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巨山城的勇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幽冥

  不用再看下去，墨永轍就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在前代魔王的記憶之中，他看到過太多太多這樣的畫面。

  他，真的太了解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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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他因為要成為勇者，把這些畫面選擇性地拋到了腦後，但現在只要看到，這些東西就能湧上他的心頭，導致他的心都變得暴躁起來。

  眼前的景象，正如他所想的那樣。

  那些黑袍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瘋了似的沖向那瓶藥劑。

  他們確實是瘋了。

  他們之中最早的待在這裡已經有十年時間了。

  十年意味著什麼？

  對於人類來說相當於是生命中很大的一部分，而對於墨永轍這樣的魔王來說，比一生還長。

  在墨永轍的記憶中，即便是存活時間最長的魔王所經歷的歲月也不足十個年頭。

  而這麼漫長的時間，這些黑袍冒險者都在這種地方，如同傀儡一般度過了。

  在這一刻，沒有人能像他們這樣渴望自由。

  不過來到這裡時間短的人卻並不會因此把這藥劑讓給他們。

  時間短的人或許同情那些時間長的人，但他們同樣不想死在這裡。

  畢竟能活下去，誰願意去死呢？

  「嘖。」

  墨永轍並不打算對幽冥的所作所為做出什麼評價，因為曾經有不少魔王也做過類似的事，但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還不如趁此機會試著控制一下紅喉白猿來的實在。

  但墨永轍才剛轉身，一個溫和的聲音就從他的身後傳來：「墨老闆，這麼快就要走了？」

  墨永轍頓時腳步一滯。

  幽冥發現自己了？是什麼時候？為什麼自己毫無察覺？

  他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後的幽冥。

  「沒想到墨老闆你對這樣的表演不感興趣啊。」

  幽冥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不過走到墨永轍旁邊時又變成了滿面的笑容：

  「你，或是說你們，應該會喜歡這種人類自相殘殺的場面啊，不是嗎？這一代的——魔王。」

  「什麼？！」

  墨永轍臉色大變！

  他的瞳孔微縮，身體繃緊，這是他即將發動攻擊的徵召。

  幽冥，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怎麼可能？

  自己是什麼時候暴露的？他是否還告訴了別人？

  墨永轍在這一刻，感覺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不要慌，先把這場我專門為你準備的表演看完再說其他的事。」

  幽冥仿佛是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笑著拍了拍墨永轍的肩膀。

  墨永轍知道現在著急是沒有用的，不如先冷靜分析幽冥所說的每一句話。

  首先，「專門為你準備的」這句話很直白地透露出了一個信息：幽冥很早就發現了自己，甚至早到足以準備這麼一場「表演」的地步。

  其次，幽冥他應該在此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否則也不會說出「你們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場面」之類的話。

  可問題就是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因為什麼暴露的？

  「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幽冥看著墨永轍笑了笑開口道，「看啊，這些醜陋的人，為了一瓶藥劑而去爭搶，去廝殺，完全不顧旁邊的人可能還是曾經一起生活的同伴。」

  墨永轍看向那些人，他們的實力大多在五階六階，各種色彩的聖素伴隨著赤紅的鮮血飛灑，濺到旁邊的巨樹之上，將巨樹的下半部分染紅。

  藥劑瓶被其中一人搶到，他立刻打開瓶蓋送到口中，但才舉了一半就被其他人的刀劍刺穿了身體。

  藥劑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不少直接灑到了地上，另一人趕忙鑽過去接過藥劑。

  「嘖嘖，好可惜啊，灑出了這麼多，這還怎麼分啊？」

  幽冥看起來很是心痛地搖了搖頭。

  「喂，又灑出來了啊，還有你這樣很浪費的！」

  幽冥又衝著另一個獲得藥劑瓶的人指指點點，仿佛是在對一場戲劇評頭論足。

  是啊，這就是一場戲劇。

  但這個戲劇，一點也不好看。

  藥劑被一個人握住，那個人轉瞬間就會被一群人殺死，然後藥劑又到了另一個手中，但這個人也被殺死，一直如此往復。

  直到，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人。

  那個人的黑袍已經被鮮血染紅，如獲至寶地捧著這已經被灑得只剩下一點點藥劑的瓶子，然後緩緩將這點藥劑倒入口中。

  「哈哈哈……」

  那個人瘋了似的狂笑著，渾身都在顫抖著，最後跪在了地上。

  「結束了麼……」

  墨永轍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來也可笑，身為一個魔王的他，卻為這些人深深地感到悲哀。

  「他們知道這是活下來的辦法，也聽到我說藥劑不一定夠，所以就拼了命去爭搶。」幽冥露出嘲弄的笑容，「卻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些藥劑也許是夠分的。」

  「這些藥劑……是夠分的嗎？」

  「當然，這種藥劑我要多少有多少，那一瓶別說他們這些人喝了，就算他們的人數再多上一倍也是足夠的。」幽冥看起來很是悲傷地搖了搖頭，「但他們卻這樣爭搶，到最後，連一個人的量都沒有了。」

  「這，就是人心。」

  幽冥冷笑了起來。

  說完他又頓了一頓，臉上的神情變得很是振奮：

  「對了墨老闆，你不是說結束了嗎？我現在就告訴你，高潮部分，才剛剛開始。」

  「呃啊！！」

  幽冥的話音剛落，那個跪倒在地的最後的勝者突然捂著自己的胸口，在滿是鮮血的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但沒扭動幾下就徹底不動彈了。

  這個人在戰勝了其他所有人之後還是沒能逃過死亡，這場戲劇，以這樣的結局告終。

  「藥劑……其實是致死的毒藥嗎？」墨永轍面無表情，「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下去，不管他們做出什麼選擇，最後的結果都是死。」

  「咦？好像是這樣誒！」幽冥一拍手，墨綠色的瞳孔露出詭異的光芒，「不過也多虧他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才讓我們看到這麼有意思的表演，不是嗎？」

  「有意思麼？」墨永轍轉身，面向幽冥，「我覺得如果最後你也隨著他們倒下的話，會更有意思呢。」

  他的眼睛在這一刻變成了暗紅色，黑霧也在他的身邊浮現。

  先不提之前被幽冥「解毒放走」的人，只看這些黑袍冒險者。

  他們自私自利，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不惜去殺死曾經的同伴，確實是錯誤的。

  但是，造成這一切的幽冥同樣不可饒恕。

  「哈哈，我看到了什麼？魔王大人打算為那些死掉的冒險者報仇嗎？」

  幽冥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仰天大笑了起來。

  「並不是為他們報仇。」墨永轍搖了搖頭，「他們的所作所為按照你柳叔叔的話來說，只是人之常情而已，而我現在出手，僅僅是因為你的行為，讓我憤怒了。」

  「憤怒了嗎？」幽冥收斂了笑容，輕輕揮了揮手，「我見到你們魔王，也是憤怒得很呢！」

  「轟轟轟！」

  巨大的震動傳來，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八階魔物紅喉白猿推開巨樹朝這裡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