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死也不走

  成春蘭是在第六天的一個早上醒過來的。

  周子瑜像往常一樣陪在成春蘭身邊，自言自語地和床上的人講話。

  「今天小玉和小池帶著香香來看過你了。香香那個丫頭知道你就是她的親生媽媽後笑得可開心了，可是從醫院回家後她卻一個人躲在廁所里哭。問我媽媽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家。」

  「老婆，今天平平安安沖我笑了，真可愛。我當時就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孩子，要是你也能看到就好了。」

  「我們的平平安安長得白白胖胖，可好看了。鼻子像你，眼睛像我，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

  「都第六天了，小懶豬，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啊，快點醒過來吧。我們一起去看平平和安安，他們還沒見過自己的媽媽呢。」

  「等你醒過來，我就帶你和平平安安回家。」

  「我們一起去郊遊、一起去看海……一起在冬天賞雪，春天賞花……我們還有好多好多要一起去的地方。只要你，快點醒過來。」

  

  周子瑜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已經開始沙啞起來。

  他低頭抹去了眼角的淚水，露出一抹勉強笑容，「你個沒良心的傢伙，再不醒，我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

  周子瑜握著成春蘭的手，整理著她額頭有些亂的頭髮。

  周子瑜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成春蘭的頭髮，成春蘭的眉頭卻忽然動了一下。

  睫毛輕顫。

  成春蘭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烏黑靈動的雙眸逐漸映出周子瑜的臉。

  「子瑜。」成春蘭舔了舔有些脫皮的嘴唇，說道，「我口渴。」

  周子瑜大喜過望，趕緊點頭，「好，好。」

  「你個沒良心的，終於肯醒了。」

  「沒有辦法，再不醒過來，某人的眼睛都要成核桃了。」

  成春蘭虛弱的臉上有了幾分紅潤，目光流轉，衝著周子瑜露出了一個久違的溫柔笑容。

  ……

  兩個月後。

  「哇哇哇——。」

  「子瑜，平平尿床了。」

  「哇哇哇——」

  「子瑜，安安的奶瓶呢？」

  周家裡，周子瑜腰上繫著粉色圍裙，頭上帶著一隻巨大的白色蝴蝶結，在房間裡忙進忙出。

  五秒換尿片，三秒找奶瓶，塞進安安的嘴裡。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成春蘭抱著安安，忍不住給周子瑜豎起大拇指，「真棒！」

  周子瑜嘿嘿一笑，做了一個OK的手勢，嘚瑟道「我來餵吧，老婆你快躺著好好休息。」

  「桌上有我剛買的水果，已經洗好了記得吃。」

  從成春蘭懷裡接過安安，周子瑜將小傢伙小心地托起，讓安安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

  這個姿勢，嬰兒能夠更好的喝奶，並且不會被嗆到。

  喝著奶的安安乖巧地趴在周子瑜的肩膀上，一雙眼睛半眯著，奶里奶氣的樣子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喝過奶後，周子瑜抱著兩個孩子，哼著搖籃曲哄寶寶睡覺。

