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巨山城的勇者 第一百四十九章 認輸，問題

  墨永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兩隻冰晶大手凝聚而出，想要將紅喉白猿的屍體拉開。

  但他竟然沒有拉動。

  如果是平常的墨永轍或許還會心軟，會選擇繼續加大力量把它拉開，但現在被殺戮意志侵入的他卻不會管那麼多。

  見無法拉開他就驅散冰晶大手，轉而凝聚出兩把近十丈長的冰火之劍，沿著紅喉白猿的肩膀砍去。

  「嘶啦。」

  軀體內蘊含的聖素散去的紅喉白猿防禦力大大降低，手臂被輕易斬斷歪倒在地上，它的身軀也重重地倒了下去。

  晶傀因為目標死亡退到後面等待命令，經過這一戰它的身上也有不少處損傷，但大體上還算完整，並無大礙。

  墨永轍血紅色的瞳孔盯著藤蔓球，手指微動，魔劍之影震盪，朝藤蔓球刺去。

  「咳。」

  幽冥的腹部再次被刺穿，而他右腿上的傷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連斬斷的左手也恢復了一半。

  

  他恢復傷勢的速度確實很快，但還是抵不過造成傷勢的速度。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用不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就會被魔劍之影斬成碎塊。

  看著再次向他飛來的劍影，幽冥不再防禦，反而散去了藤蔓。

  「不打了，我認輸！」

  他竟然揮舞著右手投降了。

  「認輸？」

  墨永轍血色瞳孔閃過一抹冷意，劍影完全沒有停頓，繼續刺向幽冥，而這次，劍影刺向的是幽冥的脖子。

  「該死，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就這樣白費了嗎？」

  幽冥臉上的不是恐懼，而是幾分怨毒和不甘。

  「喂！」

  而在此時，墨永轍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劍影抖動，劍尖上揚了幾分。

  但就是上揚的這幾分，讓它並沒有刺穿幽冥的脖頸，而是從他的頭頂掠過，帶走了他幾縷頭髮。

  墨永轍鬆了一口氣，差一點就真的殺掉幽冥了。

  他還有很多事要問，現在可不是殺死幽冥的時候。

  正是因為這個想法讓墨永轍自身的意志清醒了，掙扎了上來，奮力將殺戮意志重新壓了回去。

  「呼……」

  幽冥摸了摸自己被斬斷的頭髮，也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暫時活下來了。

  而這個「暫時」究竟是多長時間，則由他自己來決定。

  幽冥緊緊地盯著墨永轍，他清楚墨永轍為什麼沒有立即殺死他，但他並沒有開口，而是思考著墨永轍可能會問的問題。

  墨永轍也在看著幽冥，想著自己究竟要問什麼。

  「殺了他！砍斷他的雙手雙腳！」

  殺戮意志還在墨永轍心中叫嚷著。

  「走開！」

  墨永轍再次把它壓回去，不過這個意志倒是提醒了他。

  幽冥實力不弱，恢復力也驚人無比，若非自己有可以斬斷一切的魔劍之影還真不好對付，再加上幽冥還有詭異的藥劑，之前他就使用過一種讓自己陷入幻境的藥劑，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其他的什麼奇怪藥劑。

  所以在問問題之前還是先做些防備比較好。

  墨永轍一擺手，魔劍之影得到命令，再次斬向幽冥。

  幽冥一驚，但他瞬間就明白了墨永轍的用意，不躲不閃，任由墨永轍動手。

  「咔嚓」

  劍影閃動，幽冥的兩條腿一條右臂連帶著生長了一半的左臂紛紛被劍影斬斷，跌落到地面。

  「好狠……」

  幽冥身子一抖，臉色蒼白。

  墨永轍面無表情，魔王本就以陰狠狡詐著稱，他這樣也不過是做了些魔王應該做的事而已。

  不過他終究是要成為勇者的人，這樣的事讓他心中很是不舒服，他只能不停地對自己說「能長出來，還能長出來」來減輕心中的罪惡感。

  「呵呵……」

  嘲弄的笑聲在他心底響起，墨永轍直接忽略了這個聲音，看向幽冥。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幽冥為什麼能認出他的身份，如果不把這個弄清楚的話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也認出來，到時候再傳出去就遭了。

