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極度冷血

  回頭見那長街上，一路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地面上，是一灘灘的鮮血。

  有人從二樓的窗戶上，眼神驚懼地看著下方的情景。

  而在楚明夷制服了這個人以後，周圍的人漸漸圍攏過來，但仍舊沒人敢上前，因為那個人始終面上帶著慘笑，一張滿是鮮血的臉，抬頭看著那些人。

  剛才他殺人的樣子，根本沒有一點顧忌，顯然是儘可能地想殺死更多的人，誰也沒法保證，他此刻會不會突然暴起，再次對別人造成傷害。

  「爸，你死的好慘，嗚嗚嗚，我沒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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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孩抱著一個中年男人，撕心裂肺地哭著。

  而街道上另外一處，有個男人抱起地面上女人，眼中嘩嘩地往下流著，「老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這條街，放眼望去，都是屍體，漸漸有很多受害者的家屬，前往那些死者的位置，然後哭聲接連響起，震撼著人們的內心。

  而楚明夷一直站在那個西裝男的面前，他趴在地上，昂頭看著楚明夷，臉上帶著淡淡的得意神色，眼中沒有一絲愧疚。

  楚明夷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他實在是想不通，一個腦子正常的人，為什麼要無故殺人？

  「警察呢，怎麼還沒到？一定要讓這個惡魔受到嚴懲！」

  「看看這人間慘劇，他給多少家庭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痛！」

  「這種人，就應該下地獄。」

  這個西裝男，對於他們的紛紛議論，卻是根本不在乎，眼神一直盯著遠處，被楚明夷踢走的那把長刀。

  若不是雙手全被銀針封住經脈，他應該還會爬起來，繼續拿著刀，亂砍。

  此時，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根鋼筋，從遠處跑過來，對著這個西裝男的頭部，就是猛然一棍抽去，「你他媽的！你這個雜碎！簡直毫無人性！」

  那一鋼筋下去，西裝男的頭部，立刻淌出幾條血跡，而他竟是一個翻身，躺在地上，目光直直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滿臉的笑意。

  中年男人還欲揮動鋼筋，去攻擊西裝男，楚明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嚴肅道，「大哥你冷靜點，警察馬上到了！」

  中年男人看著楚明夷，臉色已被氣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而這個時候，警笛聲響起，一輛警車停在不遠處，四五個警察，從車上走下來。

  他們看了一眼這長街上的情形，都是感到無比的震驚，從報警到他們趕到現場之前，這個人，竟然連傷這麼多條人命。

  「是他吧，拷起來！」

  那些警察來到西裝男的旁邊，當先的一個警察看了一眼楚明夷，厲聲說道。

  沒等楚明夷的回應，幾個警察就動作迅速地，要上前去制服那個西裝男。

  這一次，西裝男竟也沒有反抗的念頭。

  隨後，那些警察就帶著西裝男，朝著警車而去。

  楚明夷看著他們的背影，皺眉沉思，這個西裝男肯定是死刑無疑了，可是，他又不是什麼精神病，這樣做到底為了什麼？

  長街上的哭聲不絕於耳，那些趕來收拾屍體的家屬，都是悲痛欲絕。

  像他說的，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殺著玩？

  楚明夷掐出指訣，還是想搞明白，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門五術中的『相』術，將他的大腦透視，天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竟然在數數，正在仔細地數，到底殺了多少人，砍傷多少人。

  楚明夷被這種冷酷如蛇的感覺，冰得渾身一顫，即便是知道自己即將要被判死刑，所想的仍然是，殺了多少人？

  儘管這些思維的語言被解讀出來，在他的腦子裡面，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但是楚明夷知道，這些只是表現，他無差別的殺人行為，一定有著深層的原因。

  就算他對生活水平滿意，那麼他一定有著異於常人的地方。

  楚明夷又用『相』術，觀察了他的記憶，原來，他在這世上存活了三十四年，雖然很懂得怎樣維持交際關係，但從未對任何一人，產生過感情。

  他的性格，存在著嚴重的缺陷，表面是個溫和的人，內心卻極度的冷血，沒有同理心，而且本質上，對於生活沒有一絲興趣，他認為生命是沒有意義的，即便取得的成就很多，但那些成就都不能真正帶給他快樂。

  他智商很高，情商也很高，同時還經常練習散打搏擊，為的就是策劃一場當街亂砍，滿足被槍斃的條件。確切地說，他的主要目的是想死，次要目的是，他想儘可能地多殺一些人，讓自己最後感受一回刺激。

  這簡直，就是一個人形的野獸！

  當楚明夷掐著指訣，一直站在原地透視他的大腦的時候，就見前方的西裝男，忽然迴轉頭來，滿臉笑容望著他。

  恍惚之間，楚明夷看見了一個畫面，他看見西裝男的身體裡，飄出一個黑色的，帶著翅膀的惡魔。

  那個惡魔雙目血紅，正冰冷地俯瞰著楚明夷。

  楚明夷凝神看著那個惡魔的樣子，他知道那個惡魔是什麼，那是佛經中所記載的好戰惡神——阿修羅。

  阿修羅，嚮往力量，意欲消滅一切異己，並且一生都希望用武力，讓反對自己的人臣服。

  楚明夷的神識內，那一條善惡線，那個良心的刻度尺，又顯現了出來，對於這個西裝男性情善惡的評分，居然是0分！

  他做出如此行徑，若是0分，也是情理之中。

  唯一令楚明夷感到疑惑的是，他這麼壞，已經壞到了底，又是怎樣一步步獲得如今的社會地位的？

  而，楚明夷很快也想明白了，他的交際，他的感情，其實主要在於『演』，雖然他沒有共情能力，但他有很高的情商，完全能讀懂別人內心想什麼，所以他要保持一個人脈關係，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以前，也沒想過這樣結束自己吧？

  只是『演』得太久了，自己內心一定積鬱了很多的負面情緒，無法排解，所以就拿上長刀上街，見人就砍，把自己心中所有的壓抑，全都發泄出來。

  這種『演』，其實本質上，就認為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物慾也是假的，可悲的是，他也不知道什麼是真？只能走上這條自殺式的報復之路。

  長街上，此時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一輛救護車停在街邊，很多醫護人員跑下來，開始處理屍體和傷員。

  只是，那些撕心裂肺，觸及靈魂的聲音，卻震撼著楚明夷的內心。

  有幾個跑到楚明夷的面前，跪在地上哭訴。

  「楚師傅，你不是麻衣神相嗎，求求你，救活我的父親吧。」

  「楚師傅，我真的不能失去晴晴，救救他好嗎？」

  「楚師傅，我的女兒才三歲，她還沒有享受過人生，就這樣死了。」

  楚明夷看著眼前這些人，面色極為尷尬，他並不是神仙，雖然在鄴州很多人的認知里，他是接近於神仙的存在，可是，他也不能起死回生。

  他看著那些人涕淚橫流，滿臉的悲傷，絕望，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這些人，將楚明夷團團圍在其中，都希望能發生奇蹟，這樣他們的親人，就能回到他們的身邊。

  楚明夷卻是百般無奈，說了一句，「對不起，已經死去的人，我也沒有辦法，請你們節哀。」

  然後，楚明夷就從人群中擠出一條縫，快步離開了。

  此時，長街上下起了大雨，那砸在地上的雨點，將街道上的血水沖洗乾淨，卻沖不淡那個惡魔給人留下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