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大叔變大哥之後
2024-05-24 18:48:22
作者: 舒薪
虎子、狗蛋啪啪啪啪打了一陣,等幾顆樹上板栗刺都被打下來,舒薪幾個才開始撿。
舒薪拿出簡易的手套。
也就是好兩層布,中間加了點棉花,一把包住刺,讓刺刺不到手心,又能準確的捏住它。
一個一個撿了丟在麻袋裡,有開口的就丟到背篼里,落在地上的板栗撿了裝在別的麻袋裡。
別看戴珍珠嬌生慣養,做起事來卻十分認真,犄角旮旯的板栗她都要找出來,標準的一顆都不放過。
太重了就喊虎子上前去拿一次。
不一會就板栗便得了一麻袋,更別說堆成小山的板栗刺球。
狗蛋也撿了不少,但他還是都和舒薪她們放在一起,等著虎子分給他。
給多少算多少。
要是讓他去山裡找,根本找不到板栗樹,就算找到了也有人去弄走了。
幾個人先仔仔細細的撿了一遍,又重新走了一次,都飢腸轆轆,餓的不行。
便坐在地上,拿了饅頭、鹹菜出來,狼吞虎咽的吃著。
這會子誰還記著秀氣,戴珍珠也大口大口吃著,「從來沒覺得饅頭這麼好吃過!」
舒薪笑,把水遞給她。
戴珍珠喝了一口,「阿薪,你放了什麼?」
「一點鹽和糖,好喝嗎?」
「好喝!」
「這裡有些什麼都沒放的,這個加了糖和鹽的可以快速補充體力!」舒薪解釋。
戴珍珠似懂非懂,又喝了幾口。
吃了饅頭,虎子就要去幹活,舒薪拉住了他,「先休息片刻!」
「可是……」虎子看著那一大堆板栗刺球。
「剛剛吃飽就幹活,對身體不好,休息片刻再說,不差這點時間!」
狗蛋不語,繼續吃著饅頭。
舒薪家的饅頭真好吃,甜甜的,還鬆軟,鹹菜也好吃的不得了。
看著那大陶盆里還有陶盆里還有五個饅頭,碗裡也還有鹹菜,狗蛋想著能不能再吃一個?
可是大家都沒吃了,他又不好意思繼續吃。
「狗蛋,還要饅頭嗎?」舒薪問。
「啊,好啊!」
舒薪又拿了一個饅頭給狗蛋,狗蛋咬了一口,低頭偷偷笑了。
吃了午飯,休息片刻,就準備幹活,卻聽到有腳步聲。
虎子頓時緊張起來,拿著柴刀看著那人走進。
沈多旺?
「沈大叔?」舒薪低低喊了一聲。
沈多旺點點頭,「我在不遠處聽到有聲音過來看看,想不到是你們!」
說起慌來,沈多旺是一點都不臉紅。
戴珍珠看著沈多旺。
沈大叔?
昨天晚上……
又看看舒薪,戴珍珠什麼都沒說。
舒薪站起身,熱情說道,「沈大叔在山裡打獵嗎?沈大叔吃過午飯了沒有?我這裡還有幾個饅頭,沈大叔將就著吃可以嗎?」
沈多旺心裡是萬分歡喜的。
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好!」
把幾隻套在一起的野雞往地上一丟,幾隻野雞頓時叫了起來。
菜花、蔥花相視一眼,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卻沒吱聲。
轉身的剝著板栗。
戴珍珠也坐到菜花、蔥花身邊,幫著把敲出來的板栗撿出來放到麻袋裡。
看了一眼坐在一邊吃饅頭、鹹菜的說完,又看看若無其事敲板栗的舒薪。
他們應該沒什麼的吧,昨天晚上那聲沈大叔一定是她聽錯了。
四個饅頭,剩下的鹹菜,沈多旺都吃了個乾淨,
舒薪又拿了水遞給沈多旺,「大叔,你喝水!」
「謝謝!」
沈多旺接過竹筒,喝了一口。
卻發現水有點咸有點甜,以為自己吃錯了,又喝了一口,還是那個味。
沈多旺也沒多言,繼續喝著,漫不經心問,「你們這麼多板栗能拿回去嗎?」
「拿不了,準備明天再來一次!」舒薪低著頭回了一句。
「剛好我要下山,幫你們拿一些?」
舒薪抬頭看向沈多旺,「好啊,那我請大叔吃晚飯吧!」
「行!」
菜花、蔥花不言語。
她們對沈多旺是感激的。
戴珍珠則想的比較多一些。
就這五大三粗,年紀還這麼大,臉上一道疤實在是丑,一身汗臭味。
難道阿薪喜歡這樣子的?
