仨，怕是忙不過來。」

  王氏一聽這話音，就知道曹芸芸是不去的，心下很是不高興。

  這個小姑子真是又黏纏又麻煩！還一味的胳膊肘往外拐，半點不肯為家裡考慮。

  之前同意去鎮上擺攤，也只是氣恨胡良退婚，想讓胡良後悔甚或回心轉意。

  可胡家寧願再不做這門生意，也堅持要回庚帖，說明什麼？

  說明胡家已經看清了她的為人，決不會再動搖了。

  她還有啥可放不下的！

  放不下也沒用，婚退都已經退了，整天在家喪著個臉給誰看。

  這段時間又是收又是種，家裡大大小小都忙得團團轉，她不說搭把手了，吃喝還得人給她端房裡。

  慣的她！

  王氏心裡對這個小姑子再如何不滿意，也不敢當著曹婆子的面說，她還指著公婆幫忙幹活呢。

  「哎呀娘，仨人咋了，原先胡家不也是仨嗎？」

  「她家兩個壯小伙子，我和你爹老胳膊老腿……」

  王氏一拍月匈脯：「你和爹只管撿最輕省的做，重活累活都交給我！」

  牽扯到賺錢，王氏既不偷懶了也不耍滑了，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

  曹老漢把曹婆子的擔心問了出來：「咱攤位都被那惡霸占去了，後來換的人氣也不旺……」

  王氏想到那惡霸橫行無忌的樣子，也怪怕的，但惡霸的威懾終究抵不過金錢的誘.惑。

  「人氣不旺，咱就多換幾處，總能再找到一處人氣旺的！」

  曹婆子和曹老漢互相看了眼。

  王氏雖說私心重，但到底也是為了自家兒孫，當老的沒有不幫的道理，只要不是再去和那惡霸搶攤位就好。

  翌日天不亮，他們拉著板車早早到了鎮上。

  然而讓他們吃驚的是，只不過一個夏收的時間，鎮上竟然冒出好些家賣黃金搭檔的！

  驚呆的王氏，找了最近的一個胡辣湯攤，抓著老闆就問：「你們咋會做這黃金搭檔的？是不是偷學我家的？！」

  被她抓住的，正巧就是旺嬸子。

  出攤前一天，旺嬸子等人特意又去了趟胡家取經。

  當時季妧也在，就給她們出了個主意，讓她們最好不要扎推賣。分散在鎮子四周，這樣彼此間不會搶生意，也不會傷了和氣。

  大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加盟的十家中，其中兩家在縣城有親戚，決定把攤子擺到縣城。還有老人去世後常年住在鄰鎮岳家的，打算去鄰鎮擺攤……把這些刨除掉，只剩下六家。

  六家私底下一合計，對攤點進行了劃分，然後抽籤選取。

  抽到哪就在哪擺，不許吵架也不許埋怨。

  六家還選了同一天開張，如今賣了有兩三日了，顧客分流，生意雖說沒胡家那時候紅火，卻也不差。

  對於一夜間遍地開花的胡辣湯攤子，鎮上的人覺得奇怪的同時，倒也挺樂見的。

  原本只有鎮南頭一家，住在其他街巷的人想去吃一回不容易，回回都要排隊就不說了，排到了可能就賣完了。

  如今攤子開在自家街道上，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旺嬸子打量著尖嘴猴腮的王氏，腦子一轉就猜出她是誰了，沒甚好氣的拂開她的手。

  「好不要臉！你家的？你家是姓曹吧，胡辣湯姓的可是胡！你哪來的臉說是自家的！」

  旺嬸子等人一直以為，胡辣湯的胡，是胡家的胡。

  王氏和曹婆子聽後也暗暗跌腳：咋就忘了改個名呢！早知道他們家的應該叫曹辣湯！

  王氏還在耍虛腔：「是胡家的又如何，胡家答應我們不會賣了的，你們是大豐村的？是不是胡家教你們的？」

  「這你管不著，我們光明正大真金白銀學來的，不比有些人，坑蒙拐騙，淨使些下九流的爛招！」

  「你！」

  王氏還待要槓，臨街的許二嫂帶著她家男人過來了。

  「旺嬸子，有人找麻煩？這是……」

  旺嬸子白眼一翻：「還能是誰，曹家莊，拿閨女換配方的那戶唄。」

  曹婆子臉一變：「你說誰拿閨女換配方！」

  「誰幹的缺德事我說誰！」

  「你個x女人，我撕爛你的嘴！」曹婆子伸手就要往旺嬸子臉上抓。

  旺嬸子還沒發威呢，被旺民和他家二兒子一把拽到了身後頭。

  「你想幹啥！想打架？」

  許二嫂的男人也走過去，抱臂站到旺民旁邊。

  曹婆子對著三個孔武有力的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再回頭看看自己這邊，僅有一個男人，還是乾癟瘦弱的曹老漢，膽氣頓時散了個乾淨。

  王氏還記著上回被惡霸支配的恐懼，早早跑到了街對面，扯著脖子朝這邊喊：「娘，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要不咱們換個地兒吧。」

  然而哪裡還能找到好位置？

  大豐村來的這些人就像是約定好的，除了鎮南，其他幾條街上，凡是比較好的地點，全都被占了去。

  而且經過方才那一鬧，他們似是通了聲氣，不管曹家在哪擺攤，總有兩家跟過去，一左一右將他家攤子夾的嚴嚴實實。

  罵又罵不過，打又沒有對面人手多，反倒是客人見他們亂糟糟的，都去了其他攤子。

  這確實是六家私底下商議的計策。

  胡家五兩銀子就給了他們一門生計，其實吃了大虧，他們念這個好，便有志一同的決定把曹家排擠出去。

  這樣不僅幫胡家出了惡氣，對自己的生意也有好處。

  而且他們的胡辣湯經過胡良的「升級」指導，味道比曹家偷師來的要好上許多，曹家連最後一點優勢也喪失了，還拿什麼跟他們爭。

  事實也確如所料，在連日的包抄圍剿之下，曹家成鍋的胡辣湯油條賣不出去，別說賺錢了，淨往裡賠都不夠。

  眼看生意越來越差，曹家人終於受不住了，怒沖衝來到了大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