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京城鵲會（十）

  李星目聽得莫索這樣一番言論，心中便是產生了鄙夷之意，本來他是皇子的身份，卻是說出來這種粗鄙的道理，儘管李星目也不是很反感。這麼一來，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就是多了一些。台上的杜芊芊還在跳著舞，李星目卻已經是將追求女孩子十八般武藝盡數教給了認真聽講的莫索。

  「下一個，蘭素心。」

  江冬在後面的評委席中看完杜芊芊的舞蹈之後，心中便是對懷楚國的人才標準又是有了一個新的劃分，杜芊芊是皇室中人，自然是傾盡全力來培養的，這和懷楚之中其他的人是不一樣的，再比如李星目是上凰中人，但是李星目並不是上凰的皇室，只不過是從民間發掘出來的，之前江冬自己也是看了好幾十個來自懷楚的所謂才子佳人，發現並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在他認為懷楚國之內過了十幾年還是老樣子，沒有一絲的變化，就算是有變化，那也可能是天賦極佳的才子漸漸地泯然眾人罷了。

  摸清楚這層的關係之後，江冬便是對杜芊芊抱有很高的希望，畢竟杜芊芊代表著懷楚的發展程度。杜芊芊沖的越前，那就說明懷楚還是一塊頑石。若是杜芊芊倒在半路之上，那就說明女帝可以用一些手段來侵蝕這塊頑石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不言中......

  蘭素心聽到輪到自己之後便是微微朝著杜芊芊一笑，然後就是走上台去，她的懷裡依舊是抱著自己的琵琶，李莫索看到蘭素心之後便是帶著羨慕地語氣說道，「東方的美人就像是花兒一樣！不想西洋的女人，簡直就是帶刺的玫瑰！」

  

  「有這麼恐怖嗎？」李星目笑道，他覺得莫索說得有些誇張。「真的真的，李大人，你可能不知道西洋的女人極為擅長喝酒，有時候好幾個成年男子都喝不過一個女人，性格都是那種......」莫索說著就是給李星目表演了一下，只見他站了起來，做出一個猩猩地樣子擺了幾個姿勢便是坐了下來接著說道，「都是這種，你知道吧。」

  「哈哈哈。莫索皇子真是有趣，那這東方美人合你胃口但是你卻不能硬來，還不如回西洋去對不對？起碼還能左擁右抱。」李星目笑著說道，他著實是讓莫索這個活寶給逗笑了。「那種的我不喜歡，我現在就喜歡東方美人，上凰的美人，既然台上這個是李大人的，我自然就不會奪人之美，等到今天結束，我一定要追求杜芊芊。」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要追求杜芊芊，用不著說好幾遍吧。」李星目拍拍莫索的肩頭說道，然後兩個人就是看向台上，蘭素心正好擺開了架勢，準備開始彈奏......

  「此人看起來很眼熟啊。」高台之上帷帳之中，女帝看著蘭素心坐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似乎是想起來了一個人，但是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便是問站在身旁的林木蘭。林木蘭正看著李星目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即便是聽到了女帝再叫自己，便也是朝著舞台中央看去，蘭素心的面容自己是沒見過，林木蘭便是如實回答。「回陛下，臣沒見過此人。」

  「你沒見過正常，但是我卻熟悉得很，但我就是想不起來，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但是只和她有幾分相似。」女帝捏著白皙光滑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年歲過， 霜降後， 碾入半疊墨

  聽你說，故事中的離與合

  燈花落， 紅蠟凝固在卷角那一折

  那一折， 寫的可是你與我

  立春橋上倦雪殘

  薄衣題幾字， 二三錢

  換來杯酒檐下臥

  待畫舫歸來聽， 一曲成眠

  醉里嘗聞君夢我

  輕旋條案前， 梨花偏

  重拾心思唱俗戀

  撞破垂袖邊， 那輪月

  堂鼓聲未滿

  擾你清夢一晌， 醒後聽戲?

  卸妝問銅鏡

  長調短嘆一場，哪個愛我真容顏？」

  「嗯？這曲子不錯。」江冬聽到蘭素心的嗓音之後便是點點頭，蘭素心的嗓音空靈如深海，悠悠而源長，但是這其中竟然還有一絲哀怨之色。江冬再細聽其中的詞時，便是來了濃厚的興趣，字字句句看起來是在說戲，實際上還包含著很多複雜地感情色彩，思念之情，家國之情，自身之情，三中情感結合在一起，確實是一首好曲子，這曲子若是蘭素心自己寫出來的，那麼上凰之內的才女一定就是她本人莫屬了。但是......

