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世事無常

  還是那個自己從小生活到大的小城，還是那個不大也不小的老式居民樓。

  還是那個需要上幾階樓梯的地方。

  

  忘懷山將車停在樓下，打開車門，挽著艾琳的手一步一步往上面走。

  「你們兩個來了。」

  忘懷山也是打開房間，看到自己媽正陪著兩個孩子玩耍。

  而自己爸爸又在廚房裡面準備晚飯。

  「我去廚房幫忙。」

  艾琳對自己輕笑著。

  「我也去。」忘懷山笑笑。

  「爸，我們兩個來給你幫忙了。」

  「你們兩個去沙發上坐著，剛回來瞎折騰啥？」

  忘懷山的爸爸王守業也是示意他倆去屋裡坐著，等著吃飯。

  「我手都占了，廚房這邊空間也不大，你們兩個來了也是幫不上什麼忙。」

  王守業傻笑著，如今他已經算是提前退休，他們夫妻二人有了這個兒子，需要花費的也是不多，忘懷山讓他們兩個去更好的地方住，他們兩個也不願意搬，說住在這裡習慣了。

  忘懷山淡淡笑笑，緊緊抓住陳小艾的手。

  如今兩個人早就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少女。

  一晃，從最初認識到現在，16年過去了，忘懷山成長為一個有擔當有責任的中年男子，兩個小孩的爸爸。

  而陳小艾則是成為一位好媽媽，好妻子。

  看向大寶小寶，一個哥哥一個妹妹。

  而大寶已經9歲多，小寶6歲多。

  而兩個人大學畢業之後的沒多長時間便結婚了。

  但是一直沒敢要孩子，一直在存錢，生活的拮据，忘懷山和陳小艾漸漸都明白了，愛情不光有激情，美好更要經得起柴米油鹽醬醋的考驗。

  而自己娘家那邊，自己媽經常害怕自己吃苦，問自己需不需要錢。

  而陳小艾也是知道忘懷山的自尊心，他想白手起家，自己靠自己，這些年一起過來，雖然也不容易，但是陳小艾感覺很幸福，至少她在忘懷山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無數次深夜的努力，白天忙碌的身影，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

  自己也是心疼他會累到。

  那麼多風風雨雨，每次都是忘懷山站到她前面替她擋住。

  忘懷山看向陳小艾，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露出傻傻的笑容。

  「爸媽！」

  看著兩個從沙發上下來的孩子跑過來，忘懷山和陳小艾也是一個人抱一個。

  好好親昵一番才肯罷休。

  「你們兩個吃點水果吧。」

  「媽，你不會忙活，她想吃的話會告訴我，我會去給她洗。」

  忘懷山看向自己媽媽李煥英淡笑道。

  雖然自己臉上剛剛開車也是有些疲倦。

  但是比起這些年在夢想追逐的道路上，又算得了什麼呢？

  「那，那我想吃蘋果。」

  陳小艾一臉幸福的看向忘懷山，笑說道。

  「好。」忘懷山看著自己媽洗的水果裡面都是葡萄。

  「媽，你先吃，我們家還有沒有蘋果？」

  「沒有了，等等我下去給你買。」

  看著自己媽一臉忙活的樣子。

  「媽，你讓懷山去吧。」陳小艾一臉幸福的說道。

  隨後看著忘懷山一身正裝，西裝革履的去下樓買水果。

  也是跟了過去。

  但是臉上卻是忍不住的笑意。

  別的他還是一點沒有變，但是他一直都在努力。

  陳小艾內心暖歸暖，也是跟了上去。

  而大寶小寶則是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吃著水果。

  對於兩個孩子，兩個人都會教學習，但是不會給他們兩個太大壓力，對於他們的童年，比起走正路走他們喜歡的道路遠比強硬逼著他們瘋狂去學習好。

  兩個人走在這個小城裡面。

  打算去附近的水果店買水果。

  忘懷山看向陳小艾，一直抓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兩個人雖然是十六年的老夫老妻了，但是感情還是始終如一的好。

  結婚當天，忘懷山在婚禮上，在耳畔小聲很溫柔的告訴她：「我喜歡是很長久的喜歡，打算用一生，你準備好了嗎？」

  這十六年看著他一點點成長。

  他從來沒有變過。

  對於忘懷山來說他也更明白什麼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走在這個小城裡面，道路之中時不時會有一些小車子開過。

  來往的自行車，電動車，行人。

  忘懷山都緊緊拉住陳小艾的手，讓她走在裡面。

  兩個人一對視便會心中不由自主暖暖的會心一笑。

  來到水果店。

  「看看這裡的水果你喜歡哪一個？你選，我買給你吃。」

  「我想吃這個蘋果，還有這個柚子，嘿嘿榴槤可以吃吧？」

  看著陳小艾古靈精怪的模樣，歲月在她身上似乎靜止一般。

  而她莫名給自己一種活力的感覺。

  很難說，很難體會的那種，感覺就像是和一個永遠充滿青春活力的姑娘談戀愛一樣，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各方面小心翼翼的把她照顧好。

