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林貴妃反水

  眾人瞠目結舌地聽著老王爺這麼一番話，良久才回過了味來。

  不管江瑟瑟是不是放了印子錢，但江瑟瑟是護國公主，又是攝政王最疼愛的女兒，所以這個罪名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那麼江瑟瑟放印子錢的罪名不能成立，那就只有林貴妃與粉妝兩人承認罪名了。粉妝揭露林貴妃因私情而陷害江瑟瑟這是給皇上戴了一個大大的綠帽子，不管有沒有這事，皇家是絕對不可能承認這種事情的，一旦承認，皇家的威信何在？皇家的臉面何在？所以，林貴妃也不能承認利用粉妝陷害江瑟瑟的事。

  那麼能認下這個罪名的是誰？只有粉妝！

  事情鬧得這麼大了，萬民都來到了殿外旁聽，要想不清不楚的結了這個放印子錢的案子，那麼最好的結果就是如老王爺所說。粉妝有罪，罪在放印子錢，林貴妃也有罪，罪在與護國公主有仇卻利用粉妝陷害護國公主。而江瑟瑟卻是完全無罪的，要實在追究江瑟瑟的責任，那只是江瑟瑟識人不明，用人不當，把粉妝當成了心腹了。

  眾大臣都是老於算計之人，只一聽老王爺這麼說就明白了老王爺的意思。這麼說最好了，不但安撫了民心，還保全了皇家的顏面。至於林貴妃就算是身份高貴又怎麼樣？生的皇子已經去守皇陵了，再被粉妝說出與齊統領有私，怎麼著也活不了了。

  只是可惜了齊統領，現在雖然被老王爺的話圓了過去了，但估計皇上也不會放過他了。

  老王爺眯著一對昏黃的老眼，暗藏著精光。他比大臣們想得更多，大臣們只以為這整件事只是林貴妃因為私情而陷害護國公主的。而他卻知道林貴妃沒有這麼大的膽子，粉妝也不會因為林貴妃這麼嘴上一說就信了她自己的身份，一定是皇上在裡面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皇上弱而攝政王強，這本來就是國之不幸，皇上自然不甘心受制於攝政王，才會趁著攝政王離開了皇城而設計護國公主與臨家，為的就是敲打攝政王，昭示皇權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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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來是沒有問題，換成任何一個君王都會這麼做的，只是皇上千算萬算，沒算到護國公主雖然年幼卻手段高超，絲毫不遜於攝政王，一下敲響了登聞鼓，直接引起了萬民的重視，讓皇上想利用皇權來達到目的都不可能了。

  眼下他不能讓皇上的陰謀暴露於眾人的面前，所以唯有把林貴妃扔出來頂罪了。現在只希望護國公主能看在身為皇家血脈的份上，不要不依不饒，能見好就收了。

  老王爺不禁看向了面色不動的江瑟瑟，心裡是忐忑不安。

  粉妝愣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自己成了為皇權博弈的犧牲品了。她真是傻啊，居然相信一朝能夠麻雀變成鳳凰，相信了林貴妃的謊言成了背主了奴才！如今別說是榮華富貴了，便是連命也沒有了。

  她趴在地上，氣息奄奄，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了眼皮，直愣愣地看著江瑟瑟。

  江瑟瑟也看著她，眼中除了冷漠與疏離沒有一點的溫度。

  呵呵，是啊，她現在不是小姐的奴婢了，她怎麼能夠再奢望小姐能心疼她呢？

  唇，微翕了翕，終於她還是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

  「噗」粉妝的頭耷拉了下去，聲音低得如風吹過隙，幾乎可以讓人忽略，但是江瑟瑟瞳仁一縮，心跳漏了一拍。

  「小姐……」明眸雖然恨透了粉妝背主，下手時也是毫不留情，可是粉妝真的死了，明眸卻心痛了。

  「粉妝死了。」江瑟瑟淡淡地道出了這個事實，如流水般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傷痛。

