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親自挑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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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葉反射性地回答：「沒有。」

  波波見她的臉一下子繃緊了，立刻知道自己問得太過於直接，急忙道：「緊我只是問問，沒其他意思，和我們組隊比賽也沒有關係，你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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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葉默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時相顧無話。

  波波沉默了一會兒，轉移話題道：「不早了，我們邊走邊聊？」 子葉看看時間，發現不早了，收拾東西和他一塊走出實驗室。

  不過，她心裡一直吃不准，事情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嗎？

  唐文之所以被「綁架」是因為想星際聯邦的掌控？

  外面的溫度略低，涼氣撲面，子葉感覺腦袋清醒了些，理智也漸漸回歸。再一想，她覺得不對。

  唐文斷然不可能為了一個叫白藍雪的女人就離開他工作的地方，更不會用送羊入虎口的方式。

  他就算想離開星際聯邦，應該也不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去菲亞。

  她堅信這一點。

  或許，只是巧合而已。

  波波想了想，又道：「這個周末你有時間嗎？我想，周末去菲亞看看唐文老師。」 子葉手猛地一顫，手上的比賽資料「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隨即像雪花一樣散落開來，小豆芽在她懷裡睡得香甜，沒想到會突然被「拋棄」，掉在資料上， 咕嚕咕嚕滾圓了。

  子葉僵硬低下頭看了看，走到小豆芽身邊，蹲下，把它撿起來，拍了拍灰塵，動作比殭屍還僵硬三分。

  波波見她無暇顧及資料，蹲下來，把資料撿起來，收拾整齊了，遞給她，正想說話，卻見她臉色蒼白如紙。

  什麼解釋的話都被堵住了，關切道：「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子葉瞬間的震撼已經過去了，她抑制住手指的顫動，好一會兒，勉強一笑：「沒事。女人的問題罷了。」

  在男人面前失態時，女人的問題這五個字是最好的藉口，永遠不會讓男人想太多。

  波波紳士道：「行，那咱改日再談。我先送你回去。」

  子葉沉默地坐上磁浮車。

  波波看了眼她的側臉，見她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很體貼地沒有打擾她。

  實際上，子葉正在意識中和小豆芽對話。

  子葉負氣道：「子葉小笨蛋，竟敢把本大爺摔了！」

  子葉忒沒誠意道：「手滑了，回去給你洗白白。」

  小豆芽討厭她滿不在乎的語氣，氣惱地用腦袋撞她的肚子：「哼，還想騙我。你明明就是對菲亞有陰影！」

  子葉擰了一下它的腦袋：「你想多了。」

  小豆芽迅速飛起，想逃離她的魔掌，但還沒飛出兩步遠，就被子葉捉住了，繼續塞到懷裡，蹂躪。

  它氣惱道：「你就是！小氣鬼，心胸狹窄，想不開，哼！」

  子葉額頭突突地跳，是啊，她為什麼要害怕菲亞？難道菲亞能吃了她不成？她晃了晃腦袋，把陰影趕走，轉頭對波波微笑道：「你怎麼會突然想去看老師？」

  磁浮車在空中慢慢飛行，空間站上方的略黃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顯得柔軟而溫馨。

  波波差點以為她剛才蒼白的臉色是錯覺，突然起了調侃的心思，笑道：「如果我說，我在他失意的時候去看他，增加好感度，你信不信？」

  子葉搖搖頭：「果斷不信。」

  波波聳聳肩，嘆道：「我也不信。其實我也很無奈的。要清楚唐文老師的動向必須從你這裡下手，你又一副刀槍不入的樣子，我容易麼？」

  子葉意外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從我這裡下手？我沒聽錯吧？」

  波波篤定道：「沒有錯。唐文老師雖然是聯邦的設計總監，但和聯邦的來往僅限於工作，和每個人都一樣好像挺熟的，但實際都不熟。人打交道的事情基本都是布蘭幫他完成。現在布蘭和他一塊失蹤了，我除了找你還能找誰。」

  子葉精準地抓住一個點：「因為這個原因你才和我們組隊？」

  波波開啟磁浮車自動導航，雙手抱胸往後靠在座位上，「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子葉略微一想，「不是。」

  一一她覺得波波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如果他真的要找她入手，直接用以前在軍訓時救她的事情拿出來說，她就沒法拒絕。

  波波總算開懷笑了起來：「就是嘛。我和你組隊是因為團隊裡的人讓我很期待。來自不同的地方，卻個個都是精英，討論問題一針見血。我喜歡這種感覺。」

  子葉忍不住也笑了笑：「你來我們團隊，那才叫蓬蓽生輝啊。」

  兩人天馬行空地互捧了一會兒，終於把剛才的隔閡感消除了，子葉的心情輕鬆了餓不少，便直接繞回話題上：「我和唐文老師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熟。想從我這裡入手，你恐怕要失望了。」