  所以他最先問出了這個問題。

  「哼，你們的氣息，我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幽冥臉色蒼白地冷笑道。

  「我們的氣息？」

  墨永轍一愣，這幽冥最多也就三十歲左右吧？就算他的年紀大上十倍也不應該感受過其他魔王的氣息才對，這個「你們」是什麼意思？

  「對，就是你們。」

  幽冥心知自己的話已經成功引起了墨永轍的好奇，只要再繼續誘導下去就可以拖延到足夠的時間了。

  「唔……那你專門安排那些黑袍冒險者爭奪藥劑給我看是為了什麼？」

  但墨永轍摸了摸下巴，轉而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

  這一下讓幽冥醞釀了半天、精心準備要一步一步使墨永轍深陷其中的說辭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他覺得極為憋屈，就連斷掉四肢的痛楚都沒有現在這麼難受。

  「什麼啊？」

  墨永轍撇了撇嘴，暗道自己也是被騙過好多次了，這樣的陷阱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幽冥肯定是打算說一通不著邊際的話，讓自己更加迷惑甚至最後選擇放掉他，自己可不會讓幽冥就這樣得逞。

  幽冥不知道墨永轍心中所想，他只覺得墨永轍可能已經發覺自己的目的了，情不自禁地想要擦一擦額頭上的冷汗，但又想起來自己的手斷了，根本沒辦法擦。

  幽冥暗罵了一聲，硬著頭皮開口道：「是因為我想讓你看看人類醜陋的一面。」

  墨永轍又撇撇嘴，他很不認可這個回答。

  關於所謂的人類醜陋的一面他在前代魔王的記憶中看到太多了，背叛、欺騙、嫉妒還有各種欲望，但除了這些以外他也看到過很多就連魔王都為之驚嘆的東西。

  比如勇者的同伴為了讓勇者能破解火境冰獄到達魔王的身旁，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做肉盾，又比如勇者為了消滅魔王保護這片大陸，寧願犧牲自己與魔王同歸於盡。

  如果這些比較遙遠的話，就說發生在墨永轍身邊的事，光頭大漢袁山願意毫無保留地幫助第一次見到的墨永轍，劉大他們幾個去魔物山脈冒險，甚至不惜打劫，就是為了照顧張叔和王嬸。

  還有蘇月，她為了救下白靈讓自己身受重傷差點死掉。

  墨永轍很清楚，這片大陸上確實有很多貪婪自私，陰險狡詐的人，但同樣也有很多正直的人。

  貪婪狡詐的人有時會有無私善良的一面，正直的人有時也會有自私陰險的一面。

  根本就沒有絕對的正義與邪惡，只不過是目的和立場不同罷了。

  究其根源，無非就是每一個生靈都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而不同的生靈交織在一起，就形成了這個複雜的，絢麗多彩的世界。

  用柳海濤的話來說，這些不過都是人之常情。

  所以單純去盯著所謂的「人類醜陋的一面」看又有什麼意義？

  墨永轍對幽冥的回答不屑一顧，而幽冥卻還在繼續說著：「這片大陸已經腐朽了，應該發生一些改變……」

  墨永轍沒興趣聽幽冥的這些長篇大論，能想出那樣的主意去殺死幫你做了這麼多年事的人，你也高尚不到哪去。

  於是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幽冥的話：「行了，你說說其他冒險者都怎麼樣了吧，他們也被你用這種方式殺死了嗎？」

  幽冥想好的說辭又一次沒有用了，很是憋屈地看了墨永轍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道：「他們都被我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