  明眸默不作聲，愣愣地看著一動不動的粉妝。

  「我不會放過害她的人。」江瑟瑟拍了拍明眸的肩，一字一頓道。

  江瑟瑟護短，便是粉妝是背叛了她，她也不會放過那個算計粉妝的人。包括虞蕭秋！

  江瑟瑟猛得抬頭直視著虞蕭秋，見虞蕭秋的神情在面對一條人命的凋泠下，沒有一點的變化，不禁冷笑了笑。

  她漫步走到了林貴妃的身邊，低下頭，壓低聲音道：「林貴妃，粉妝已經死了，剩下的罪過你是不是想背在身上？宮妃與御林軍統領相奸，那可是千刀萬剮的重罪。」

  林貴妃抬起頭驚恐地看向了江瑟瑟，江瑟瑟的眸中如墨般深旋，旋著她所不能理解的冷戾。

  「不……本……我與齊統領沒有任何苟且之事。」林貴妃驚嚇之餘連本宮也不自稱了。

  江瑟瑟淡淡道：「這事我心裡明白，皇上心裡也明白，甚至連老王爺也明白，可是誰信呢?現在老王爺雖然給了你一個罪名，認為你是與我有仇設計了我，但是眾大臣聽了粉妝的話都心裡明白，知道你是與齊統領有了首尾，老王爺為了皇室的體面找了一個藉口而已，如此，你還想自己清清白白的去死麼？」

  林貴妃眼珠微轉了轉，突然撲向了老王爺大叫：「王爺，本宮不服！」

  江瑟瑟站直了身，笑了起來。

  老王爺頓時愣在那裡，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江瑟瑟，不相信明明拋出一個粉妝一個林貴妃，就能把這事圓滿解決了，為什麼江瑟瑟又要節外生枝呢？

  為什麼一定要讓世人知道皇上與攝政王之間的矛盾呢？為什麼要讓世人知道皇權相爭下的陰謀呢？這可是丟了皇家的臉面啊！護國公主也是皇家的人，怎麼一點也不為皇家著想呢？

  這一刻，老王爺對江瑟瑟心裡湧起了強烈的不滿。

  老王爺臉色冰冷地看向了林貴妃，斥道：「大膽林貴妃，你誣衊護國公主，逼死粉妝這事本王還未與你一一清算，如今你還有什麼不服？來人啊，把林貴妃押下去！」

  侍衛們立刻沖了上來，就要抓林貴妃，並且不等林貴妃發出聲音，就拿起了一塊布塞進了林貴妃的口中。

  江瑟瑟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阻止道：「且慢！老王爺，既然林貴妃不服，為何不讓她說出原委呢？」

  老王爺用警告的目光看向了江瑟瑟，怒道：「林貴妃貴為貴妃，不思著為君分憂，卻利用身份企圖禍害皇室之後，其罪當誅，還有什麼可以讓她分辯的？你小小年紀不知道人間險惡，本王卻不能讓她荼毒於你，這事本王心中有數，你不必多言了。」

  江瑟瑟微微一笑道：「父王曾言以武力而假借仁義的人可以稱霸，但不能得天下之民心。用道德而實行仁義使天下歸順的人，才能得天下之心服。所以阿瑟也深以為然，為君者當集思廣義，採納各種言論，更是該寬胸懷以聽天下之言，無論好壞，真假，是非。好的能讓為君者更鞭策自己，壞的能讓為君警惕自行，真言能讓為君者如得明鏡，假話又使為君者多番思量，是與非則讓為君者多有權衡。如此才是明君所為。既然君王都能做到胸懷天下採納百川，為何王爺卻不能做到呢？林貴妃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女子而已，聽她一辯，不論是與非都由眾人來判斷，於她是多了一個機會，於他人又多了一個辯明是非的契機，如此怎麼說都是雙贏之機，王爺不如行個方便如何？」

  老王爺聽了啞口無言，待要不同意的話，豈不是說明了他心虛了？可是同意的話，他已然能想像得出林貴妃會說出一番怎麼樣的話來！

  林貴妃母家雖然是林右相，可是林右相當初寵愛表妹而使元配生女而亡，這事雖然瞞得很緊，但對於皇室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秘密。

