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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怒到一腳踹過去(2更

2024-05-24 18:51:20 作者: 舒薪

  倪氏笑笑不語。

  那舒薪,眼睛雪亮雪亮的,心中更是明鏡一樣。

  當初他們無情無義,她怕是嫉恨在心呢,又怎麼會要這個家裡的人去幹活。

  也就大嫂腦子不清楚,異想天開。

  倪氏想著牛氏三個兒子,一個去學打鐵,據說跟著師傅去別的地方謀生去了,兩個小的在學堂,偶爾回來一次,學問沒學到多少,倒是學會了少爺的譜。

  

  這點跟當年的沈望祖一模一樣。

  真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個家,她真不想回來。

  可這一家子在外面求生並不容易,尤其是如今這種荒年,還是家裡妥帖些,起碼家裡有糧食,餓不死人。

  雖然辛苦些,但是熬熬就過去了。

  想到這裡,倪氏輕輕嘆了口氣。

  牛氏帶著江秀到了舒薪家,只是沒見到舒薪,忠嬸說舒薪在休息。

  「這個時候睡覺?」牛氏尖銳問了出聲。

  忠嬸淡淡的看了牛氏一眼。

  但那眼神很明顯的告訴了牛氏,是吃你家飯,還是喝你家水?這個時候睡覺怎麼了?

  「那她什麼時候醒啊?」牛氏問。

  「不知道呢,夫人休息,我們做下人可不敢去打擾,你改日再來吧!」忠嬸說著,關了院門。

  去舒薪屋子看了一眼,蚊帳低垂,舒薪睡得可香了。

  這麼熱的天,還睡的這麼香,也是沒誰了。

  便去拿了本書坐在屋檐下的搖椅上看著。

  這搖椅是舒薪找人做的,舒薪就喜歡在上面搖搖晃晃的,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邊上放點瓜子、花生,泡杯茶,愜意的很。

  不過這兩日,舒薪不吃這些了,喜歡上睡覺。

  忠嬸覺得舒薪是想沈多旺了,所以才嗜睡的。

  其他人也這麼覺得。

  沈多旺帶著人在山裡走了好些地方,連著在山裡住了兩夜,才找到一個冒水的地方,一行人連忙上前挖著。

  挖了一個十分大的坑,才有泉水突突突急速的冒了出來。

  很快把坑填滿,還流了出去。

  「有水了,有水了!」

  男人們歡喜的叫喚著。

  有人拉著沈多旺的手臂,「多旺,是你帶著我們找到了水源!」

  「真是太好了!」

  沈多旺笑著頷首,「幸好找到了!」

  心裡鬆了口氣。

  他標記了十幾個地方,就只有這一個地方有水。

  等到水清澈了,紛紛上前舀了喝一口,「真甘甜!」

  「是啊,真好喝,這泉水,得給它取個名字!」

  「對,取個名字,有意義的!」

  眾人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有人來。

  「這泉水是沈多旺帶著我們找到的,那就叫多旺泉吧!」

  「這個好!」

  「我贊同!」

  「我也是!」

  只是要把泉水引下山,眾人又犯了愁。

  沈多旺淡淡說道,「其實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咱們村子什麼最多?」沈多旺問。

  「……」

  「……」

  「這……」

  眾人哪裡知道。

  「籃竹,而且山里也有,只要咱們砍了籃竹,把籃竹中間打通,一根一根的接下去,交接的地方,咱們可以用木桶,一頭流進,一頭引出,雖然麻煩了些,但是能把水引到咱們村子裡去,就不用怕沒水喝了!」沈多旺說著,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有了水,咱們還可以拿來澆菜,別的村子要水,咱們也給,但是他們得跟我們一起幹活!」

  村民們有些不舍,但水是沈多旺帶頭找到的。

  且沈多旺這麼做,也沒有錯。

  「那有人把水拿去賣錢怎麼辦?」有人問。

  「那就讓各村村子寫下保證書,這水只能咱們自己喝,不能拿去買,每家每戶每日多少水限量供應,誰要是拿去賣,就永遠不許他來接水!」

  「多旺,咱們聽你的,就這麼幹!」

  「嗯,對,我們聽你的!」

  有人表態,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

  沈多旺滿意頷首,「那咱們先回家去吧,跟家裡人說一聲,附近幾個村子也去說一聲,把人召集一下,咱們研究個章程出來!」

  「嗯!」

  一行人下了山,沈多旺分派了人手,誰誰誰去哪個村子,到時候都到沈家村去集合,為了水,沈多旺相信,很多人都會來的。

  而他也想舒薪了。

  回家的時候,沈多旺很急。

  到了家,都是下午了,卻不見舒薪出來迎接,畢竟村子裡都已經鬧了起來。

  舒薪應該知道他回來了呀。

  這是怎麼了?