可是阿薪喊他大叔,莫非是她真想錯了?
忙活了半天,一大堆板栗刺球,幾麻袋板栗,背篼都裝滿了。
板栗多數裝在麻袋裡,沈多旺砍了根樹,把麻袋吊在兩頭。
舒薪幾個女孩子背篼里都是刺球的,看著一背篼,其實很輕。
虎子背了一背篼板栗,加一袋刺球。
狗蛋也是一背篼板栗,一袋刺球。
餘下的六麻袋刺球,沈多旺分成了兩份,一頭三袋,加上光溜溜的板栗那就是一頭四袋,他竟毫不費力的挑了起來,還伸手拿幾隻野雞拎著。
「……」
「……」
「……」
這力氣。
別說舒薪幾個姑娘家看的嚇呆,就是虎子狗蛋也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也太厲害了吧!
沈多旺一路挑著朝山下走,路上遇到不少人,沈多旺素來話不多,面對別人的議論也不多言。
倒是虎子少不得解釋一番。
「沈大叔見我們撿的板栗比較多,所以幫我們挑回家!」
「你們幾個小孩倒是運氣好,能撿這麼多板栗!」
虎子笑笑。
多的就不言語了。
至於板栗樹在哪裡,只要狗蛋不說,一般沒人能找得到。
狗蛋也不可能會說出去。
一路上下山,舒薪倒還好,戴珍珠有些堅持不住,虎子便接過了戴珍珠的背篼,讓戴珍珠空手走。
「謝謝你虎子哥!」
「客氣了!」
虎子低語一聲,心裡竊喜著。
沈多旺走的最快,只是一行人到山腳下,天也黑了。
好在路比較大,還能看的清楚,狗蛋是直接回家,虎子則去舒薪家。
柳氏早已經做好了晚飯,在門口看了好幾遍,豆花帶著兩隻狗一直在門口等著,三阿爺抽著旱菸,怕小弟、么妹嗆著,便坐到了院子外。
只是那點心思,又怎麼瞞得住柳氏、三阿奶。
「他是擔心幾個孩子呢,天黑了還不回來!」
柳氏何嘗不擔心。
鍋里的豆漿都快涼了。
「應該快回來了,興許的板栗比較多,所以回來晚了!」
三阿奶點頭。
多的也就不說了。
「娘,大姐她們回來了!」豆花在外面喊了一聲,帶著兩隻狗子已經歡喜的跑了過去。
看見沈多旺的時候,豆花愣了愣,卻甜甜喊了聲,「大叔!」
又是大叔……
沈多旺心裡深深吸了口氣,得讓舒薪她們改口才是。
三阿爺、三阿奶不認得沈多旺,只是見到沈多旺挑著八個麻袋,錯愕了片刻後才連忙說道,「老婆子,阿薪她娘,快把籮筐拿出來!」
三阿奶失笑,「拿什麼籮筐,先放在地上,明日白天再說,讓孩子們先洗洗、喝碗豆漿,就吃晚飯了!」
「也是也是!」
三阿奶立即從鍋里舀了熱水,讓戴珍珠先洗。
戴珍珠此刻覺得兩條腿都不是她自己的,手臂也酸的厲害,在盆子裡洗了手、臉,走到一邊椅子上坐下,就再也不想動了。
聽著菜花、蔥花在廚房喊著有豆漿開心的聲音,戴珍珠也笑了起來。
舒薪打了水給沈多旺洗手,又快速的進了房間,不一會拿了一塊布巾出來遞給沈多旺,「沈大叔!」
「這,給我的?」
「對呀,虎子哥、三阿爺、三阿奶也有!」舒薪說著,指了指廚房屋檐下的繩子,上面掛在好幾塊布巾。
「謝謝!」沈多旺接過慢慢的洗了著,布巾上有淡淡的皂角香。
更有淺淺的溫暖之意。
戴珍珠瞧著,勾唇一笑。
一碗豆漿遞到她面前,抬頭一看是虎子,伸手接過,「謝謝虎子哥!」
「不客氣!」虎子應了一聲,連忙走開。
戴珍珠捧著碗喝了一口,甜甜的,很好喝。
「珍珠姐姐,原來你有了!」菜花驚訝問,想了想恍然大悟,「是虎子哥端給你的!」
把手裡的端去給沈多旺,「沈大叔喝豆漿!」
「謝謝!」
菜花笑笑,連忙轉身走了。
說真的,她怕沈多旺。
尤其怕沈多旺臉上的疤痕,還怕沈多旺一身力氣。
晚飯還是擺在院子的石桌上吃,柳氏因為多了一個沈多旺,又炒了個韭菜雞蛋。一個蛋花青菜湯。
加起來也六七個菜,足夠吃了。
一人一碗白米飯,給沈多旺、三阿爺倒了點酒。
三阿爺是十分喜歡沈多旺這個後生的,問了沈多旺年紀,得知才二十四歲,又得知沈多旺是沈家村人,一算輩分。
「你們喊人大叔不行,得喊沈大哥!」
