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天禍

  王道震驚地發現，隨著天計道人道出這樣一則則天機來，他整個人更加萎靡了，精氣神在衰弱，壽元在被剝削，生機迅速下降著。

  

  「前輩，快住口，你不要再說了。」他急忙說道。

  在這個過程中，天計道人七竅始終在淌血，而且，現在流出的是烏紫色的血液，看著瘮人。

  這太恐怖了，老者怎會遭遇如此？

  王道內心駭然，這個時代到底怎麼了，怎會發生這種事情？

  要知道，以他如今的道果都什麼也沒有發現，而老者卻發生了這等恐怖事情，這就讓人看來更加詭異與可怕了。

  難道，冥冥中真的有什麼驚悚的存在在盯著世間的一切，盯著世人的一言一語？

  想到這裡，王道不禁覺得渾身一陣發毛，背後涼颼颼的。

  天計道人拉住王道的手，口中血液不止，艱難地說道：「不……沒機會了，老夫已經回天無力……」

  王道腦中嗡鳴，心想前一刻還好好的一個人，只是推演了片刻時間，便已經回天無力了。

  這種事情聽來實在太嚇人了些，要知道，天計道人是誰，那可是立身在天機一道巔峰的人物啊，是一尊人道絕巔的蓋世強者啊。

  而連他都這樣不明不白地著了道兒，可想而知這件事情有多麼可怕。

  饒是王道經歷過許多光怪陸離的事情，聽聞過許多上古元古大秘，還是感覺一陣悚然，沒來由地心驚。

  「前輩，到底怎麼回事？你遭遇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王道急切地問道。

  「無邊茫茫，時代崩毀，大道逆轉，一切都在毀滅。前面無路，漆黑一片，沒有光明。」

  天計道人一邊兒說著，嘴中還一邊兒吐著血沫子，血液烏黑髮紫，七竅中流出的血液更快了。

  王道聽著只覺得通體冰涼，內心發抖。

  「怎會如此？要如何破解？您到底遭遇了什麼？」

  王道問。

  「不……不知道，天機不可測，老夫觸碰了不可捉摸的東西。你急著，時代要大亂了，不可逆轉。」

  天計道人繼續說。

  「不可逆轉？無法阻止？」

  王道一陣呆滯。

  「無法阻止，這是積攢了億萬年的大劫，將在一朝爆發，這個時代已經要走到盡頭了。」

  「如何破解？」

  王道再問。

  「無解，哪怕那些大人物出現也不可逆轉，沒有變數，這個時代註定還要終結，被葬送掉。」

  天計道人突然抓住王道的手臂，懇切地開口說：「變數，小友，是變數，你記著，沒有變數便不能扭轉乾坤。你……擁有神魔爐、擁有地獄之劍，這些都是不祥之物，曾經是一個時代的禍胎，但你安然無恙，你……你要……」

  說到這裡，天計道人口中的血液已經止不住地流著，話語艱難。

  王道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生命磁場已經很微弱了，幾乎感應不到，元神之火也即將熄滅。

  「真我！」

  王道突然出手，一隻手掌貼在老者的後背，磅礴的真我之力將其籠罩。老者的傷勢一緩，但他本人卻臉色大變，猛地一震身軀，震開了王道的掌指。

  「不可，老夫已經染上可怕因果，無法驅逐，哪怕帝尊也不行……」

  說到這裡，他的生命磁場轟然消散，元神之火也一下子熄滅掉了。

  瞳孔放大，整個人凝固在那裡。

  「帶古賢族離開……時代將亂，沒有淨土……」

  空中迴蕩著這樣一句話，令王道呆呆發愣。

  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神態中，感覺剛才的一切猶如一場夢。

  這是一個可怕的夢，噩夢！

  良久後，他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看著面前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天計道人，心中升起一股悲意。

  一尊絕世強者啊，就這樣殞落了，死的不明不白，永世不得超生，自此，世間再也不可能有這個人了。

  老者還有很漫長的壽元啊，有希望見證這個時代最後綻放最後的璀璨光芒，可他卻發生了意外。

  王道感覺鼻子發酸，心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前輩，都是我害了你。」

  他一陣自責。若非自己要強行問天機，一直避世的老者也不會在晚年出現這樣的意外。

  「你到底是什麼？我不管你是什麼存在，有多麼的可怕，亦或是什麼驚悚的因果，有一天，我終會將你尋出來，跟你清算今天的這筆帳。」

  王道對著虛空大吼，聲音隆隆如雷，這間房屋都被震得簌簌發抖。

  他的聲音驚動了古賢族的其他人，很快，藍軒祖師、黑獄祖師等人已經到來，走進房中後，見到天計道人的悽慘模樣，全都嚇了一跳。

  「魔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誰下的手？」

  黑獄祖師等人都紅了眼了，對王道嘶吼道，神色不善。

  因為這裡就王道與天計道人兩人，沒有別人。古賢族也從來沒有外人知道，更加不可能有人無聲無息地闖進來而沒有驚動他們。

  更何況，如果真有人進來的話，現場有天計道人與王道兩大高手，來人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怎麼可能沒有打鬥聲將他們驚動？

