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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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葉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搖頭。

  黑鬍子搖搖頭，道：「孩子，你不懂。安君烈很有背景沒錯，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把彼此當做朋友，或者是在銀符的親人。曾經你們可以毫無芥蒂地相處，現在也一樣可以。不要給自己壓力。」

  子葉咬了咬唇，「可是……我要找菲亞報仇，我不想連累他。」

  黑鬍子哈哈大笑道：「那你怕連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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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葉頓時噎住。

  為什麼？

  她突然很茫然。

  已然忘記了當初堅持不認的初衷。

  唯一記得的是，她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我叫萌芽芽」時，他的表情。表情不是悲傷，不是痛苦，不是喜怒哀樂，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種表情，看著他的表情，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無法形容……

  黑鬍子嘆道：「你不怕連累我，卻怕連累外星人，這真是奇了怪了。是因為他家大業大？越是加大業大就越容易幫你報仇啊，難道你不怎麼覺得？」

  子葉反駁道：「我想自己報仇，不想連累任何人！」

  「這和你不想見他有關係嗎？難道你看他一眼就會連累他？」黑鬍子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見她實在無法回答了，摸摸她的腦袋，道，「想得越多就越做不成朋友，你若像以前那樣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不見得他會少塊肉。你越是怕連累他，與他的關係就越疏離。你說說，到底是為什麼？」

  子葉一時無話可說。

  「黑鬍子意味深長道：「臭小妹，不要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妄自菲薄。如果真要比身份，你也不比他差，我們整個銀符星的人都是你的幕後支持者，你還是萌芽集團的創世人和唯一的設計師。」

  子葉抬起頭道：「和這個沒關係。」

  黑鬍子挑眉道：「哦？難不成你喜歡他？」

  子葉滿臉通紅道：「才不是！」

  黑鬍子見她臉皮薄，也就不再取笑她：「其實外星人還行，勉強配得上你。他的玫瑰醬釀得尤其好，我到現在都想吃呢。哪天你看到他，記得叫他給我弄一瓶。」

  ……

  吃完飯，子葉坐星際巴士回學校。

  她思前想後，覺得黑鬍子講的有些道理，之前是自己太幼稚了。不過，這一次不是她不想去天使領域，而是不能。

  明天討論宣傳片方案，後天拍宣傳片，大後天正式上課。

  她既沒辦法叫靈斯把拍宣傳片的時間推遲，也沒辦法在大學第一堂課逃課。如果真的要去天使領域把小豆芽接回來，最早也要在下個周末。

  到那個時候，小豆芽應該會回來了。

  至於安君烈，再讓她當一回鴕鳥吧。

  對目前最最重要的宣傳片問題，子葉一點概念也沒有，可以說，對她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有時候她她覺得自己能上靈斯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因為進入靈斯，她才有機會接觸這些以往從來不會接觸的東西。人固然是要朝著目標努力，但有了這些新領域的新東西，生活才會豐富多彩。