沈多旺頓時覺得三阿爺真是和藹可親,忍不住又敬了三阿爺一杯。
「沈大哥!」虎子先喊了一聲。
舒薪、菜花、蔥花、豆花也跟著喊了一聲。
戴珍珠也輕輕喊了一聲,「沈大哥!」
「嗯,你們明天還去山裡撿板栗嗎?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有板栗,要不要帶你們去?」沈多旺問。
「好啊,不知道遠不遠?」舒薪問。
「比今天的肯要遠一些!」
舒薪點頭,看向戴珍珠,「明天珍珠姐姐就在家休息吧!」
「好!」
戴珍珠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就不去了,真要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回來。
還是休息兩天再說。
吃了飯,沈多旺本想和舒薪說幾句話,可舒薪忙進忙出的,根本沒時間理會他。
便起身告辭。
「沈大哥,你的野雞!」舒薪提醒道。
「不用了,如今我一個人住在山上,也吃不上,送給你們燉了吃吧!」沈多旺說完,轉身就走。
舒薪追出去,人已經走出去老遠。
「大姐……」菜花走到舒薪身邊喊了一聲。
「他為什麼要住山上?他不是有家嗎?為什麼不回家去?」舒薪不解低語。
菜花搖搖頭。
她怎麼會知道?
「要不問問三阿爺?」
舒薪點頭。
回到院子,問三阿爺,三阿爺想了想才說道,「他早年去參軍,後來回來了,家裡也蓋了新房子,買了田地,只是他臉上的疤痕和不怎麼會說話,加上有人說他傷了……」
那個地方到底不太好說,尤其舒薪幾個女孩子,三阿爺便換了個說法,「傷了身子,便一直娶不上媳婦,就一直拖下來了!」
菜花不懂傷了那裡是哪裡。
舒薪卻明白。
一定是傷了命根子,所以沒人願意跟著他。
可憐的沈大哥,人這麼好……
多的舒薪也沒說,只是看著那幾隻野雞,「先留著吧,明天把他喊來,娘你給燉了讓沈……大哥吃上一頓!」
從沈大叔到沈大哥,還有點不習慣呢。
柳氏點頭,「行,那我先關到後院子去,明天下午殺,晚上拿來燉板栗,蒸上饅頭,美美的吃上一頓!」
「好!」
虎子、三阿爺、三阿奶慢慢的回去了。
舒薪打了熱水讓戴珍珠先洗,然後給她擦拭著頭髮。
戴珍珠靠在舒薪懷裡,享受的喟嘆出聲,「真是舒服啊!」
「今天累壞了吧!」
「還好,不過確實好累,明天我是走不動了!」
舒薪失笑,「那就在家好好休息,你是來做客的,哪裡能要你跟著我們進山去吃苦!」
「不苦,就是覺得很有意思,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從來沒幹過重活,都是在家繡繡花,連飯都沒煮過,但是我並不開心,因為太拘束了!」戴珍珠說著,嘆息一聲,「但是今天好開心,我可以哈哈大笑,可以大步走路,可以大口吃饅頭,大口喝水,不用那麼刻意,阿薪你知道嗎?我那些個表姐、表妹就特別刻意,說什麼大家閨秀行不露足,笑不露齒,每次瞧見我都要指指點點一番,我特別不喜歡回去,娘也不喜歡去,可有的時候不去不行!」
舒薪輕輕的給戴珍珠梳著頭髮。
安靜的聽著她說話。
「不過,她們雖然嫁的很好,但過得並不要,我以後一定要嫁一個喜歡我,我也喜歡的男子為妻,這一輩子,他只有我一個人,就像我爹對我娘那樣子,恩恩愛愛一生一世一雙人!」戴珍珠說著,忽地問舒薪,「阿薪,你呢?你想嫁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我啊……」
「對啊,你說說看,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溫柔、多情、會識字還要讓我繼續幫襯著家裡,最主要是尊重我!」
最主要是尊重。
沒有尊重,便說不上溫柔多情了。
