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初見——布蘭遇上唐文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布蘭站在空間站的街頭，眼中充滿了悲愴。

  一個月之前，他還是菲亞的特種兵。

  應該說，從他有意識開始，就被當做菲亞的特種兵培養。十六歲開始，打海盜、霸星球、搶空間，菲亞的所有野心都是由他以及他的部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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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月，他們占領了名為「莫特」的資源星球，付出了部隊百分之九十性命的慘重代價。

  菲亞邀請剩下的人到水晶宮接受表彰，卻不想，半路遭到伏擊。

  伏擊他們的人馬竟是菲亞的暗部殺手。

  他所敬仰的天，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在他的面前崩塌，露出了原本猙獰的面目。

  他耗盡全力，在絞殺之中逃出來，流落街頭。

  布蘭不明白，也不甘心。

  但他什麼也沒有，坐不了任何事情。兄弟死光了，子彈打完了，軍刀斷了，錢？恐怕他一用那張屬於特種兵的卡，暗部殺手就會把他團團圍住。

  作為軍人，他最大的願望是死在戰場上，消逝在星辰大海中。

  想不到，連這一點簡單的要求都成了奢望。

  恐怕，他會成為第一個餓死的特種兵……

  布蘭在街角處靠牆坐下來，放下背後背著的大提琴琴箱。

  琴箱是他們出任務時最常用的偽裝武器箱。

  這是他被暗殺時唯一能帶出來的東西。

  只要有槍，就能活下去。

  這是他二十多年的信念。

  布蘭擦淨雙手，緩緩抬起箱蓋。

  就在那一瞬間，他驚呆了。

  琴箱裡放的不是他想要的槍，而是真真切切的大提琴！！！

  布蘭已無暇思考究竟是誰把他的槍換成了大提琴。他唯一考慮的是，如何用大提琴活下去。

  當？不是古董，不收。

  賣給二手琴行？太殘舊，修理比買一張新的還貴，不收。

  賣給收破爛？兩塊錢收。

  兩塊錢，一個麵包都買不到。

  布蘭憂傷地背著琴箱回到街角處的台階，取出大提琴，調好音，就地拉大提琴。

  沒人買琴，賣藝總行？

  他所處的特種部隊小分隊對外名字叫室內古典樂團。

  每人都有一個編號，手上都有一個琴箱，他拿的是三號，大提琴箱。

  相對應的，他必須學會大提琴，作為偽裝的必須技能以及軍隊一年一度才藝表演室內古典樂團的演出。

  大提琴的音色深沉渾厚，與他悲愴中帶著茫然的感情相呼應，曲調越升越高，竟有一種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壯烈感。

  他拉著拉著，完全停不下來。

  路過的行人有人駐足傾聽，有人在他打開的琴箱中放入鈔票，還有人給他買來飲料……

  布蘭虎目含淚，抬起頭，看見了一個漂亮的少年。

  少年一手插在紫黑色褲子的口袋中，腋下夾著一本古老的紙質圖書，動作優雅而從容地走到他的面前，略側一側，在他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靠著背後的牆，閉上眼睡覺。

  他有著最漂亮的眼睛，貓一般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卻沒有貓的嫵媚，而是一種莫名的純淨感覺。

  布蘭有些意外，但是少年沒有影響到他，他便沒有開口。

  一連拉了兩個小時，布蘭看了眼琴箱，應該夠一頓午餐了，便停下動作。

  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同時睜開了眼睛。

  「你好，我叫唐文。」少年偏過頭，對著他笑，「你可以當我的音樂老師嗎？」

  布蘭錯愕道：「我不通音律，只會拉大提琴。」

  十幾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一雙眼睛看著他，晶亮晶亮的。

  少年說：「沒關係。」

  布蘭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唐文滿意地笑了笑，直接把他帶到了卡徹星球的城堡。

  城堡很敞亮，房間四周是落地窗，窗簾拉開，光線灑進來，生機盎然。房間中間是一架白色大型三角鋼琴。

  和唐文的人一般，從容華貴。

  唐文指著琴問：「會彈嗎？」

  布蘭搖頭：「不會。」

  唐文帶著他走到另一個房間，一模一樣的裝飾，中間擺放著的是豎琴，還是那句話，「會彈嗎？」

  布蘭大概猜到他的意思，道：「除了大提琴，其他的我都不會。」

  唐文開心拍掌：「沒關係。跟我來。」

  第三個房間是全城堡最大的房間——圖書室。

  唐文仰著頭看著圖書室頂頭，道：「音樂的書我都放在最頂層了，這樣可以最後才看。從上點下第三排從左往右第七列的音樂書適合你。」說完，轉頭看向布蘭，「你先把這城堡里的琴都學會再教我。」

  布蘭：「……」

  唐文真的是聘請他當音樂老師的嗎？

  布蘭只覺得詭異。

  兄弟死光了，莫名其妙被人追殺，流落到街頭沒飯吃，突然變就成貴族少年的音樂老師，這個轉變太戲劇化了。

  他在音樂方面有足夠高的造詣，那還算正常。

  可偏偏他沒有。

  唐文不解釋，坐在書桌前，優哉游哉看書去了。

  光線里，少年神情悠然如畫。

  布蘭茫然沒多久，城堡就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頭髮銀白，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手套，脖子上繫著紅寶石領結的管家。

