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出事了

  傅池本來就不甚酒力，沾了兩杯酒後，眼睛已經開始迷離起來。

  他拉住江清竹讓她坐下來和他一起喝酒。

  又是兩杯酒下肚，傅池臉上緋紅，連坐都坐不穩了。

  江清竹皺眉，搶過傅池手裡的酒，「你不能再喝了，跟姐回去……」

  「不……」傅池卻輕輕推開了江清竹，低著頭端坐在江清竹面前。

  紅唇微張，剛準備說點什麼，胃裡一陣洶湧翻滾。

  傅池臉色一變，突然朝地上大吐特吐起來。

  

  「嘔——」

  「嘔——」

  「……嘔，嘔……」

  江清竹見狀，立刻給傅池拍背理順，「你看看你，又不會喝酒，你喝什麼酒！」

  「沒事吧？姐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江清竹說完就要站起來，傅池卻擦去嘴上的污漬，拉住江清竹，「姐，別走。」

  「我沒事。」

  傅池眼中露出一絲哀求的神情，看得江清竹雲裡霧裡。

  傅池性格一直都是清清冷冷，是個不喜歡說話的悶葫蘆。

  尤其是傅瑤走丟後，傅池更是不愛說話，像是把自己關進小屋了一樣。

  江清竹一直理解傅池，從來不會強迫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說自己不想說的話。

  可是今天，傅池明顯和平時不太一樣。

  看到抓住自己手的傅池，江清竹忍不住問道，「小池，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麼，姐幫你。」

  又是這句話。

  傅池低著頭，眼眶紅得嚇人。

  他吃力地搖頭，突然摟過江清竹，將她緊緊的抱住。

  沙啞哽咽地說著，「姐，對不起。」

  如果不是自己和瑤瑤，姐不會離開周家，不會離開子瑜哥的。

  「你總是，替我們著想。」

  「可是你怎麼辦啊……」

  「姐！你怎麼辦啊！」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我和瑤瑤就是孤兒，本來就沒人在乎沒人管，可是姐……你怎麼就對我們這麼好。姐，你怎麼辦啊，子瑜哥他會恨你的……」

  傅池借著醉意，緊緊抱住江清竹，把這兩天自己心裡想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江清竹聽著傅池的話，眼裡都是驚訝，「小池你說話……」

  傅池患有輕微的自閉症，平日裡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就算必須說話，也會儘量簡潔。

  這還是江清竹第一次聽到傅池一口氣說這麼多句話。

  「姐，我今天看到你哭了。」傅池睫毛輕顫，如同一隻受傷的貓一樣趴在江清竹肩膀上。

  傅池回想著今天傍晚進廚房看到的那一幕，江清竹看著案板上的蝦和豬蹄，眼睛通紅。

  傅池知道，她想子瑜哥和香香了。

  姐姐她，那麼喜歡周子瑜。卻因為他，再也回不去了。

  傅池心裡難受，他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江清竹。

  他醉得厲害，忍著胃裡的翻湧，不斷地呢喃著，「姐，姐……」

  「你明明不是我的親姐姐，我們才認識三年啊……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江清竹吃力地扶著爛醉如泥的傅池上樓，用力把他抬到了床上。

  脫下鞋子和外套，又用濕毛巾給傅池擦了臉和手。

  床上的傅池臉頰上染著酡紅，嘴裡還在不清不楚地呢喃著。

  「為什麼要對，這麼好……」

  「為什麼……姐，姐……」

  江清竹眼裡情緒波動著，忽然釋然一笑。

  伸手撫摸著傅池還有些稚嫩的臉，「傻孩子，都是我自願的。」

  「這三年，與其說是我在照顧你。不如說是你陪了我，填了我心裡的恐懼和彷徨更好。」

  「小池啊，我從來都把你當自己親弟弟的。」

  江清竹臉上帶著動人的柔和，思緒逐漸回到了三年多前的日子。

  那個時候她才剛剛出院，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

  她甚至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都覺得恐怖，因為她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她是誰，她叫什麼？

  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靠任行來告訴她，她的名字，她的遭遇，她又為什麼會在醫院……

  任行的話她一點懷疑都沒有，因為她實在太害怕什麼都不知道的滋味了。

  就像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一樣，沒有根的浮萍。

  才甦醒的時候，江清竹的腦子裡經常會聽到一陣又一陣刺耳的雜音。

  那種雜音有時候急，有時候又緩緩的。

  揮之不去，好像是在逼著她去回憶過去一樣。

  她好像忘記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

  江清竹想不起來，越想頭就越痛。

  直到後來，在超市里遇到了才十四歲的傅池。

  那稚嫩充滿彷徨的眼睛一下子扎進了她的心裡，就好像以前見過一樣。

  十四歲純潔青澀的眼神，她好像失去記憶前也見過。

  「姐，姐姐……」當傅池第一次試探地喊她名字時，江清竹內心激動不已。

  那一刻，她好像得到了一種救贖一樣。

  浮萍長出了白須的根，這個世界從此有人跟她有了關聯。

  傅池沒有親人，她也沒有。

  那他們是不是可以當彼此的親人？

  就這樣，傅池和失憶的江清竹住在了一起，成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弟。

  ……

  傅池帶著醉意很快睡著了，江清竹卻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隨後給傅池蓋好被子，悄悄離開了房間。

  傅池第二天扶著炸裂一般的頭醒了過來，迷糊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七點四十。

  床柜上放著一杯還溫著的牛奶，杯子下壓著一張紙條。

  [醒了把牛奶喝了，對宿醉後好。]

  江清竹娟秀的字體讓傅池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容，端著杯子將牛奶一飲而盡。

  叮——

  叮——

  手機屏幕閃爍了兩下，彈出了兩條實時新聞。

  傅池拿著牛奶，隨意選了一條新聞點進去。

  漸漸的，他的眼眸收縮，滿臉不敢置信。

  傅池連忙掀開被子，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腳跑出臥室。

  「姐，姐！」

  傅池驚慌失措地跑下樓，江清竹正在教傅瑤包餃子。

  傅池喘著粗氣，看著面前的江清竹，咽了咽口水。

  「周家，出大事了……」

  手中的餃子皮掉了。

  江清竹像是沒聽清楚一樣，「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

  傅池把手機里的新聞拿給江清竹看，江清竹嬌軀一震，失去力氣地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