戴珍珠笑,打了個哈欠,伸手摸了摸頭髮,「你快去洗吧,我坐一會就去睡覺了!」
「好!」
舒薪快速的洗了澡,姐妹幾個坐在院子裡,吹著涼風,等頭髮幹了才回屋子睡覺。
戴珍珠本想和舒薪一起睡,又怕自己昨晚不是做夢, 豆花小小、軟軟的,倒是十分貼合她想要一個小妹妹的心情,抱著更是窩心。
舒薪、菜花、蔥花都很累,一沾到床就沉沉睡了過去。
就別說戴珍珠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了。
沈多旺回到山上的小木屋,一個人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找到了舒薪給他做的衣裳,拿了鞋子去小溪沐浴。
初秋的深山有些冷,溪水更是冷,沈多旺脫光了衣裳,撲通跳了下去,再水裡泡了一會才拿著皂角用力搓洗,就連頭髮也洗了兩三遍才爬上岸穿上衣裳、鞋子慢慢的朝小木屋走。
小木屋裡東西很簡單,一張木床,床上一個墊背、一個枕頭、一個被子,角落裡掛著蓑衣、蓑帽,還有一把大弓和利箭,一把大砍刀,木桶里裝著麻繩,一邊的缸里是裝著精米。
屋子外搭了一個草棚子,下面是一個簡易的灶台,就一口鍋,都生鏽了。
沈多旺進了屋子,盤腿坐在床上。
想著舒薪喊他沈大哥時的樣子。
捏著嗓子喊了一聲,「沈大哥!」
又沉穩的呢喃一聲,「阿薪!」
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倒在床上,看著木板釘的屋頂,沈多旺想著,要不在舒薪家邊上也修個房子,以後就住舒家村,那樣子就算他丑點,年紀大點,舒薪也應該會答應嫁他的吧!
想到這裡,沈多旺翻了個身,又想些有的沒的。
只是那屋子不能自己出面去修,還得托人才行。
等房子修好,讓忠叔、忠嬸一家子過來先住著,等他和舒薪成親後,找機會再搬過來。
又想著以後得多生幾個孩子……
想到孩子,不免又想著舒薪那細細的胳膊腿,沒來由就想了更多,沈多旺伸手揉揉發癢的鼻子,更有些濕漉漉的,竟是流鼻血了。
沈多旺忙坐起身,胡亂的找著帕子……
這一折騰,天都要亮了。
沈多旺也沒準備吃的,先去看了板栗樹,見上面碩果纍纍,地上也不少板栗,滿意出了深山,在山中央分路的地方等著舒薪他們。
早飯是柳氏起來做的,想讓幾個女兒多睡一會,其實按照她的想法,家裡也有錢,何必去山裡忙碌,可舒薪非是不聽,一定要去山裡找些吃的,她也只能由著,可見她們累癱的樣子,又心疼的不行,索性在吃食上做好一些。
等這邊飯做好,舒薪、菜花、蔥花迷迷糊糊起來,打著哈欠,洗漱之後吃早飯。
柳氏瞧著溫柔說道,「要不今天就不要去了?」
「娘,沈大哥和我們說好了,怎麼能不去,今天去了,咱們休息兩天再去!」舒薪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真心太累了。
「那好吧,你們早點回來,少背一些,家裡已經有這麼多,壓根吃不完!」
「嗯!」
吃了早飯,背著饅頭、鹹菜出了家門,又給虎子帶去了早飯,等虎子吃了又帶上了狗蛋、牛蛋。
朝山里走去。
卻不想被舒佑仁攔住了去路。
「阿薪……」舒佑仁輕輕喊了一聲,紅著眼眶要哭不哭的樣子。
「五哥,你怎麼在這裡?」
舒佑仁吸了吸鼻子,「我要跟你一起進山去!」
「……」
菜花、蔥花面面相覷。
狗蛋、牛蛋那是時常進山,不用人帶,也不用人管。
這五哥……
「伯娘知道嗎?」舒薪問。
「我娘知道的,娘也同意我跟你們一起!」
這點,舒薪不信。
以袁氏對舒佑仁的看重,不可能讓舒佑仁跟著進山,且一去就是一天。
「我跟你去問問伯娘吧!」舒薪讓虎子幾人稍等一下,跟著舒佑仁去他家,問問袁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