  她終於找到，自己活著的實在感。

  回到公寓，子葉用最快的時間把自己打理好，坐到陽台前，上光網搜索大學的宣傳片。當搜索的結果出來時，子葉再次長見識了。

  原來卡加的學校每年都會出兩次宣傳片， 除了靈斯、動點、阿爾貝斯學院，還有其它許許多多的學校，各種宣傳片琳琅滿目，層出不窮。

  就連卡加，為了招商引資和吸引學生，宣傳片也是一輯接一輯，光網上有人把每年的宣傳片都收集起來，專門研究學校的發展潮流。

  可以說，宣傳片是卡加最大的特色之一。

  子葉看了兩輯卡加的宣傳片，又把靈斯近三年的宣傳片都看了，總結出一個特徵：在有限的時間內，最大限度地展現靈斯的優勢。

  前一學期的宣傳片，主角是李春雨。

  拍攝的鏡頭從靈斯空間站主校道的起點開始，隨著磁浮車的前進，一直到達靈斯大學的頒獎禮堂，畫面在李春雨接受機甲設計大賽的最高獎項那裡戛然而止。

  片中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卻留給人無窮的遐想。

  短短兩分鐘，讓人隨著磁浮車的前進，了解最具有靈斯特色的主校道文化，體會校園最美好的一面，又讓人覺得，通過靈斯校園，走過一路的追逐，最終能獲得最高的榮譽！

  簡短、精緻，讓人都意猶未盡。

  宣傳片中的人全都是本色演出，流暢得像一氣呵成。

  子葉把片子來來回回看了三遍，忍不住有些雀躍，也又覺得忐忑，她能表現得像李春雨那馬好嗎？

  她能做到那麼自然嗎？

  子葉懷著緊張的心情打開郵箱，想發郵件問問布蘭關於這次拍攝的細節，意外地看到宣傳片的拍攝方案已經發到她郵箱了。

  她下載下來，從頭看到尾看一遍，腦海里剩下三個字：要畫畫……

  子葉簡直想哭。

  畫畫？

  她根本沒這細胞！

  叫她畫畫，還不如叫死了吧！

  子葉痛苦地捂住頭，為什麼要這麼為難她呀？剛好挑中她最不擅長的一個項目。她真擔心，自己會拍出史上最差的宣傳片！

  宣傳片的角色，除了她，還有唐文。

  她要是丟了唐文的臉……

  哎喲媽呀，能不能打退堂鼓啊！

  要是小豆芽在，起碼能作弊，現在連作弊工具都沒了，老天是要絕她嗎？子葉痛定思痛，拿起最原始的紙和筆，開始畫畫……

  這是一個無比苦逼的晚上，子葉簡直比準備出銀符的前一天夜晚還要忐忑，就連做夢也夢到自己在畫畫。

  第二天，子葉懷著必死的心情，準備和宣傳片的負責人坦白。

  靈斯大學的宣傳片有專業的團隊，人數不多，只有十個，工作包含從方案出台到後期製作以及GG投放，其中負責人也就是宣傳片的導演一個六年前在靈斯畢業的GG系高材生，灰白的頭髮在脖子後扎著，發尾藏在衣服當中，馬丁靴配破洞緊身牛仔褲，一副非主流的模樣。

  他見到子葉，笑道，「黑得真均勻。軍訓就是好啊，多歡樂的少年時代啊。」

  子葉想好的一大堆說辭頓時胎死腹中。

  布蘭也在場，瞅著子葉點頭，「比我想像中白了一些。」

  子葉忍不住斜他一眼，這是人話麼？她以前是極白的，因為銀符的γ基線只能把人曬成神經病，卻不能把人曬黑。

  軍訓一下子暴曬過度，子葉看著鏡子中的黑妹，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居然還被他這麼無良心地取笑，是可忍孰不可忍！

  導演見子葉表情悲憤，打圓場地笑道：「這樣剛好。有年少青春的活力，符合你拍宣傳片的身份，當然，化妝師和後期製作會搞定。」

  子葉見他態度和藹，心中總算鬆了口氣，他便又道：「好了，現在開始，我們把路線說一下。布蘭，今天唐文先生沒時間過來，你回去和他說一說，方便明天最快進入狀態。」

  子葉早就發現唐文沒來，轉念一想，大設計師自然不像其他人那麼閒，也是正常。她側頭看向布蘭，布蘭剛好看過來，兩人相視一眼，布蘭相當謙恭有禮地頷了頷首。

  導演極為專業，複雜的方案被他一說，所有的思路都清晰起來，仿佛眼前可以預見宣傳片效果出來的模樣。

  聽著他的侃侃而談，子葉有些不安，幾次想開口告訴他，她畫畫極其糟糕，卻始終沒機會說出口。最後她自暴自棄地想，畫得差就差吧，這麼專業的團隊，把她畫的東西改掉問題應該不大。

  導演交代完事情，開著磁浮車「嗖」地離開了。

  子葉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回頭見布蘭還站在那裡，正要開口，布蘭便道：「我請你吃飯。」子葉有些怔愣，試圖從他表情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成分，但是沒找到。

  最後，兩人坐在校園餐廳的包間裡，相視無語。

  布蘭不是多話的人，子葉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藥，也就不開口，點完餐後，在等餐的「漫長」時間裡，布蘭終於開了尊口，「子葉，唐文先生比較忙，希望你不要介意。」

  子葉看他一副認真的表情，擺擺手道：「沒關係，我不介意，真的。」

  布蘭點點頭，道：「謝謝。唐文先生是你的導師，按道理，應該經常在學校，但對他來說，恐怕有點難。唐文先生明天的行程有些趕，拍攝時間大概到上午十一點，下午他需要道伊納星系去，導師見面會沒法按時參加。幸好，學生只有你一個，上午拍攝結束後與你一起吃飯，當做正式的見面。你意下如何？」

  子葉聽得咋舌，唐文簡直和明星有得一拼啊，居然忙成這樣。這從另一個方面說明，唐文以後會沒什麼時間理會她？

  布蘭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又道：「你放心。唐文先生只是這個月比較忙而已，過了這個月之後，會輕鬆很多。靈斯有規定，導師與學生一周至少見面一次，上一堂課，你的課表我已經拿到了，會根據你的課表來安排，不用擔心。另外，學期中有一個月跟著導師外出學習，他也不會把你扔下。」

  子葉聽著他的口氣，感覺不太對，疑惑道：「既然唐文老師這麼忙，為什麼還要擠出時間收我當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