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織毛衣
2024-05-25 03:54:59
作者: 月照殘燭
聽見陳傳成這麼說,蘇秋雨望向陳明水擱在桌上的手機,那手機屏幕上,是一張青春靚麗的臉,帶著溫和的笑容。
蘇秋雨皺著眉頭,這張臉,她似乎是見過的,然而她終究還是沒想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
「阿水,那就這樣說,你讓媽注意身體,等我放假了回來看他們。」
江綺麗又看向蘇秋雨,表情認真地說道。
「嗯。」
陳明水點了點頭,隨後關掉了手機視頻。
「媽,你吃菜。」
陳明水此時又看向蘇秋雨,夾了一塊紅燒肉在她的碗裡。
蘇秋雨看了看陳明水,然後夾起紅燒肉,放進嘴裡。
她吃得很慢,手還有些抖,那些油都從下巴淌下來,陳明水則拿出一張紙巾,替她擦去下巴上的油。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蘇秋雨忽然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因為我是你兒子啊。」
陳明水笑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瞧瞧,又記不清了。」
陳傳成看著這一切,面色平靜地說道。
「這很正常,恢復肯定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
楚明夷微微一笑,淡定地說道。
吃完晚飯以後,已經是月上中天,楚明夷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闌珊,他想著要趕回市里了,因為陳明水也要回市里,於是就坐上他的車,與陳明水的父母告別。
那盞路燈之下,依然是那個陳舊的老房子,陳傳成牽著蘇秋雨的手,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
車燈,照在鄉間小路上,耳邊傳來蛐蛐的聲音,螢火蟲飛舞在空中,這鄉間的夜色,原來如此之美。
楚明夷看著前方被車燈照得發黃的水泥路,淡淡道,「你母親的兒女心,確實太重了。」
陳明水目視前方,面色平靜,「是的,人都說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兒女呢?可我媽就是太特別了。」
楚明夷微微一笑,說道,「但不管怎樣,還是得拎得清,過度的愛,終將是負累,要不然你媽也不會瘋。」
陳明水輕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是的,她很多時候為別人著想,簡直可以說是處心積慮了,我隨口一句不經腦子的話,她都要揣摩很久。」
楚明夷面上依舊帶著笑,「用腦過度,毫無疑問,你還是應該給予她更多的關注,人的性格形成是很漫長的一個過程,你只能試著去理解她,包容她。」
陳明水忽然眼中露出疑惑,看著楚明夷,「楚師傅,你說我媽這樣的性格,你以前見過沒有?」
楚明夷笑了笑,看向她,「見過啊,我曾經見過一個人,和她性格很相似,也是喜歡花很多心思,去猜別人的想法,然後儘量讓自己令別人滿意,這種人是好人。」
陳明水此時也笑了一下,「楚師傅到底是麻衣神相,對於世人的性格看得如此透徹,我一直都以為,這樣的性格特點,就我媽一個人有呢。」
楚明夷此時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平靜道,「有時候想想,當一個人這樣對你的時候,也蠻有趣的,不是嗎?她老是猜你,老是想盡辦法讓你滿意,把你當成一切,所以你適當地給她一點溫暖,她就無比地感動,並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得很有動力。」
陳明水面露笑容,看著楚明夷,「真別說,我有時也這樣覺得,不過有時候吧,又覺得她好煩,幹嘛老是猜我心思。」
楚明夷此時有些想笑,「大概是,太愛你了唄。」
陳明水有些無奈,卻仍舊眼帶笑意,目視前方,「我想我應該看看佛洛依德的心理學了,以便我今後更加容易地了解她,過去對於她的了解,還是太淺了。」
話說到這裡,兩人都開始進入沉默,車子繼續在蜿蜒的鄉間小路上行駛,夜空里,已是漫天星辰,山川霧蒙蒙,人間也是仙境。
不知道蘇秋雨現在在家裡,又在想些什麼。
楚明夷掐出一個指訣,透視了一下她的神識,此時神識中再不是一片混沌,而是出現了一些條理和紋路,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陳明水一直將楚明夷送到了家門口,卻是握著楚明夷的手,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那些話的中心意思就是,如果不遇到楚明夷,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對於楚明夷不收他出診費之事,實在是感動之情,無以言表,他直言自己確實生活壓力也大,而且他也要準備去領養一個女兒了,千言萬語,最後也唯有祝楚明夷身體健康,生活幸福吧。
楚明夷也握著他的手,告訴他關於蘇秋雨的病情,需要注意的事項,而且他一再強調,針灸解決了神經的異常放電,藥方修復受損神經,但最重要的,還是親情的陪伴。
兩人一直在車上說了很久,然後楚明夷才打開了車門,與他揮別。
當楚明夷推開家門,就在林如酥正在沙發上,織毛衣。
她見楚明夷進來,滿身還帶著酒氣,去也沒問他,晚上幹嘛去了。
她只是面露笑容,看向楚明夷,「老公,看,我才用一天,就學會了織毛衣。」
楚明夷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手中的那件剛剛織了一點的毛衣,「額,針腳還是有點亂,不過還是很難得了。」
林如酥聽到他的誇讚,卻是極為開心地,「我就照著這個雜誌上的方法,研究了好久,發現最終腦子還是亂了,總也記不住針法走勢。」
楚明夷看著茶几上,擺著一本攤開的雜誌,他掃了一眼,「織毛衣,其實就一個基本針法,然後你在每個轉彎的位置,稍微變一下針法就可以了。」
林如酥一臉震驚看著他,「楚明夷,你一個大男人,還會織毛衣?」
楚明夷微微笑了一下,認真道,「不會,不過想必就是這樣的,我看你錯就錯在每個轉彎的地方,你腦子是不是走神了?」
林如酥眼中露出笑意,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擔心你在外面遇到危險吧。」
楚明夷面色淡定看向她,然後道,「噢,今天的事沒什麼危險,就是去鄉村給一個瘋子治病。」
林如酥一臉的疑惑,撓了撓頭,心中暗想,「到底是怎樣一個瘋子?」
他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楚明夷已經拿起雜誌,神情專注地,研究起上面那件毛衣的針法。
「老婆,給我織的嗎?」楚明夷看著雜誌,神色平靜道。
「不然呢?」林如酥一臉淡定。
「我看了一下,就是這種針法錯了,你可以改改,你今晚腦子有點亂,不然這種事情根本難不倒你。」
楚明夷將那毛衣拿起來,指著某一處。
「真的耶,我說怎麼回事,老是感覺有些走形。」
林如酥湊近來,瞪大一雙眼睛看著那毛衣,眼中極為驚訝。
楚明夷看著她認真盯著毛衣的樣子,像是在研究針腳。
此時那悄悄掐出的指訣,已然看出她內心在說著一句話,「楚明夷,你這麼晚都不回來,到底幹什麼去了?給老娘老實交待!」
女人心,海底針,果然每個女人都很喜歡思考。
卻見電視上,正放著一部非常無聊的電視劇,叫什麼《油鹽婆媳》,演技做作浮誇,台詞空泛虛假,每到婆媳吵架,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林如酥沒看電視劇,就一直靠在沙發上,研究手裡的毛衣,楚明夷換了台,看獅子和鱷魚搏鬥,這個有意思。
窗外,掛著皎潔如鉤的明月,不知千家萬戶里,又是怎樣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