  成春蘭怕周子瑜一手抱一個太累，走過去想要幫忙。

  卻被周子瑜瞪了回去，「快坐著，別下床。地上涼，當心身子。」

  成春蘭哭笑不得，「都兩個月了，我身體早好了。給我抱一個吧。」

  「不行，」周子瑜態度堅決，回想起兩個月前自己抱著渾身是血的成春蘭時的場景，周子瑜就忍不住一陣後怕。

  無論成春蘭怎麼說，周子瑜都不同意，「好好休息，都有我呢。」

  「不累，就算再多兩個啊，我也抱的動。」

  成春蘭拗不過脾氣犟的周子瑜，只能坐在沙發上端起那盤切好的水果。叉了一塊蘋果餵到周子瑜嘴裡。

  周子瑜一口叼起蘋果，大口吃著，吃完還不忘說一句，「嗯～真甜，還是老婆餵的好吃。」

  成春蘭被周子瑜逗樂得合不攏嘴，低頭又餵了周子瑜兩塊哈密瓜。

  很快平平和安安躺在父親的懷裡睡著了，粉嘟嘟的小臉像一隻小肉丸一樣，看得周子瑜心癢難耐。

  趁著兩隻小肉丸子睡著，周子瑜低下頭偷偷親了親。

  小肉丸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軟綿綿的小手抓住周子瑜的一根手指，睡得更香甜了。

  周子瑜眼中萬般柔情皆在這一瞬間化成了春水，他勾起平平安安的手指，放在掌心反覆揉捏著。

  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春蘭，我這輩子也值了。」

  成春蘭走到周子瑜面前，挽著周子瑜的手臂輕輕依靠在他身上。

  十二月，帝都早已經下了一場又一場的雪。

  庭院裡，樹枝掛滿白霜和冰凌，池塘凍結，大地都被染成了純潔的白色。

  自從成春蘭回來後，周子瑜害怕成春蘭受風寒，便讓人把客廳里的門窗全部關得嚴嚴實實。

  成春蘭生了孩子身體弱，兩個月來，竟然還沒有出過門。

  窗外，層層雲霧被風吹開，暖暖的陽光撒在了院子裡。

  院子一角，兩棵紅梅樹傲雪怒放，盡情舒展著枝葉和花朵，為原本單調的小院添了光彩。

  昨夜又是一場大雪，今天，應該會很冷吧？

  成春蘭看著窗外的紅梅，心早已經飛了出去。

  她拉著周子瑜的衣袖，說道，「我們出去轉轉，就在院子裡轉轉好不好？」

  外面天冷，周子瑜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抬頭卻看到成春蘭對外面嚮往的目光。

  快要說出口的話憋了回去，點頭，「好，穿厚點再出去。」

  兩人走到院子裡，成春蘭卻沒有去看梅花，反而是朝著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似乎是在用目光搜索什麼人一樣。

  成春蘭的眼中複雜交錯，顯然並沒有把心思放在風景上面。

  周子瑜看到這個模樣的成春蘭，心裡當然知道成春蘭在想什麼。

  開口道，「任小七他就在外面，今天一大早就來了。你當時在睡覺，我就沒跟你說。」

  周子瑜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成春蘭，轉而接著說道，「這兩個月他每天都來……要不，你就出去見見他吧？」

  「我……」成春蘭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眸中閃爍著猶豫，好久後還是搖頭。

  恢復記憶後的成春蘭並不想見任小七或者是任行，不想再去想起從前的那些事。

  任行在她身上做過的事，哪怕現在回想起來，都會讓成春蘭止不住顫抖害怕。

  所以哪怕她知道任小七在外面等她，成春蘭也不想出去。

  周子瑜也不逼成春蘭做決定，只是瞭然的點頭，讓阿茶去門口勸任小七回去。

  「阿茶，你讓他回去吧。畢竟他也才受過傷，哪能在雪裡這麼抗著……」

  阿茶停下手裡的工作，走出門外。

  沒過多久便回來了，一臉為難地說著，「爺，他還是不走。說……」

  阿茶話說了半句，看了眼周子瑜身旁的成春蘭，就不敢再接著往下說了。

  周子瑜摟著成春蘭的肩膀，將自己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取下來給成春蘭暖手。「他說什麼？」

  「他說，如果不看到夫人不肯見他，就算死在雪裡也不會走的。」

  聽到任小七的這番話，周子瑜的臉色變黑了些，冷哼了一聲。

  語氣不善，「怎麼，他這還是威脅上了？死就死在這吧，跟那個人一個臭德行，自己找死……」

  「春蘭我們回去，別理他。」周子瑜哼哼說著。

  成春蘭卻看向了那虛掩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朝外走。

  「春蘭，你，你不是不想出去麼？別出去，他難道還能闖進來不成？」周子瑜拉住成春蘭的手。

  成春蘭卻從周子瑜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嘆了口氣，「小七他救過我，還是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