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報應
2024-05-25 03:54:22
作者: 月照殘燭
楚明夷也在想這個問題,若是周圍沒有任何高大建築,而被雷劈中,這樣的概率,還是極小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能是確實運氣太差,當然也有可能,是糟了報應。
楚明夷掐了個指訣,就看見了女人腦中的景象。
那一天,其實是個多雲的天氣,看起來還是算晴朗的,因為稻穀的收割,都是當天要將一塊田割完,否則減少收成,而且也非常誤工。
女人和他的男人,在許多農田的中央,正在努力地收割稻穀,一個抱著稻穀,另一個就將稻穀在一個木桶中用力摔去,將上面的稻穀打落下來。
天氣很熱,兩個人都是衣背濕透,汗流浹背,而這個田的面積,大概是兩畝,所以他們必須趕在天黑之前,將這塊田收割完。
田埂上,已經擺好了很多,他們背過去的,用蛇皮袋裝著的稻穀。
卻就在這時,天空響起了雷聲,陰雲出現。
男人皺著眉頭,抬眼看了一眼那天空,又看了看,田裡堆著的,滿滿的谷抱。
「這狗-日的天,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下。」
男人顯得氣憤至極,對天說道。
「你嘴裡留點口德吧,連老天爺也敢罵,小心挨雷劈。」
女人瞪了他一眼,手裡抱著一把谷,對他大聲道。
「你們婦道人家,就是迷信,我就罵了,狗-日的天,你看他敢不敢劈我!」
男人也極為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憤怒說道。
「轟隆!」
就在這時,天空的烏雲之中,閃出一道耀眼的閃電。
卻看那閃電,從雲層中撕扯而下,然後居然,朝著男人的位置而來。
男人看著那道極致的明亮,愣在了原地,而就在女人無比驚訝的目光之中,閃電竟然直指男人的頭頂,然後男人的身體一陣顫慄,發出青煙,就倒在了田裡。
「富貴,你怎麼了?」
女人丟掉手中的谷抱,連忙跑向了那個位置。
而男人卻已經全黑焦黑,散發著燒焦的糊味,兩眼翻白,口中吐著白沫,躺在了田裡。
傾盆大雨立刻灑落下來,女人看了看天空,卻是眼中驚懼無比,「來人啦,快來人啦,我男人被雷劈了!」
遠處的幾塊稻田裡,還有一些沒有回去的農民,此時連忙跑過來,有個年輕人,將富貴背起來,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叫救護車。
卻是無人再管田裡那些稻穀。
楚明夷看到了這裡,收了指訣,卻見面前的女人,一直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楚師傅,是不是我老公對老天爺不敬,所以老天爺才會懲罰他,這事實在太怪了!」
女人滿眼疑惑,望著楚明夷。
「你是說罵天這事吧,我看見了,這很正常,罵天之事常有,可老天爺真沒這么小氣,會因為一句憤怒的咒罵,就用雷去劈誰。」
楚明夷目光淡淡地看著她,神色平靜。
「那楚師傅的意思是,這完全就是倒霉,是嗎?」
女人眼中再次疑惑,目光定定看著楚明夷。
說起來,要是倒霉,在這種開闊的平原地區,被雷劈到,未免機率也太低。
當然了,理論上存在,實際上並不存在。
楚明夷望向女人,卻是再次掐出指訣,指端溢出淡淡的綠色光芒,「你稍等一下,我再算一下。」
此時,楚明夷的神識,已然進入了女人的腦中,搜尋到他老公那雷劈到的那天,然後他施展出了預測術,開始追溯他最近是否幹過一些缺德事。
男人並不是一個壞人,就是脾氣有點暴躁,歷數他最近的所為,也都沒有一件可以算是壞事的。
但凡是件了不得的惡事,楚明夷在時間長河之中,一定能很快地預感到那個時間點,然而楚明夷並沒有看到那個時間點。
就在他準備收了指訣,準備承認這就純屬意外之時,卻看到時間長河中,閃爍著一個極小的星點。
