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人族往事

  「天狼餡包子，不香不要錢了，吃了一個能夠憑空增長氣血，是最為寶貴的寶物了。」

  「天山雪蓮，從億萬萬里之外的草原採摘而來的雪蓮，這可是大唐精兵採摘而來的，我們一輩子也走不了那麼長的路，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啊！」

  「天狼鞭，補血養氣之品，箇中好處品味過都不會忘記！」

  ……

  袁天罡遊戲人間，無論張亮如何調笑，當面顯於臉上，時候卻又忘記，如同一位赤子。

  雖然種種占卜推薦的本事他學的不是那麼好，但是心性修持之上確有獨到之處。

  

  沒過多久就被鬧市上其他新鮮的事物吸引，也不在意之前張亮落了他的面子。

  指著剛剛從面前過去的一對大唐精兵對張亮解釋道：「你看我這大唐的威武之師，橫掃天上地下，卻只有百萬，他日想要逆行而上，何其艱難。」

  他說逆行而上時，兩眼直直的望著天空，意思不言而喻，面上隱隱帶著憂愁。

  張亮就笑他，「你本是道家傳人，何必苦苦糾纏在人世間，我看你法門雖然學的不利索，但勉勉強強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天仙，在這片天地之中也可以算是長生不死。」

  「能夠在大唐之中混一個閒散衙門的職位，也表明你對於官場的事情知道的多，不如去天庭混個一官半職，以後放馬養魚，平時邀上二三個仙道好友，一起遨遊四海，何等的痛快。」

  袁天罡聽張亮這麼一說，先是一愣，而後又仔仔細細的將張亮打量了一遍，張亮依然是那一幅懵懵懂懂，不知世事的模樣，一口氣就放下，然後開口解釋，道：「我是修道，也可以算得上是道門中人。」

  「和太上道祖也有一兩分香火情，傳言當年諸子百家無數法門井噴的時刻，就是那些無上的人物一道化身輪迴轉世，牽引人族氣運，才能夠讓人族崛起，但事實上這種傳言只能流傳，沒有人會真正的承認。」

  「為什麼不承認？這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看張亮這樣反問，袁天罡悲涼的笑了笑，道：「天上仙神何等的高貴？豈會承認他們會墮入凡間，引領一番潮流，貪婪人世間的氣運？」

  看張亮依然一副迷茫的樣子，他冷笑著看著市場上仍然在販賣的那些草原奴隸，指著那些容貌清秀的草原女子道：「大唐之中不知道多少達官貴族對於這些女子垂涎三尺，但真真正正有人願意承認他們的地位，將她們娶為妻子的，一個都沒有。」

  「大唐看西域邊疆，視他們為蠻夷，天上的仙神俯視人間，視我等為蠻夷。」

  見張亮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袁天罡隨手將別在腰間的酒葫蘆取下，仰頭灌了一口美酒，悲涼的道：「我生而為人族，以人族而驕傲，不想去做什麼斷情絕性仙神。」

  「大唐在你看來輝煌無盡，雄兵百萬，任何一方蠻夷國度彈指間都可以摧毀，實際上這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就連人皇都不知道無盡的人族之中到底有多少仙神的安手和棋子。」

  「到底誰心向大唐？」

  話題突然由歡快走向沉重，是張亮都沒有想到的。

  整個長安一片歡慶，無數的鮮花擺滿長安城，五顏六色的光芒在虛空中閃耀，那是修仙者做出的手段。

  牛羊的皮毛成堆，種種居民歡快的討價還價，草原鶯鶯燕燕的聲音隔著很遠都能聽到。

  大唐消滅了一直以來的威脅，平掉了一方強大的國度，舉國歡騰。

  本來應該極其開心的時刻，袁天罡卻顯得有些沮喪。

  不知道他從哪裡騙來的美酒，一口又一口的灌下，沒個停歇。

  他徹底放開，展現了張亮從來沒有見到過的一面。

  以前張亮以為這就是一個口花花的道士，沒有絲毫的追求，每日在長安城騙吃騙喝，偶爾可能算上一卦，也是十卦有八卦不准。

  就是一個學藝不精，在長安城中混吃混喝的假道士，喝酒吃肉，調戲良家婦女，樣樣不缺。

  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心中會有這樣的波瀾壯闊，居然已經在為整個大唐的未來著想。