  管家進門，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少爺的管家，羅伊。很高興認識你。」

  布蘭道：「你好，我是……布蘭特利，我叫布蘭特利。」

  管家戴著白手套的手遞過來一張紙，微笑道：「你好，布蘭。從今天開始你是少爺的音樂老師。作為音樂老師，你需要通過以下考核。」

  布蘭掃了一眼，上面洋洋灑灑羅列了幾十個考核項目，其中有一半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不可能通過，有一半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不懂音樂這一點唐文已經知道，他不打算再重申，或者說他已經知道就算重申也沒有用，只是道：「期限。」

  管家道：「期限問少爺。」

  布蘭差點笑了出來。

  唐文找他當音樂老師的目的已經顯得很清楚了，那就是唐文不想學音樂！只要考核的期限掌握在唐文的手上，音樂老師懂不懂音樂都不重要。

  所以他是某個被幸運星砸中的人麼？沒有能力，卻因為唐文的一個任性要求，不但躲開了追殺還解決了衣食住行問題？

  管家把考核事情完，讓隨行人員把他安頓好，便又啟程離開。

  布蘭看得奇怪，忍不住問道：「你不是他的管家嗎？為什麼不住在這裡？」

  管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湊近他小聲道：「我被少爺嫌棄了。你是他第一個帶回來的人，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布蘭：「……」

  他還想問什麼，忽然圖書室里傳來一聲大喊，「布蘭，我肚子餓了！」

  管家深刻地知道唐文不喜歡他和布蘭說話，要把布蘭召回，便道：「少爺召喚，快去。」

  布蘭只好暫時放棄和管家交流的想法，去為唐文找晚餐，不對，是下午茶。

  下午茶由機器人負責，布蘭只是負責端盤子。

  當他把盤子放在唐文的面前時，唐文沒有看盤中的餐點，反而盯著他的手看，「會端槍？」

  布蘭反射性地立正：「會！」

  唐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懂駕駛機甲？」

  布蘭忽然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懂！」

  唐文再問：「飛行員執照三條槓齊？」

  布蘭回答得更響亮：「齊！」

  唐文托腮想了想，「去過虛擬機師訓練基地嗎？」

  布蘭臉色一灰，低聲道：「我不能去。」

  唐文太高聲調：「嗯？」

  布蘭道：「我正在被人追殺。」

  唐文正眼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菲亞的？」

  布蘭頓時臉色大變。

  他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看穿了？

  他低估唐文了。

  原以為唐文只是一個普通的貴族少年，現在看來，是他看走眼了。

  布蘭斂起氣息，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唐文瞅著他的手道：「你手上有粗繭，走路挺拔標準，顯然是一名軍人。你流落街頭，琴聲悲憤，說明不是正常退役。虛擬機師訓練基地是四大世家聯合出品，這段時間，四大世家只有菲亞對軍隊有較大變動。」

  布蘭：「……」

  不得不服。

  唐文往後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管家走之前，我讓他派團隊過來給你體檢，十分鐘就能到達。」

  布蘭不解：「這是任職需要？」

  唐文把手指輕輕扣在桌上，「菲亞那種偽君子沒準會在你身上安裝跟蹤器、竊聽器或者更噁心的東西。」

  布蘭張嘴想反駁，但這幾天的追殺確實讓他覺得菲亞的做法很不齒。或許，體檢對他是好事。

  他沒想到，體檢出來的結果比跟蹤器、竊聽器更讓他意外。

  他的骨髓發生了病變！

  為了查清變異的根本原因，唐文派人調查了事情的始末。

  直到這時，布蘭才知道他被追殺的真正原因。

  莫特星球含有一種會讓骨髓變異的射線，比他早一步回軍團的特種兵檢測出了變異症狀。菲亞不想在他們身上浪費錢，卻又不想讓他們活著出去泄露秘密，乾脆把他們全部絞殺。

  布蘭知道結果的那一刻，徹底對菲亞死了心。

  唐文沒有因為他的病變而驅逐他，而是讓醫療團隊研究出對策，徹底把他治好。

  當他躺在醫療艙中，看著醫護人員為他的病情而努力時，他明白了以後奮鬥的方向。

  他的生命是唐文救的，他願意用生命去為他服務。

  出院之後，他回到唐文的城堡，立志做一個全能的音樂老師。

  唐文去虛擬機師訓練基地PK，他陪練；唐文學駕駛，他陪學；唐文看書時，他彈琴。

  一年下來，十八種琴，他都學了個入門。

  這天下午，在他聯繫鋼琴彈奏時，唐文扔下書本跑了進來，「布蘭，教我彈鋼琴吧。」

  布蘭簡直是受寵若驚。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真的當音樂老師。

  只是……唐文不管在哪方面都有極高的天賦，除了彈琴。

  學了一年，只會一招：臉滾鋼琴，還不是他教的。

  在唐文身邊的時間越長，他越覺得唐文任性，而他，也越來越願意寵著這種任性。一年一年，他陪著唐文逛星際聯邦、鬧菲亞、玩傭兵團、戲耍天使領域……

  人生越來越豐富多彩，他的心越來越小。

  最後眼裡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唐文。

  他的人生目標只剩一個：陪著唐文走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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