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鬼表哥

  「你說的這些，是真心話嗎？」

  我內心有所觸動，我相信，對於旱鴨子這種悲慘的身世經歷，無論誰聽到都會心生憐憫，它真的很可憐，人們都說小孩子的童年是金色的，可是，在那抑鬱症男的支配下，硬生生把旱鴨子本該金色的童年塗成了黑色。

  「真話假話，現在還有意義嗎？！」

  旱鴨子抬頭看了我一眼，陰氣不再潰散，但身體還是透明的，我敢肯定，只要對著屍體再刺一刀，旱鴨子准得魂飛魄散。

  不過現在，我並不打算著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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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發現，在旱鴨子看似扭曲且黑暗的心靈深處，實則還沉睡著一份善良，而這份善良如今已經慢慢甦醒，所以旱鴨子才會有所期望，眼中才會有那些亮閃閃的東西。

  都說鬼無血，更無淚。

  這是針對那些已經墮入深淵的惡鬼，而某些有情有義的陰魂厲鬼，它們是有可能流出眼淚來的，憤怒時，流出來的是血淚，悲痛時，流出的眼淚與活人無異。

  而此刻，旱鴨子眼中的淚水在打轉，鬼性莫測，但這眼淚是假裝不出來的，就沖這一點兒，我百分百斷定，旱鴨子還有救。

  「你現在說話，當然有用，如果你願意，我不僅可以做你的表哥，還可以幫著你離開這裡，前提是你和劉楓之間的仇恨一筆勾銷，跟他和睦相處，如何？」

  我此話一出，旱鴨子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爆炸性的新聞，倆眼睛瞪的活像牛眼，而身旁的肥牛也愣住了，扛著劉楓看著我，想說什麼，張了張嘴，還是一個字沒說。

  「只要讓屍體入土，你就會擺脫這種禁錮，從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可以去縱觀這大千世界，不受生老病死的折磨，利用自己鬼的身份，將童年時沒有品嘗到的快樂全部加倍的抓回來，不是很好嗎？」

  我嘴上說著，心裡想自己真特麼是個人才，竟然開始跟一隻厲鬼講道理了，而且還自願做厲鬼的表哥。

  聽上去帥呆了，酷斃了，實際上我這相當於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如果一切真按照我說的去發展，到時候萬一旱鴨子鬧出了事端，比方說出去後成為殺人不眨眼的厲鬼，為了提升道行殘害成百上千條性命，追究起來，我可脫離不了關係，被某些人知道，他們抓不住旱鴨子，興許還會把我當成替罪羊呢。

  不過，目前我也沒必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一件事可以從多種角度去看，假如能讓一隻厲鬼洗心革面，棄惡從善，又何嘗不是一種度化呢。

  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成為十惡不赦的厲鬼前，放下心中殺意，前方等待它的也必然是一條寬敞的大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

  旱鴨子似乎並不相信我說的，沉寂了好一會兒，這才警惕性的問道。

  「活人不騙死人，我有什麼理由騙你？我還怕你不同意呢，我看，你心中對劉楓的仇恨也不是一兩天積攢下來的，讓你突然放棄，想必也沒有那麼容易吧。」

  在我說話的功夫，肥牛肩膀上的劉楓劇烈咳嗽了一陣，可算醒了。

  要我說，他這身體真夠嗆，被掐了一會兒脖子就昏迷了那麼長時間，換作我頂多是意識模糊幾分鐘罷了，絕不會昏迷。

  劉楓掙扎著從肥牛肩膀上下來，他雖然是一直昏迷著，但也屬於淺度，我相信剛才自己與旱鴨子間的對話，他迷迷糊糊的也聽到了。

  「雖然不甘心，可是，如果我能重新體驗一遍生活，放下仇恨也不是不可以的。」

  旱鴨子沒有再用謊言敷衍我，戾氣消失，它死前的樣貌被隱蓋，再度偽裝成了活人的樣子，不過嘛，第一次見它的時候，人長的挺猥瑣，現在，竟然成了一名樣貌端正的小伙，想必也跟內心的變化有不可分的關係吧，寬恕能使人變帥，變美嘛！

  「很好，你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我想，你母親在天有靈一定很開心！」

  我臉上笑著，心裡大大鬆了口氣。

  沒想到我他娘的真有本事，竟然真的把一隻厲鬼勸的回頭是岸了，今生今世能做一隻厲鬼的表哥，也算小有成績了。

  「那麼，我現在可以叫你一聲表哥嗎？你以後，會嫌棄我嗎？」旱鴨子問道。

  我先點頭，後搖頭，旱鴨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一句表哥喊了十幾遍，接著衝過來跟我緊緊擁抱在一起，一邊哭一邊笑，似乎將它生前受到的委屈全部發泄了出來。

  我輕輕拍著它的後背，這種時候，就感覺旱鴨子成了一個受委屈的小孩，而我，是它唯一能依靠並尋求庇護的港灣了。

  哭了一陣，旱鴨子的情緒漸漸恢復過來，不過，看向劉楓的神情依舊有些彆扭，反過來，劉楓也不跟它說話，一人一鬼這會兒心裡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他們不說，我也不想問。

  「行了，你叫我一聲表哥，那麼我也遵守承諾，讓你恢復自由之身吧。」

  我背起旱鴨子的屍體，向前又約莫走了幾十米，可算見到了出去的大門。

  出了門，扭轉身後我才發現，旱鴨子家住的這棟房子可不小，兩層樓，不過整日風吹雨打，早已變得破舊不堪，在夜幕中，倒像是一座鬼屋，氣氛陰森又恐怖，讓人單是看著就忍不住只打寒顫。

  在房子外轉了一圈，我最終選了處自認為的風水寶地，那裡有幾棵柳樹，夏日涼爽，冬日暖陽，不受罪。

  挖了坑，將屍體埋入，屍體入土，魂靈得到解放，就是這樣簡單。

  「好了！」

  我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塵土，面向旱鴨子問道：「今後，你又有什麼打算？你是厲鬼，該不會去謀害人命吧？！」

  「表哥，你想哪去了，我只對他有恨意，至於其他人，我沒有興趣，雖然我已經恢復自由之身，但哪裡都不想去，只想跟著你，跟你走南闖北，不好嗎？」

  「這樣最好了！」

  我笑了笑，又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你厲鬼的身份，不過，晚上陰氣旺盛，你可以自由走動，到了白天，你又該怎麼辦？」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還擔心我照顧不好自己嗎？天亮時，我自會找個陰暗的地方躲著，可以的話，表哥你也能幫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