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神樹

  楚明夷回頭望向他，冷笑道，「可見巫醫大神也並不是什麼神，都保護不了你。」

  話音剛落，楚明夷卻猛然抽回長劍，瞬間鮮血如噴泉一般灑出來。

  而他的身體，居然極為詭異地懸在半空之中，不上也不下，就那麼定住。

  

  楚明夷皺起了眉頭，頓時心中起了疑惑，他隨即右手掐出指訣，大喝一聲，「開天眼！」

  瞬間在他的雙眸之中溢出淡綠色的光芒，只見此時那控制漸漸浮現出多道極細的絲線，「難怪，我還以為他真的會飛行術。」

  此時韓超從地上爬起，雙目震驚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顯得極為不解，「為什麼他已經死了，還定在空中呢，這怎麼可能？」

  楚明夷扭頭望向他，淡淡道，「是絲線，他是通過絲線完成在空中飛行的假象，這種能力應該是巫醫教的一種秘術，很像是蜘蛛爬絲。」

  韓超還是一臉疑惑，凝神看著空中，卻依舊無法看見絲線，「為什麼我看不見呢？」

  韓超當然看不見，楚明夷也是通過天眼的能力，才發現了絲線的存在。

  韓超此時撓撓頭，對楚明夷說道，「楚師傅，那這麼說來，他就不是神，或者是魂魄一類的東西，從那些鮮血也能看出來，可是，他真的活了一千多年嗎？」

  楚明夷略微想了一下，淡淡道，「我一開始就不相信他是鬼神，巫醫教有一種讓人完全休眠的辦法，肉身不腐，靈魂封凍，他作為一個守墓者，每當這裡有盜墓賊進入的時候，他就會甦醒一段時間，事實上，他的生命延續了一千多年，而實際存在的時間，卻不到一百年。」

  韓超有些恍然大悟的樣子，卻是略一思忖，「倒也是，楚師傅你這樣說，我就完全能理解了。」

  卻見此時，那空中的屍體，竟然瞬間開始萎縮，乾枯，漸漸不成人形，失去了生命的源泉，原來凋零得是如此之快。

  此時那些飛舞在周圍的蝴蝶，也全都消失不見，古怪的旋律也停止了。

  那棵巨大的神樹，依舊佇立在那裡，樹上的紅布條，在風中漂浮著。

  「這巫醫教，害死了多少人，真是造孽。」

  楚明夷看著樹上的景象，有些氣憤道。

  「我就搞不懂了，為什麼明明是虛假的東西，還有那麼多人信？」韓超皺著眉頭，眼中帶著疑惑。

  「其實這種情況也不奇怪，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人類很多時候都會去迷信一些東西，而我們最終，都會朝著更正確的道路走去。」

  楚明夷眼中閃動著光芒，表情極為平靜。

  韓超看向楚明夷，眼中帶著笑意，「說的真好，真理一直在那，而我們一直都在追尋，雖然永遠不能觸及，卻在無限接近。」

  楚明夷將太極劍收進神台中，卻是緩緩朝神樹走去，他的右手已經掐出指訣，這些亡魂，被這神樹吸附，永生永世都無法超脫，他必須解救這些人。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只見楚明夷的指端生出淡綠色的光芒，然後二指往前一指。

  一道淡綠色的光芒，立刻朝著前方的神樹飛去。

  霎時狂風四起，這樹上的布條開始抖動，哀怨的聲音，似乎穿越了千年，傳到了楚韓二人的耳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放過我吧！」

  「不要用火燒我！我怕疼，我不想當什麼獻祭品。」

  「你們這些惡魔，我根本就不相信所謂的巫醫大神！」

  「……」

  那些聲音越來越多，在耳邊交織成一片錯亂，楚明夷的腦海之中，飛速地閃動著一幅幅畫面，那些人間慘痛景象，也在這一刻，讓他感到極為悲涼。

  「都走吧，我已經超度了你們，去輪迴之中，忘記這些痛苦，你們將會有一個新的開始。」楚明夷微微抬著頭，目光中一片清明。

  此時，那些紅色的布條，居然全部破碎，化成了一些紅色的粉末，它們被那狂風吹到空中，形成大片的紅色煙霧，籠罩在整個天空。

  楚明夷凝望著那團紅色的霧，聽見那些亡魂紛紛對他說著感謝的話語。

  而最後，那些紅色煙霧漸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天空又是一片湛藍，萬里無雲。

  在那之後，神樹上葉子也紛紛掉落，那粉紅色如桃花一般的巨大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入泥土之中，然後融化，消失。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整個樹的樹葉，已經全都掉落了乾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杈，張牙舞爪地伸向那天空。

  神樹似乎發出了一聲嘆息，是的，楚明夷聽見了，這樹分明就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穿越了千年，好像人類從來不能了解千年之久的事情，然而樹木卻可以留住千年的記憶，楚明夷在神識之內，看到了這樹的年輪，那每一道年輪里都被浸染了鮮血。

  「你本是一顆平平無奇的樹苗，卻被巫醫教拿來澆灌，而最終，你從一棵沒有意識的植物，變成了一棵有意識的生靈」楚明夷凝望那光禿禿的樹杈，整理了雜亂的思緒，「而你，卻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貪慾，對於鮮血渴望，從來也沒有停止過。」

  「我與你相遇，在千年後的今天，其實我若是能控制我自己，阻止這貪慾，我寧願我此刻就枯萎，回歸於塵土之中。」

  那巋然不動的神樹，此時居然發出了聲音，深沉而又悠遠。

  「我了解，我了解你不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悲慘，你也成為巫醫教的犧牲品，如果你悔過一生，你便就此枯萎，償還你所造下惡業。」楚明夷望著神樹，眼中閃動著光華，語聲郎朗。

  「很高興能認識你，這一千年多年，竟是如此寂寞。」神樹的聲音帶著一種悲愴情緒，隨即它又嘆了一口氣，「但願世間一切安好。」

  而緊接著，這樹上開始飄散出出綠色的煙霧狀的東西，在空中一縷縷地，遍布了整個巨大的樹冠。

  「那是什麼？楚師傅？」韓超滿眼驚訝，看著那些巨大的樹冠。

  「是樹之精華，你很難想像，一個冗長的壽命，而又不能自己掌控，該是有多麼痛苦和絕望，它現在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或許，這便是它最好的結局吧。」楚明夷眼中閃動著明亮的光芒，惋惜道。

  「這些深刻的道理我也不懂，反正我就明白一點，如果一個人沉迷貪念的話，那麼他的心，就永遠也找不到歸宿。」韓超抬頭望著空中綠煙，卻是極為認真。

  楚明夷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未加思索，便答道，「其實我要講的，也正是這個意思。」

  綠煙，一縷縷，不斷地從樹冠上飄出，那神樹此時也失去了精神，表皮的綠色漸漸變成黃褐色，開始枯萎。

  當楚明夷凝望這神樹枯萎過程的時候，他的神台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片空明的狀態，那片神識之海中，像是滴落了一滴清澈的甘露。

  「叮咚！」

  那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地悅耳，像是夏夜的蛐蛐聲，也像是伯牙的琴弦，也像是花朵打開了聲音。

  一直以來，他都無法參透玄門五術中的『山』術，所謂『山』術，就是仙道術，根據易經上記載，當一個人真正參悟仙道術，那便可以獲得長生不死，羽化飛升的能力。

  過去每當他想去窺探仙道術的門徑，卻總想遇見了一道緊閉的門，根本也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