  想到這裡,沈多旺心急如焚。

  「和嬸!」

  「哎呀,老爺回來了!」和嬸歡喜的喊了一聲。

  沈多旺點頭,「夫人呢?」

  「夫人在睡覺呢!」

  「……」沈多旺錯愕了一下,腳步都輕了很多。

  進了天井,看見忠嬸在舒薪的搖椅上躺著,沈多旺臉色微微一變。

  忠嬸連忙起了身,剛要開口,沈多旺揚手打斷了她。

  輕手輕腳進了房間,見窗戶關著,眉頭更是緊蹙,輕輕的開了窗戶,雖有些熱氣,但有微風吹進來。

  房間裡空氣流通,床上落下了蚊帳。

  沈多旺深吸一口氣,上前輕輕的把蚊帳撩起,用掛鉤勾上。

  看著舒薪紅撲撲的臉,額頭上都是汗,身上衣裳也濕漉漉的。

  沈多旺起身去了浴房。

  灶台冷冰冰的,鍋里也沒熱水,蹲下身燒了熱水,又把浴桶里的水換掉,重新打了水清洗了一遍,往裡面倒了乾淨的井水。

  等鍋里水開了,才舀在浴桶里,試了試溫度。

  才又燒了一鍋。

  轉身會房間,見舒薪還在睡,臉紅撲撲的,明顯是熱到了。

  還睡的這麼深沉,連他回來都不知道,身子不適。

  而這個家裡人,竟無一人發現。

  沈多旺朝屋子外看了一眼,忠嬸已經離開了。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才輕輕的伸手推推舒薪,「阿薪,醒醒……」

  「嗯?」舒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看見坐在床上的沈多旺,「相公,你回來了?」

  隨即又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咦,真臭,你快去洗洗!」

  沈多旺笑著扶舒薪坐起來,拉著她的腿給她穿了鞋子,「我燒了熱水,你去泡個澡,看你一身熱汗!」

  「你燒了熱水嗎?」舒薪笑著問。

  「嗯!」

  「那我要泡一下!」舒薪說著下了床,沈多旺扶著她。

  「我沒事的,就是這兩天貪睡了點,這算什麼啊!」

  到了浴房,舒薪連忙脫了衣裳,鑽到了浴桶里,舒服的喟嘆出聲,「爽啊!」

  沈多旺走在一邊的凳子上給舒薪擦背。

  「相公,你要不要一起洗?」舒薪問。

  整個人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若是平時,沈多旺早就扒光自己跳進去了,但今日,他知道舒薪可能生病了。

  不敢亂來。

  「我身上髒的很,你先洗吧!」

  「嗯嗯!」

  沈多旺也不敢讓舒薪泡很久,一會就把她哄了起來,給擦身子穿衣服。

  伺候的妥妥帖帖。

  舒薪倒是清醒了些,可還是迷糊。

  沈多旺伸手摸了摸舒薪的額頭,滾燙燙的,心咯噔了一下,頓時心中便有了滾滾怒火。

  家裡這麼多人,阿薪生病了都沒人知道。

  讓舒薪歪在窗戶下的貴妃榻上,沈多旺又收拾了床鋪,把涼蓆換下,重新鋪了絲綢的床單。

  「相公……」

  「嗯?」

  「你為什麼在轉圈啊?」舒薪小聲問。

  沈多旺抿了抿唇,上前幾步握住舒薪的手,「沒轉圈,我把你抱去床上,大夫很快就來了!」

  「嗯!」舒薪乖乖點頭。

  頭靠在沈多旺懷裡,「相公,我這兩天有點難受!」

  「沒事,我回來了!」沈多旺柔聲安慰著。

  他所求是什麼?無非的懷裡的女子一世安樂。

  可他才離開幾天,就病了。

  「其實是心裡有點難受,我覺得我好像成了廢物了,都怪你,太寵我了!」舒薪責怪著。

  「嗯,怪我,怪我,先躺下休息,我去去就來!」

  「不要!」

  舒薪緊緊的拉著沈多旺的手,嘻嘻嘻笑著,「相公,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很喜歡你,因為你是我一個人的大叔,我一個人的沈大哥,我一個人的相公!」