  「大唐的百萬雄兵在任何一個人看來都是輝煌無盡，遍數人族之前的數個時代，雖然偶爾有人族強者崛起，但都如同流星一般璀璨，划過天地之後就要消失。」

  「人族的崛起就仿佛夢幻空花一般，永遠無法真實的抓在手中。」

  說到這裡，袁天罡很是自豪，那種自信自豪洋溢在臉上，具有強大的感染力，讓張亮都看了他好幾眼，像是重新認識了他。

  「可是誰又想過，大唐統治的疆域無盡，有億萬萬的生靈，大唐的百萬雄兵，每一位都是千萬里挑一啊！」

  「無窮無盡的疆域之中只能培育出百萬雄兵，而更多的都是普通人，這樣才會發生突厥滅城的慘案，因為人族沒有更多的強者了。」

  「嗯？」

  張亮有些不解，疑惑道：「我以為是人皇限制了修行之法的流傳，因此人族才無法培育出處無盡的強者……」

  「屁！」

  袁天罡激動了起來，比之前張亮嘲笑他沒錢還要激動，整張臉都漲紅了。

  他氣憤的叫道：「人皇怎麼會那麼短視？他前所未有的雄才大略，因此才能開創大唐盛世。」

  「任何一位大唐的子民都能夠免費的得到修行之法，任何子民都有修行的機會。」

  「那……」

  張亮什麼也沒說，只是指著長安城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這其中有不少的武道強者，十人之中起碼有五人。

  但在長安城之外，在大唐無盡的疆域，絕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凡人，最多氣血充足一點，捕殺尋常的虎豹沒有問題，但讓他們面對妖魔，面對武道修行之中真正的強者，就會成為一個笑話。

  「咕嚕咕嚕！」

  袁天罡鬱悶的換下來一大口美酒，激昂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默默地解釋道：「沒有修行資源了……」

  他的手朝長安城化一個巨大的圈子，示意除長安城之外所有的疆域。

  「或許與天地初開時是強者最多的，那時候任何人都不缺乏天地靈氣，種種天才地寶數不勝數，人族史上後來赫赫有名的強者大多是從那個時代流傳下來的，那一時期人族的絕頂強者甚至完全不搭理天庭。」

  說到這裡，袁天罡眸中露出憧憬的神色，無意識的感嘆了一句：「多想回到那一時刻，或許只有在那一時期，人族才有真正崛起的機會，能夠屹立在諸天萬族之巔。」

  張亮默默的聽著，看著這一位老道人感慨。

  「人老了，總是渴望過去輝煌的機會，實際上人族一直在進步，而且那一時代更加艱難，人族前輩任何一步都帶著血淚，回到過去，說不定我根本沒有辦法承受那種苦難，我接著之前的話講吧！」

  袁天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著往下講。

  「靈氣充沛，天才地寶遍地的時代已經過去，曾經輝煌的大戰讓任何一個種族都意識到天地精氣和天材地寶的重要性，因此天地被分隔開來。」

  「天庭開闢出了三十三重天，妖族開闢出了九層妖土，就連輪迴之所在都有十八重，其他強大的種族都開闢出種種獨特的秘境，他們爭先恐後的做著這樣的事情，但人族沒有那樣的強者。」

  袁天罡的語氣並不悲哀，但卻充滿了惋惜，老人滄桑的語氣雖然沒有多少波瀾，但任何人都能夠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充沛的感情。

  若是可能的話，張亮相信，老道人願意以死換來人族開闢出一方得天獨厚的天地，庇護後世無盡的人族。

  「無窮無盡的天地精氣和天材地寶都被那些蓋世無雙的大人物占據，這片荒涼破敗的大地被他們當做戰場，每當積蓄足夠，感覺能夠占據更多的領土時，他們就會出擊。」

  「人族因為沒有足夠強大的靈土，沒有獨特的秘境，只能夠一直在這片大地上生活，承受著種種災難。」

  「當初人族無數的先賢到處尋訪大神通者，請求他們出手，幫人族開闢出一方淨土，可惜沒有人出手，時過境遷，誰也沒有想到，當初默默無名的人族反而在這片大地上開支散葉，成為一隻舉足輕重的力量，並不遜色於當年輝煌的萬族。」

  老道人說到當年人族的往事莫名的有些悲哀，他沒有說人族請求過哪一些大神通者，毫無疑問，那是一場悲傷的往事，高高在上的仙神沒有一個人憐憫這一弱小的種族，冷漠的拒絕了人族的請求。

  「哈哈哈哈，這是我人族先輩用鮮血走出來的一條道路，當年所有被拋棄的種族最終只有人族崛起，其他的種族大都消失在天地間，我人族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人族不遜色於任何一個種族。」

  「但這依然遠遠不夠，甚至差距更大了，不是嗎？」

  張亮敏銳的把握到了事實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