  林貴妃嫁入皇室之後，利用手段讓繼母，姐姐，幾個弟弟都死於非命，皇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如今與林貴妃有血緣關係的只有林右相一人而已，但林貴妃早就恨死了林右相，又怎麼可能為了林右相而願意放棄一個洗白自己的機會？

  唯一能引起林貴妃重視的人只有大皇子了，只可惜大皇子也被皇上給發配去守皇陵了。要是林貴妃不倒，大皇子倒是有可能東山再起，可是偏偏林貴妃現在被他確定有罪，大皇子算是沒有任何指望了。

  如此情形，林貴妃必然會施以瘋狂的報復，一定會把事實的真相說出來。

  老王爺眼神陰晴不定，死死地盯著江瑟瑟。江瑟瑟微勾著唇，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良久，老王爺終於心中輕嘆一聲。罷了，什麼因種什麼果，他不過是個宗室的王爺，何必跟一個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對著幹呢！要是惹怒了攝政王，說不定等他故去後把怒意發泄在他的子孫身上。

  「把林貴妃放開，讓她說！」老王爺揮了揮手，疲憊地下了命令。

  侍衛們抓林貴妃時表面上是奉了老王爺的命令，其實暗中是受了虞蕭秋的指示，現在老王爺要放林貴妃，侍衛們自然看向了虞蕭秋。

  江瑟瑟也看向了虞蕭秋，似笑非笑道：「皇上，您不會擔心林貴妃胡言亂語吧？」

  虞蕭秋默不作聲，看向了林貴妃，稍停了會，淡淡道：「大皇子一向孝順，朕深感欣慰，雖然犯了些許的過錯，朕也不過是愛之深而責之切，等他反省之後自然會接他回來。貴妃你身為大皇子的母妃，當知錯就改，切莫誤入了歧圖，讓大皇子沾染了不該有的名聲。」

  正在掙扎中的林貴妃微頓了頓，眼珠子不停的轉動著。

  虞蕭秋陰沉的臉上現出一絲的笑容：「給林貴妃鬆綁，朕要聽聽林貴妃說些什麼。」

  看著虞蕭秋又是威脅又是給甜棗的行為，江瑟瑟譏嘲一笑。虞蕭秋只以為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都是會把兒子當成寶。尤其是宮中的女人更是把兒子當成了未來登上榮華的一個堅實的基礎。可是虞蕭秋卻偏偏算計錯了林貴妃，在林貴妃的心裡，沒有什麼人是最重要的！除了她自己！只要她點醒了林貴妃，相信林貴妃會作出正確的判斷！

  江瑟瑟笑眯眯道:「林貴妃，大皇子孝順，只要你老老實實的說出真相，大皇子一定會求皇上網開一面的。」

  這話一出，林貴妃瞬間就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不傻，便是她在時，虞蕭秋都能毫不猶豫的把她的兒子發配去守皇陵了。要是她把所有的事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眾大臣更是認定了她與齊統領有私，還有哪個大臣會擁護她的兒子？沒有了她，虞蕭秋怎麼還可能關照她的兒子？

  再說了，兒子算是什麼？如果不能給她潑天的富貴的話，她要這個兒子有什麼用？又不是她與攝政王生的！這個兒子對她來說，除了能給她帶來權力外，帶給她其餘的只有恥辱而已！再也不能給她帶來權力的兒子，就是一個廢子！

  林貴妃臉色一變，大叫道：「老王爺，本宮冤枉！本宮所做的所有的事都是皇上命令本宮做的！否則本宮怎麼可能指使動齊統領呢！說本宮與齊統領有私，那本宮要問問各位，本宮一直在深宮之中，從來都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甚至連林家都不回去，哪有機會跟齊統領私通？齊統領進宮從來都是宮門到養心殿的一條路，來時有人看著，去時也有人看著，他又哪來的機會與本宮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