  但現在天計道人死了，王道好端端地活著。

  所以，王道的嫌疑最大。

  藍軒祖師沒有說話，來到天計道人面前，檢查他的軀體。

  片刻後，老者不由得面色大變，臉上一片駭然。

  「魔君，你說，是不是你暗算了我師兄？」

  黑獄老者是煉體一脈的祖師，脾氣一向火爆，此時上前來揪住王道的衣領子質問。

  「老祖，絕不可能是這娃子。」

  霸穹走來，勸說道，為王道擔保。

  「不可能？怎麼不可能，你告訴我，他們兩人都功力通天，已經臻至化境，除了有人暗算師兄外，他怎麼可能死的無聲無息？不是他又是誰？」

  「當初進入古賢族時，便覺得這小子邪異，是個禍患，老夫一直主張將他除掉，你們卻都不同意。這下子引狼入室你們滿意了吧？今天誰都別替他說話，我要為師兄報仇！」

  老者黑獄咆哮著，身上已經散發出強烈的波動來。

  「住手！」

  藍軒祖師回過神兒來，大聲呵斥。

  「藍軒，三師兄，連你也包庇這小子嗎？要知道，死的可是我們的大師兄。」

  黑獄咆哮說。

  「住口，你這麼大年紀了，這火爆衝動的性格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你過來看看大師兄的情況，會是魔君下的手嗎？」

  藍軒祖師厲聲說道。

  聞言，老者黑獄狂暴的情緒才漸漸地平復了些，但看著王道的眼神兒依舊凌厲。

  「除了他，還會有誰？難道你要說還有第三個人在場，殺了大師兄嗎？」

  黑獄冷哼道，但還是走到了天計道人的軀體前。

  這一看這下，他的臉色也大變。

  「怎麼可能，大師兄的法體安然無恙，內臟骨骼完全沒有第二種力量侵入，識海完好，元神是自行寂滅的，並沒有被攻擊。大師兄像是……像是自然化道了。」

  「可……可這怎麼可能？大師兄還有很漫長的壽元，他怎麼可能突然化道，魔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獄嘶吼咆哮。

  王道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無比自責。

  「是我……是我害了天計前輩……」

  「什麼？小子，你找死！」

  「黑獄，你給我退下。」

  藍軒祖師斷喝一聲，喝止衝動的黑獄老者。

  「小友先莫要自責，可否將事情原委說一遍？」藍軒祖師說。

  王道深深地嘆息一聲，然後將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道出，聽得在場之人臉色越來越凝重，到最後，完全變作了駭然。

  「天禍，這居然是天禍？」

  真力一道的祖師不可置信地驚呼。

  「大師兄居然死於天禍之手？」

  藍軒祖師也皺眉，同時他們有些理解王道之前的那聲怒吼了。

  「這個時代難道真的要終結了嗎？」

  一陽前輩仰天長嘆。

  只有黑獄還半信半疑地不知在想什麼，面無表情。

  此人平常魯莽之際，但從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他們師兄弟之間的感情很好，很深。

  他很悲痛。

  「前輩，天計前輩化道前曾說時代將亂，沒有淨土，古賢族再無法避世，讓你們跟我離開……」

  王道開口說。

  什麼？

  「這不可能，我不走，古賢族是我們的祖地，自神話時代存在至今，我是不會走的。」

  黑獄老者說道，神情激動。

  「難道時代真的要終結了嗎？」

  真力一道的祖師長嘆一聲。

  「這是大師兄以生命推演出的天機，想來不會錯，這個時代終究要走向毀滅了。」

  藍軒祖師緩緩道。

  緊接著，藍軒祖師看向王道，開口說：「小友不要多想了，這一切都是命數，也是大師兄的劫數。事實上，天機一脈之人不可竊取太多天機，否則，將難有善終，歷代以來都是如此。但大師兄他為了族中眾人著想，推演的天機過多，沾染了無數因果，該有此一劫。此事，不是你的過錯，想來大師兄也從未怨過你。」

  「小友暫且回去靜一靜，待我等將大師兄的後事處理完再說其他。」

  王道點了點頭，對著天計道人的法體抱拳一禮，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