  沈多旺眼眶有些澀,喉嚨也有些難受。

  坐在床邊,輕輕摸著舒薪滾燙的小臉,「我也是,那麼那麼的喜歡你,深愛著你,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都給你,你怨我寵你太多,可我卻覺得怎麼都不夠,看著你這樣子,我恨不得全部攬到我身上,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就好!」

  沈多旺說著,抬手抹了抹鼻子,又拭了拭眼角。

  「阿薪乖,我去去就來!」

  「嗯,你去給我摘橘子,又大又甜的橘子,可是外面下雪了,你要早些回來!」

  沈多旺失笑。

  原來她一直記得。

  「好,我會早點回來的!」沈多旺說著,拉了被單蓋住舒薪的肚子。

  舒薪一把掀開,「熱,不要蓋!」

  「好,咱們不蓋!」沈多旺哄著,舒薪已經翻身睡了過去。

  沈多旺抿了抿唇,吹出一口氣,出了房間。

  忠嬸、忠叔立在門口,兩人笑意盈盈的,「老爺?」

  沈多旺看著兩人,總算明白,為什麼舒薪不喜歡他們了。

  表面服從,可實際上卻壓根沒拿舒薪當一回事。

  舒薪留下他們,是因為他。

  這兩個是他的人,所以她處處給他們面子,給他們方便。

  家裡一些瑣碎事情,忠嬸要管,舒薪都讓她管著。

  舒薪的退讓,並沒有換的他們以誠相待。

  且那日他對和家人說的規矩,他們也當了耳邊風。

  沈多旺沒有說話,而是摸出了哨子吹了一下。

  一個黑衣人立即出現在天井,「將軍?」

  「去鎮上把夏神醫請來,讓他多帶些去熱的藥!」

  「是!」黑衣人應了一聲,快速消失了。

  「老爺,是夫人生病了嗎?可是早上還好好的,午飯還吃了呢,就是下午才……」忠嬸還在嘰嘰嘎嘎說著。

  沈多旺淡淡的一眼掃過去。

  忠嬸頓時嚇了一跳,踉蹌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就是忠叔也驚的不已。

  這樣子嗜血冷酷的大將軍,他從未見過。

  沈多旺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了竹製搖搖椅,朝外面走去。

  忠叔扶著忠嬸連忙跟上,到了前院的時候,沈多旺將搖搖椅放在地上,舉手一圈下去,將搖搖椅捶的稀巴爛。

  依舊沒有說忠叔、忠嬸一句不是。

  倒是和叔、和嬸聽到聲音連忙趕來,「老爺?」

  「夫人病了,你們知道嗎?」沈多旺淡淡的問兩人。

  和叔、和嬸連忙搖頭。

  「夫人身邊都是忠嬸在伺候,一日三餐夫人也按時吃的,都是一葷兩素一湯,不過夫人這兩日沒吃,都是吃的青菜面,加了不少辣子和醋……」和嬸說著,頓時說不下去。

  她是生養過的。

  自然知道,一個婦人為什麼會胃口大變。

  可那個時候她壓根沒多想。

  撲通跪在了地上,「是老奴失誤,老奴不知道夫人她,她,她……」

  和嬸緊張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便是和叔也跪了下去。

  他本就是個老實人,劈柴提水他都做的極好,可眼力見不行,又不太會說話。

  忠叔、忠嬸也恍惚明白過來。

  沈多旺還沒往舒薪有孕上面去想,「夫人的飯菜最後被誰吃了?」

  聲音又冷又病,似冬天嗚咽上吊著的冰凌子,又尖又銳。

  「是,是奴婢吃了!」忠嬸說著,身子頓了頓。

  自覺在沈多旺面前,她是不一樣的,不用像和家人一樣下跪。

  沈多旺又氣又怒又恨,抬起一腳,將忠嬸踹飛了出去。

  忠叔想要搭救,也被沈多旺一掌打飛了出去。

  兩人幾乎同時摔在了地上。

  「嗷……」

  同時吐了血。

  眸中頓時驚恐萬分。

  驚恐、害怕、忌憚、慌亂交織,兩人強撐著跪在地上。

  「老爺……」