  江冬將眼神放在聚精會神看著蘭素心演奏的李星目身上，發現兩個人正四目相對，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用多說。「若不是老夫和女帝器重你，就你這幫人舞弊之罪足夠你掉腦袋了。」江冬摸了摸自己的花白鬍鬚之後小聲地笑道，從一開始蘭素心海選的時候演唱的曲子，江冬便是從裡面捕捉到了李星目的一絲味道，今天蘭素心在舞台這麼表演一番，更是堅定了江冬的想法，那就是蘭素心和李星目的關係不一般，李星目是在幫蘭素心作弊！

  「也罷，看看你們能整出什麼花樣，我這邊自然是無所謂的，但是女帝那邊我可就拿捏不准了。」江冬笑了笑然後就是看著蘭素心李星目。

  「長街送紙和筆墨

  遠道白露濃 陪君宴，一燈如豆陋室?

  對酌坐也勝似， 玉砌雕闌

  學君執筆握

  贈我方寸一張， 醒後笑潑墨

  筆端幸不?

  知我曾摹一筆， 描姓畫名難

  不如對鏡點眉間，台上台下初遇見

  船頭船尾顧無言，戲裡戲外度一生

  多情扮作無情演，堂鼓聲未滿

  擾你清夢一晌， 醒後寫戲?

  卸妝問銅鏡

  長調短嘆一場， 幕落不肯還

  學君執筆握

  仍是方寸一張， 輕收在懷間

  筆端幸不?

  知我曾摹一筆， 落在譚字邊

  餘墨殘香獨自斂

  年歲過， 夢裡有霧深看不破

  與你說， 戲文中的離與合

  燈花落， 白蠟凝固在卷角那一折

  台本合， 恍然又過了驚蟄」

  蘭素心唱罷之後便是站起身來朝著高台之上的女帝鞠躬行禮，然後又是向江冬等幾個評委行禮，這才抱著琵琶準備下去，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女帝卻是開口說道，「且慢，你的曲子中說了你喜歡唱戲，這種古書之中才有的用東西你真的會嗎？」

  女帝這話一出，四周圍的空氣陡然變得安靜起來，不只是台下的百姓，甚至是知道內幕的江冬和李星目也是愣在原地，李星目此時此刻已經十分緊張了，之前那種風輕雲淡地樣子是不復存在，蘭素心會不會唱戲他不知道，但是這個古書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個世界中的戲譜僅僅是存在在古書之中嗎？

  蘭素心聞言身體明顯一個顫抖，一時半會兒說不上話來。女帝帷帳之後的臉色已經是變得冰寒起來，「蘭素心，你可知道要是舞弊的話，可是要株連九族的？」這一番話語氣冰冷無比，本來還是有一些溫度的空氣隨即就是掉下好幾度......

  「我在問你話！」女帝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蘭素心回過神來便是淡淡一笑說道，「回陛下，我確實是會唱戲。」

  「嗯？你會唱戲？你可知道那只是存在在古書之中的東西，你這出身低賤的草民怎麼會有那種古書？難道你是從路邊撿來的不成？」女帝厲聲問道。蘭素心淡定一笑接著說道，「回陛下，我現在確實是一介草民，但是我之前不是，我的父親是原來的梅州大都督巡察外史蘭雄，所以我並非是草民出身。」

  「什麼？」

  蘭素心的自報家門頓時引起了在場所有官員的注意，蘭雄是誰他們是清楚地很，在座的都是和蘭雄一個朝堂參政的同僚，自然是知道這位兩袖清風但是最後含冤而死的大都督，蘭雄死後，上凰便是沒有大都督這一官階，反而是各州巡撫一家獨大，各州的巡撫都是自成一派，對於女帝也是貌合神離，這已經是上凰官場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上凰的官場從蘭雄死後基本上已經就走向了一條腐朽的道路......

  由於不清楚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所以大家只能是暗地裡替大都督蘭雄惋惜，死後還不得善終，株連九族，直到後面這位女帝登基之後，才下旨蘭雄是私罪，不用涉及到三代九族，那些蘭姓族人才得以活了下來。

  「你是蘭雄的女兒？」女帝聲音有些顫抖，語氣也是從冰冷變得有些愧疚，說起來，蘭雄是個什麼樣的官，她心裡是最清楚的，但是那時候自己還沒有登基，說話沒什麼分量，等到自己登基的時候，蘭雄早就被砍頭了，所以只能是安撫了一下蘭雄的族人，一直以為，女帝都認為自己對大都督蘭雄有些虧欠，若蘭素心真是蘭雄的女兒，那麼她會唱戲的這件事情確實也是真的了......

  「是的。我不敢欺騙陛下，陛下也可以去追查我的身世，我這次參加才子大會就是為了替我的父親洗刷冤屈！」蘭素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