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抑鬱者的憤怒

  「當初，我媽和那個人結婚的時候，曾經立下過什麼海誓山盟，反正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記得，在我五歲時的那年，原本我們和睦的一家只因那個人被辭退而打破，從那天開始，他就成了無所事事的一個人，成天待在家裡，想盡一切辦法折騰我媽。

  他屬於那種凡事都喜歡往別人身上推的人，做錯了事也不會承認，而是千方百計怪到我媽身上，或許正是這種心理，讓他怨天怨地不怨己，最終得了抑鬱症，剛開始懷疑我媽外面有人，後來變本加厲，經常當著我的面對我媽拳打腳踢。

  大概是受不了這種擔驚受怕的生活，在那天晚上，我媽丟下我，走了，雖然隔三差五還會回來看我，可就是不肯帶著我一起走。

  後來我才知道，她離開後不久就已經在外組建了新的家庭，那邊的人並不知道她結過婚，更不知道她有我這樣一個兒子，或許是為了讓這個秘密永遠隱藏下去，所以我媽一直沒有帶著我離開，用她的話說就是，這裡是我的家，我待在這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那個人雖然抑鬱，但對待自己的孩子總歸沒有壞心。

  剛開始我也認為她的話是正確的，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個男人的抑鬱症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嚴重了，嚴重到開始對我施行慘無人道的虐待。

  之前他懷疑我媽外面有人，對我便是變態向的望子成龍，他希望我好好學習，將來進入名牌大學，找到好工作，當經理，當董事長，反正就是官越大越好，一句話就能約束別人，辭退別人！

  我知道，他還在生當初辭退他的那個人的氣，想把我作為工具，用我來報復別人！就是這樣，我的噩夢開始了，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有二十個小時我都在他的監管下看書，真正能睡覺的時間也只有不到三個小時！

  時間久了，我得了嚴重的精神衰落，我媽了解到情況後，想著把我帶出去，可那個男人監管著我，我很少有單獨的時間，十幾年，我就像個學習機器一樣，僵硬的寫著一橫一豎，記著一筆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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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幾年前，我媽再也看不下去了，忍受著那個男人的瘋狂虐待，毅然決然的打算留下來照顧我，幾年又過去了，我記得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我因為一道題寫錯，那個男人就大發雷霆，拿起棍子對著我準備打，我媽衝進來抱住我，那個男人腦凶成怒，一棍子下去，我媽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這段經歷，旱鴨子是含著淚，咬牙講完的，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有父親，只用「那個男人」代替，仔細想想，家裡有一個暴力傾向且心理扭曲的抑鬱症患者，確實挺嚇人的。

  我這人聽故事就愛找疑點，而旱鴨子說的這件事，我更是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為什麼不報警呢？被自己的父親這樣虐待，早就應該報警把他抓走才是，就算不讓警察插手，送進精神病院待上幾天，保管他變得老老實實，何必像這樣任由他待在家裡，病情越來越重且得不到治療呢。

  十幾年，一個抑鬱症患者不上班，不工作，經濟來源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段故事，不合理的地方有很多，我一一列舉出來，旱鴨子聽後，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白痴似的。

  「我媽辛苦大半輩子，有不少積蓄，臨走時，三分之二都留給了我，那個男人也有一些存款，十幾年的時間，我媽走後，家裡不通電，不連網，即便我媽偷偷把這些錢都交上，過不了幾天又會被那個男人霸停，除了吃飯以外，幾乎沒有可以用到錢的地方！

  至於報警什麼的更不可能了，我媽曾經用這件事情威脅過那個男人，那個男人說，他會二十四個小時守在我身邊，同時也會盯著窗戶，只要看到有警車或是救護車停在門口，不由分說先把我掐死，哪怕是警察穿便裝也能被他一眼識破！我媽為了我的安全，只能作罷！

  有人敲門不理，手機電話什麼的也不用，可以說，那個時候，我已經被那個男人害的與外界完全阻斷了聯繫！

  雖說當初我媽不報警是一件錯誤的決定，不過我知道，她完全是擔心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那個男的也確實不間斷的看著窗戶，即便警察強行破門，他也可在一瞬間把我掐死，或許就是因為抱著這個顧慮，所以我媽一直沒有報警，也沒有想出可以救我的辦法，她回來以後和我一起被囚禁在家裡，手機什麼的全部被沒收！」

  說到這裡，旱鴨子仰頭看向天花板，長長呼出一口氣來。

  如果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我也不得不佩服，旱鴨子能活到現在，真是受到了命運之神的眷顧啊！

  從這種家庭中成長起來，精神方面多少有點問題，我完全可以理解，旱鴨子沒被逼瘋就已經足夠堅強了。

  「這樣說的話，我媽失蹤不見的那幾年，其實是跟你待在一起？受盡了那個人的虐待？」

  劉楓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看樣子，已經把這整件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理順了。

  「對！她死後，我把她埋在了家附近的廢棄工廠。」

  「那個男的呢？」我又問。

  「你這是明知故問吧！剛才，你自己不是說的很清楚嗎？他殺了我媽，我怎麼能讓他活著！他死後，我用自己學習到的知識，把他做成了一隻機械玩具熊，用他的骨頭作為支撐玩具的骨架！他不是喜歡待在這個家裡嗎？行啊！我就讓他如願以償，死後也不能入土，他根本不配！」

  旱鴨子的表情漸漸變得陰險起來，手指向劉楓，冷聲道：「知道我為什麼要針對你嗎？因為，我也恨你！因為你，我媽才不能帶著我一起走！也因為你，我媽陪伴我的時間屈指可數！你在她的呵護下健康快樂的長大，憑什麼我每時每刻都要備受痛苦與折磨！

  你的童年是金色的，我的童年，是黑暗，絕望的黑暗！所以我恨你，你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不僅恨你，我更恨搶走我媽的那個男人，你知道是誰吧！」

  搶走他媽的那個男人……

  指的該不會是，舅舅吧？

  我和肥牛都沒有說話，只是聽著旱鴨子滔滔不絕的講述。

  而伴隨著他心情的變化，身邊的兩個紙人好像也受到了影響，臉上的表情由喜變怒，竟然還從一雙眼睛裡開始往外流血！

  「我需要重申一遍，我沒有活著，在把我媽埋葬以後，我也跟著一起死了！」

  旱鴨子此言一出，容不得我們反應，下一秒，如風一陣，一手死死掐住了劉楓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