  沈多旺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不遠處新玉、和美嚇得臉色發白,躲在柱子後大氣不敢出。

  沈多旺卻是發現了她們。

  「你們過來!」

  新玉、和美瑟瑟縮縮上前,渾身都是軟的,跪在了和嬸、和叔面前。

  「你們知道夫人病了嗎?」沈多旺沉聲。

  和美、新玉連忙搖頭。

  沈多旺對她們亦是失望萬分。

  沈多旺不欲多言,轉身回了屋子,甚至沒叫他們起身。

  先是沖洗了一番,換上乾淨衣服,又把自己和舒薪的衣服洗了,曬在天井裡。

  才坐在床邊,拿了扇子給舒薪扇風。

  有了風,舒薪感覺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家裡有藥,沈多旺卻不敢給舒薪吃,越是在意,越不敢胡來。

  又想著有人拿布巾敷頭,連忙去浴房那邊準備了溫水,浸濕了布巾,擰乾後拿來放在舒薪額頭上。

  舒薪喟嘆出聲,「舒服!」

  她其實並不頭疼,也知道沈多旺回來了,就是迷迷糊糊的睜不開眼。

  她是病了。

  發燒!

  想不到吃好喝好睡好,什麼都不干,居然也會生病,果然還是缺少鍛鍊。

  夏神醫來到沈多旺家時,進了大門,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人,頓時心一緊。

  黑衣人領著夏神醫朝後間屋子走。

  對於跪在地上的人,是一眼都沒看。

  這些人,真是不知所謂。

  夏神醫倒是偷偷看了一眼,其中兩個還受了傷,頓時斂眉走了過去。

  「將軍,夏神醫帶到了!」黑衣人說道。

  「嗯!」

  沈多旺應了一聲,起身出了屋子,對著夏神醫說道,「紅線呢?」

  這般慎重,夏神醫忙打開藥箱拿出了紅線,沈多旺牽著一端進了屋子系在了舒薪手腕上。

  夏神醫忙認真的把脈。

  「咦……」夏神醫驚呼了一聲。

  忙起身說道,「將軍,小的可否進屋子給夫人把脈?」

  沈多旺一驚,「可是有什麼不妥?」

  「小人不敢肯定,所以要親自把脈!」

  沈多旺沉默片刻,才輕輕的落下了蚊帳,把舒薪的手拿了出來,「進來吧!」

  「是!」

  夏神醫進了房間,微微掃了一眼,一水的黃花梨木打造的家具,大氣的很。

  屋子裡一股子香,十分好聞。

  貴妃榻上兩個四四方方的靠枕,其中一個上面繡了兩句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好詩!

  夏神醫心裡贊了一聲,

  拿出了脈枕,沈多旺就把脈枕拿了過去,放在了舒薪手腕下。

  心噗通噗通直跳。

  沈多旺很緊張。

  怕舒薪生了大病。

  做在床邊,手緊緊的握拳,因為太用力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夏神醫忐忑不安,坐在凳子上給舒薪把脈。

  手指搭在舒薪手腕上,心中已然有數。

  但又怕自己錯了,忙道,「不知道能不能打盆水給我洗洗手!」

  「可!」沈多旺沉聲。

  黑衣人立即去打水,沈多旺又加了一句,「準備溫水!」

  用冷水洗手,到時候擱在舒薪手腕上,也是冷的。

  立在小廳的黑衣人錯愕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很快打了溫水來,夏神醫洗手後繼續給舒薪把脈。

  這期間,儘管心中驚濤駭浪、忐忑不安,沈多旺一句話沒說,一個字沒問。

  夏神醫收了手,剛要開口,沈多旺連忙出聲,「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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