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巨山城的勇者 第六十三章 斬殺

  「是那些冒險者的錯嗎？」

  巨山城的北城門在黎明時分就再次打開了，而在那個時候也開始有冒險者陸陸續續出城踏上冒險的道路。

  陽光照耀在巨大而又高聳的城牆上，卻照不到墨永轍的身上。

  留給他的只有那令他生厭的城牆的陰影。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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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月揉揉眼睛坐了起來，這一晚上她睡的極其不老實，好幾次一腳蹬在了墨永轍的背上，要不是墨永轍牢牢地坐著，怕是得被她蹬下去好幾次。

  大概是前幾天食物充足休息的也不錯，墨永轍一晚沒有睡覺也沒有什麼疲憊之色，不過他的神情中更多是漠然，呆呆地看著過往的冒險者。

  冒險者們當然也會注意到他，甚至只這一晚上的功夫他就已經在巨山城的北城傳出了不小的名頭，早晨還有不少冒險者專程出來看他。

  當然，依舊沒有購買的人。

  冒險者們不買魔物有錯嗎？

  可是買賣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哪裡有你不買就是錯誤的這一說。

  「那麼是劉大他們錯了嗎？」

  墨永轍看著大早起就提著熱騰騰的早點走來的劉大。

  「墨老大，蘇月，快來吃吧，這是才出鍋不久的熱粥還有包子，味道可好了。」劉大嘿嘿笑著道。

  這應該是劉大起得很早就專門跑出來購買，然後又跑了老遠到巨山城北門送來的，為了不讓食物涼了，他還使用了火屬性魔核保溫。

  之前在魔物山脈之中他們的努力墨永轍雖然沒有看到，但只從那些魔核還有可以讓他們不用再捉魔物都能悠閒度過那麼長時間的魔物數量就能看出。

  而且劉大還為此付出了再也無法進階的代價。

  如果他們這樣的努力都是錯誤的，那麼又有什麼是正確的？

  蘇月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包子咬著。

  「墨老大，你也吃一點吧。」劉大見到墨永轍一動不動，臉上露出幾分焦急之色，「如果這些不合你的口味，我下一次換別的。」

  墨永轍搖了搖頭：「我現在不餓。」

  劉大想要再說什麼，最終還是只嘆了一口氣，等蘇月吃得差不多了就重新裝起剩下的食物離開了。

  劉大離開後他們又恢復了沉默狀態，蘇月坐在千鈞熊的背上也沒有說話，只是托著腮看著北面出神。

  「或者是這兩隻魔物的錯？」

  這兩隻魔物相貌太過兇悍，個頭又那麼大，冒險者們恐懼它們，不去購買也是很正常的吧？

  太陽升起又落下，劉大在每一個吃飯的時間都會送食物過來，不過墨永轍都沒有動哪怕一下。

  轉眼間就是三天過去，墨永轍那裡也由之前的過去一個人都要饒有興趣地打量很久變成了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這麼多天過去或許他們也早就知道這些魔物不會傷人了，但依舊無人上來購買，似乎永遠也不會有人上來購買。

  千鈞熊這幾天也沒吃什麼東西，看起來似乎都瘦了一點，但它還是老老實實趴著，任由墨永轍與蘇月坐或是躺在它的背上。

  而黑瞳綠鱗蟒也無精打采，它盤在千鈞熊的周圍，猶如一個寬大的綠色絲帶。

  它們是被墨永轍帶到這裡來的，一路上聽從命令任勞任怨沒有一絲反抗，即便是這樣也是錯誤的嗎？

  墨永轍笑了，尋找了那麼久，也逃避了那麼久，其實他早就知道了。

  是自己錯了啊。

  他錯在不該上一次僥倖碰到一個有錢的大少爺然後賣出一隻魔物就想當然地以為其他魔物也能賣得出去。

  他錯在天真地以為只要把魔物帶回來就一定會有人買，但其實不要說進不去巨山城，即便是真的進去了，恐怕也依舊會是這個結果。

  因為這兩個錯誤，蘇月與劉二捕捉魔物的辛勞全部付之東流，劉大受的傷也完全沒有得到回報。

  都是因為自己的錯。

  「你最大的錯誤是像一個傻子一樣覺得自己能成為勇者！」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中吼叫著，那是曾經多次擾亂墨永轍的意志，而在這時它又趁機跳了出來，不過或許是因為墨永轍下達過命令的原因，它的聲音並不強烈，但智慧卻似乎變高了，不再只是單調的說那兩句了。

  那個意志見墨永轍沒有回應，又吼叫道：

  「殺了那些阻擋你的人！」

  「殺了……阻擋我的人？」

  「想要金幣的話去搶就是！」

  「去搶……」

  「你是魔王！！」

  「我……」

  墨永轍瞳孔不受控制地變成血紅色，原本趴著的千鈞熊和黑瞳綠鱗蟒也在這一刻顫抖著。

  「你怎麼了？」

  而在這時，一個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這個聲音就猶如一捧冰涼的水澆到了他的頭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我是魔王，但我早就不想做魔王了。」

  墨永轍的聲音在心底響起，把那個意志擊潰。

  他知道，成為魔王可以肆意殺伐，成為魔王可以命令無數魔物，把那些自己不順眼的人或者物全部摧毀，成為魔王甚至可以暫時統治這個大陸。

  但他同樣也知道，成為魔王的結局必然是死亡，成為魔王就不會再有身邊的夥伴了，他將是孤單一個人，成為魔王的他再也不會獲得真正的快樂。

  他怕死，更怕孤獨地去死。

  他從千鈞熊的背上跳了下去，直挺挺地站在巨山城的城牆前。

  「你要去哪？」

  蘇月眨巴著眼睛看著墨永轍，一成不變的神情在這個時候竟然似乎帶著一絲欣喜。

  「當然是回去。」

  墨永轍說道。

  「這兩隻魔物怎麼辦？」蘇月指了指千鈞熊還有黑瞳綠鱗蟒。

  「它們……」

  墨永轍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魔物是肯定賣不出去的了，那該如何處理？把它們再送回魔物山脈中嗎？

  進入魔物山脈再回來這一來一回需要多長時間他才剛剛經歷過，而且那還是在劉大他們的幫助下獲得充足的食物才這樣的，而這一次他不能也不想讓劉大他們再次犯險了。

  已經犯下的錯誤無法改變，但他可以避免之後再犯同樣的錯誤。

  「抱歉，明明是我的錯，但後果卻需要你們來承擔。」

  墨永轍輕輕呢喃。

  他的右手輕展，一把透明的血色長劍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把劍並非劍刃透明，而是它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虛幻的似乎不存於世的虛影。

  蘇月看到這劍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墨永轍上前，手起，劍落。

  他斬殺了這兩隻魔物，也斬掉了自己曾經的無知與天真。

  那把劍影又消失不見，而他也轉身走進巨山城的城門。

  蘇月看了看墨永轍，又看了看兩隻魔物，嘆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個男孩子裝扮的女孩一溜小跑到了這裡。

  「呼……呼……」

  她喘勻了氣，看了看地上的魔物，又四處張望了一下附近的人，秀氣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走了？虧著我聽到這個消息就立刻跑過來啊啊啊！！」

  「不過我才不會讓這個機會溜走呢。」她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著轉，嘴角也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