  「好，當然可以。」沒有一點思索。

  忘懷山也是付過錢，拿來水果。

  那邊的水果店員也是給切好放在盒子裡，還有幾個竹籤。

  兩個人也是邊走邊往家的方向。

  「我餵你。」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和寶寶，和大寶小寶一樣。」

  忘懷山看向她笑著說道。

  「忘懷山…」

  夜晚的街道，燈光有些暖，但是對著眼前衣衫襤褸的女子似乎沒有這麼友好。

  忘懷山看向她，看上去很久沒有洗澡，頭髮簡直就是和流浪漢一樣，忘懷山也在王者大陸當過一段時間的流浪漢落魄過。

  看向眼前這個女子，自己有些動容。

  而陳小艾自然也是明白，只是緊緊挽住忘懷山的手臂。

  連水果都掉了。

  看向那個女子許久。

  忘懷山才有些不敢確信遲疑問道。

  「牽絲戲？」

  「嗯嗯。」那女子點頭哭泣道。

  「走，進去吧。」忘懷山示意她先去一家餐館坐著。

  餐館門口的服務員也是好奇的看向一個穿著得體，西裝革履的男子和一個衣衫襤褸像是乞討的女子，還有一位像是保養和得體的女子，三人找了一個地方坐了起來。

  陳小艾也是點起一些好消化的飯來。

  忘懷山和陳小艾都一臉揪心的看向她，心中充滿無限悲涼。

  看著牽絲戲很餓狼吞虎咽的吃著。

  忘懷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只要是人都有落難的時候，自己也是，當初在王者大陸最難的時候，自己四處躲避那些玩家的追殺，而到現實世界也有揭不開鍋，最後不得已父母給錢讓自己和陳小艾度過難關。

  正因為經歷那麼多，忘懷山才明白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容易。

  成年人的生活之中沒有容易二字。

  看著牽絲戲吃飯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忘懷山才小心翼翼認真的看向她。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牽絲戲吃的時候眼淚就已經掉落下來。

  忘懷山這麼一問更是擊潰了她內心敏感的防線，一把撞到忘懷山懷中哭泣起來，哭得很厲害。

  這個時候牽絲戲在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沒有人可以依靠了。

  忘懷山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看向陳小艾。

  艾琳也是理解，她不介意忘懷山給她一個擁抱。

  但是忘懷山什麼也沒有做，若是十六年前，牽絲戲這樣，自己或者會好好給她安慰。

  若是現在，自己沒有陳小艾，不是兩個孩子的爸爸，自己或許會給她一個擁抱。

  而現在，自己現在可以做的，就是不去打擊她，畢竟看她這種情況，肯定是經歷什麼大事情了，人生雖然就短短几十年，但是世事無常，風風雨雨的，忘懷山也都明白，都不容易。

  「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了。」

  牽絲戲嗚咽哭著。

  淚水和鼻涕都蹭到了忘懷山剛剛出席活動的西裝上。

  忘懷山沒有絲毫在意，這個世界上誰不曾落魄過。

  說實話他真的挺想好好安慰牽絲戲的。

  畢竟曾經深深愛過的人。

  當初分開也是雙方差距太大。

  她那邊全家反對。

  她在自己最黑暗的時候出現，自己儘自己最大努力去珍惜她。

  她說的話，忘懷山的鼓勵。

  到最後卻是人家的刪好友，很快的換新歡。

  那個時候，忘懷山只是從一開始的生人勿進，然後很認真的去愛去珍惜一個人。

  牽絲戲考上學，她全家反對，那些好的不好的，關於她的一切記憶，仿佛如同天譴一般折磨自己，那個時候自己一個人走在黑暗之中，花了兩個小時一直在無人黑暗的地方，仿佛像是著了魔一般，一直重複問著自己流著眼淚，我到底做錯了上面，要如此懲罰我，我只是深深的去愛一個人。

  我只是無能為力，你讓那個年紀的我，該如何去做。

  我已經有拼命再跑了，可是還是追不上你離開的速度。

  後來忘懷山明白，自己不能這樣，自己還有家人，自己只能越來越好才行，不能讓家人擔心。

  而自己則是失憶，然後夜不能寐好幾年，一直孤勇的走下去。

  直到艾琳出現，一起風風雨雨十幾年，才有現在的自己。

  再看向現在的牽絲戲，忘懷山不禁有些動容。

  十幾歲的我沒有三十幾歲的能力。

  三十幾歲的你沒有十幾歲的容顏。

  明明是你先接近的我。

  可為什麼最後陷入最深的也是我，最痛心的也是我。

  難道真心就是註定被踐踏辜負的嗎？

  一想到這裡，就連三十多歲的他，還是有些動容。

  但是他早就已經學會了放下很多事物。

  十幾歲的自己就可以做到你愛我，我會好好珍惜。

  你既然已經不愛我，我再喜歡，就算再喜歡也不會打擾了，更不會去喜歡你，就算再喜歡我也不允許這樣，我忘懷山喜歡的只是彼此喜歡的人，就算錯過，就算遺憾，又能怎樣呢。

  就算我一生只是喜歡一個人，又能怎樣呢。

  當時留給自己的只有無盡的不甘和苦澀。

  自己越是在意回憶，越是在意那些美好。

  回憶起來就越是痛苦，可偏偏自己還是個念舊的人。

  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初戀。

  生活就是如此戲劇。

  忘懷山內心除了苦澀還是苦澀。

  沒有一點幸災樂禍的意思，畢竟他深知世事無常，自己一路成長過來，都是經歷過來的，不知道看到牽絲戲這個樣子，他想說對不起。

  可是他告訴自己，深情可以但是別那麼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