  波波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他長得極好，在做這個不雅的動作竟然還有幾分風情，子葉幽幽地想，鈴音找了個不錯的男朋友呀。

  「小葉子，你別太謙虛了。你要是不熟，這星際間還有人與唐文老師熟？他到聯邦這麼久，就親自選過兩個人，一個是布蘭，一個是你。」

  子葉無語。

  唐文肯定是太懶了，才懶得自己選人的。

  布蘭是全職奶爸加全能機器人，必須要勝任機戰、設計等高水平的工作，又要對超瑣碎的日常生活細節得心應手，更要懂得與人打交道，熟悉察言觀色，知道心理分析，了解哄小孩，嗯，對生活還要充滿希望，彈得一手好琴……

  這樣的人，親自選能選得上已經是祖輩燒高香了！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她有一個很會照顧人的安君烈，早就和唐文決鬥搶布蘭了！

  思緒飄遠了。

  子葉趕緊把思緒拉回來。

  唐文之所以選她，原因她很清楚，是因為堂山。

  如果她不是承蒙堂山的厚愛，被收為關門弟子，唐文會看中她？開玩笑！

  她和布蘭，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不過，解釋也無益，子葉淡淡笑了笑，道：「不一樣的。放太多籌碼在我身上沒有作用。你還不如聯繫他的律師來得快一些。」

  說完，抬頭望了望前方，又道：「我的公寓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波波偏了偏腦袋，保持他紳士的風度：「早點休息。」

  子葉下了車，看著他準備離開，忽地又道：「記得搞定比賽的難題啊！」

  波波搖頭笑了笑，驅車離開。

  葉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波波會在意唐文的事情，是因為他是星際聯邦的人麼？

  波波是聯邦統帥卡魯的兒子，唐文是聯邦的總設計師，兩人是為了同一個政府做事的，如果關係還行的話，唐文早就收波波為學生了吧。

  看來唐文的人際關係真的不怎麼樣呢？

  想起那個像小孩一樣亂彈鋼琴的唐文，子葉沒由來地覺得心情好了些，哼，情商為負值的混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鑽進腦海中：「哼，你的情商也是負值。」

  子葉鬱悶地捏了一把聲音的主人：「再說一句看看？」

  小豆芽立刻投出光屏，展開，用豆苗指著上面的數值：「我剛剛幫你測的，小笨蛋，情商-5。」

  子葉果斷把它扔到一旁，走進工作室。

  工作室里收藏著不少堂山的資料。

  他臨終前製作的兩架機甲的空間鈕，他的部分書籍，他的部分手稿，他設計機甲的心得體會……

  堂山從來沒有和她說過家人，他還在世的時候，她怕他傷心，沒敢問。久而久之，她以為他只是自己一個人。

  就如她一般。

  兩個孤單的人相依為命。

  那一天，唐文說他是堂山的孫子時，她有點不太相信。

  如果有的話，為什麼堂山當初不和她說？

  仔細一想，她便想開了。

  在遇到她的時候，堂山已經放棄了希望。

  他若是一直對太空上的家人念念不忘，不但自己會過得痛苦，也會讓子葉過得痛苦。一個垂暮蒼蒼的老人尚且有家人，為什麼她沒有？

  最後她選擇了相信唐文，因為，太多的痕跡。

  她曾經不止在一本書上見過兒童的塗鴉、稚嫩筆跡的註解，透過書本仿佛可以想像午後光線慵懶的書房裡，一個年長的智者在教一個稚齡兒童學習的過程……

  她不敢確定那個兒童是不是唐文。

  但是，她可以肯定，他一定當過唐文的老師。

  她和小豆芽研究過唐文的機甲，一點一點地拆出來，一個一個數據地測試，得出的結論是，要麼他是堂山的嫡傳要麼是堂山的轉世。

  她感激堂山。

  這種感激延續到唐文的身上。

  縱然他性格傲嬌，人懶，還愛耍性子，她還是感激他，感激自己在出銀符星之後，能遇上一個願意教自己，願意帶自己的老師，感激自己還能見到老師的親人……

  在銀符星人與他之間，她狠心地偏向了銀符星人，叫老狗毀掉運輸艦，害他失去了被交換的機會。

  現在，在他與菲亞之間，她還要因為自己心裡曾經的陰影，不願意去見他一面嗎？

  或許，她不是要和波波一起去看他，而是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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