那是今年春天,他用牛耕田的時候,看見劉富貴耕田的時候,遇見田裡有一個鳥窩。
那是沙鷗的窩,這沙鷗就喜歡在地上築巢,而且最喜歡擺在田地里,因為附近有穀物可以當食物。
這窩裡,一共生了六個鳥蛋,劉富貴很開心發現這些蛋,因為這起碼可以炒一盤菜了。
而就當他拿起鳥窩時,忽然飛過來一直沙鷗,就開始不停地繞著劉福貴飛,然後用嘴去啄他。
起初劉福貴只是用手去驅趕它,而當它啄騰了他那裸露的臂膀時,劉福貴猛然揮動手中那根驅趕水牛的藤條,唰得一聲,那藤條把沙鷗抽翻在地。
這沙鷗肚子上全是血,一雙小眼看著劉福貴手中的鳥窩,極為悽慘地叫著,「哇嗚!哇嗚!哇嗚!」
劉福貴看了看地上的沙鷗,眼中露出笑意,「又是一盤好菜。」
然後他就在沙鷗的滿眼驚慌中,將他抓起,大概是嫌它叫得太吵了,劉福貴便用手將它的脖子轉了幾圈,徹底咽了氣。
楚明夷用預測術追溯到這裡的時候,也在疑惑,這行為雖然看起來有些殘忍,但因為幾個鳥蛋,還有這一隻沙鷗,就讓他遭受報應,確實有點離譜。
掐出的指訣上,淡綠色的光芒又強烈了一些,楚明夷的神識,開始感知天空。
結論,竟讓他感到無比的驚訝,原來,真的是因為這一窩沙鷗,所以劉富貴才會被雷劈落。
起初,楚明夷也很不理解,但聯繫劉富貴平常的為人,發現這人雖然不做壞事,但平常為人,確實有點暴戾了。
他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和人吵架,甚至會動手。
而那天,其實他倒也沒有真的想殺死那隻沙鷗,只是想拿那些鳥蛋,沙鷗母親一直不依不饒,這才激發了他心中的怒火,一棍子將沙鷗抽死。
楚明夷眉關緊鎖,他開始揣測老天爺的意思,其實問題真還不是完全因為沙鷗的事,畢竟掏鳥蛋的農村孩子有很多,可能,還是他心中的戾氣,他是個下雨都要罵天的人,遭受這樣的報應,也就完全能理解了。
楚明夷得到了這件事的結論之後,然後就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淡淡道,「是遭了報應,起因是在田裡拿了一窩鳥蛋,並且殘忍殺死一隻母沙鷗。」
女人眼中閃著極為震驚的神色,有些不理解,「你確定嗎,楚師傅,就因為這一件小事?」
楚明夷卻是依舊面色平靜,「事情雖然是小事,但我不知,你有沒有覺得,你老公的脾氣,確實有點太暴戾了?」
女人眼珠轉動了幾下,然後望著楚明夷,「我感覺他脾氣確實暴戾,在家就經常跟我吵架,我怕他動手,最後都得讓著他,他在村里,也會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人吵架,然後動手,凡事一定要搞贏。」
楚明夷眼中淡淡一笑,目光定定望著她,「那就對了,其實有種人,一輩子不做什麼大的惡事,好像永遠都不會坐牢,但實際上,他時時處處把別人想得很壞,以一種懷恨的態度,與人相處,本身看來,也是很大的一種很大的惡。」
女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去,「我知道,村里人都不喜歡他,上次打麻將,他輸了錢,把桌子都掀了,可是我並不希望他就這樣死了,這個家還得靠他,而且,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我了解他,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壞,他只是對於別人的孤立,很不滿。」
楚明夷在他說話的同時,已經用預測術,整個回顧了男人的一生,然後得到了一個綜合的評價,「這件事,我覺得是老天爺的誤判,試想一下,如果一個人即便內心暴戾,但一輩子都沒有做過惡事,那便不能算一個壞人,即便是人緣不好,他也沒有傷害他人,可能,那天他在下雨前罵天,確實激怒了老天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