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他們是無辜的

  此時，已是黃昏。天空中耀眼的白日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射出的火光染紅了藍天，就連九天之下漂浮不定的雲彩也是相繼染紅。暮色之下，整個天地變得蒼茫。

  大荒學院內院也是變的寂靜萬分。不，不應該說變，因為寂靜是內院的主調，無論何時，都是這般。不過，此時的寂靜有幾分祥和之意，仿佛一個安靜的老人。

  「咯吱…」

  暮光之下，一個美輪美奐的精巧樓閣被打開了木質的門，其中一個修長的身影踏出，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印在地面。

  「呼…」胡彥霖長舒一口氣，不禁感嘆道：「這都晚上了。」

  不知不覺，他跟柳江已經交談了半個下午。老友多年未見，自然有訴不完的話。兩人也只是談了談這幾年各自的經歷，便已經傍晚。

  如今，他已經是六品異聖，可柳江卻依舊是異尊巔峰。這可不是後者江郎才盡，只是突破異聖的條件限制了他。

  

  胡彥霖猜測，柳江體內的異能已經堪比一些二品異聖。然而，他所能使用的就只有異尊巔峰，要想讓體內的異能盡數大展風采，就必須要有靈魂力才行。

  據柳江所述，這些年來他到處尋找靈魂力，一刻也不曾停過。不過，終是天意弄人，磨平了他最初的意志。數不勝數的滿懷期望後的大失所望讓他已經沒有信心再去尋找靈魂力了。

  「或許，我的一生就會止步於此吧。」這是柳江最後對胡彥霖說的一句話。

  「只有付出遠遠超乎常人，才能到達常人所不及的地步。柳江，別讓我看不起你！」

  胡彥霖語重心長的說了一通話後便離開了。他打心底看不起那些輕言放棄的人，突破異聖所需的靈魂力將多少人卡在了門外，不拼盡汗水怎會輕易越過。

  「想當初我……」胡彥霖突然啞口無言。

  本想自吹一番當初得到靈魂力所付出的艱辛呢，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靈魂力並非來之不易，而是輕而易舉，就尷尬的不再說話。

  他的靈魂力是在翼荒大漠地底偶遇上古強者五行劍聖，那位通情達理的前輩見與他有緣，便將靈魂力拱手相讓。

  「哎！」胡彥霖擰頭盯著後方在暮色下頗有朦朧神秘感的樓閣，心中暗道：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希望你不要自暴自棄！

  隨即，他搖搖頭，便離開了這裡。隨便找了一間空著的樓閣度過了心神不寧的一晚。

  之後的日子倒也平靜，但胡彥霖總是提心弔膽的過著每一天，時刻準備迎接欲要來臨的風暴。這些日子中，每一個入睡的夜晚都會再一個噩夢中驚醒。

  那是一場可怕的戰爭，屍堆成山、血流成河，就連空氣中都能嗅到死亡的氣息。生命在那無情的殺戮中變成了兩個簡簡單單的漢字、一個分文不值的名詞。

  每一次夢中驚醒，胡彥霖都會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腦海中不斷浮現那無比血腥的場面，隨即最終喃喃道：「我一定不能讓它發生在我的眼前，我一定要保護好這裡的每個生命！」

  終於有一天，胡彥霖感到清爽的空氣中多了一種別樣的氣味，那是戰爭的硝煙之味，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意識告訴自己戰爭來了，沒有任何猶豫，來到了雷厲所在的樓閣外。

  剛來之時，他便聽見裡面有兩人在交談，語氣中儘是擔憂。

  「院長，外院請求支援，趙家已經開始動手了，有大批學員甚至一些長老被殺！」

  聽到這兒，胡彥霖心弦猛然被一股力量撥動，狠狠的顫了一下。大批學員被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殺他們，他們是無辜的！

  胡彥霖的心中已經開始瘋狂的嘶吼。

  「咯吱！」

  樓閣門突然被打開，兩個蒼老的人影走了出來，盯著面前壓抑著風暴般的怒火的胡彥霖，兩人微微一怔，其中一人開口道：「你都聽見了？」

  胡彥霖沒有回答，緩緩將目光落在雷厲蒼老的眼瞳內，氣呼呼的問道：「他們是來找我的，為什麼對學院之人動手！」

  縱使心中怒火衝天，但他還沒有失去理智。趙家的目標是自己，不可能傻到無緣無故找大荒學院的事。畢竟，與大荒學院結仇，會讓他們損失慘重。

  雷厲目光不自覺的躲閃，不敢與胡彥霖對視，似乎做了什麼虧心事。

  見狀，胡彥霖又逼問道：「你沒有告訴趙家之人我在這裡，他們認為你在包庇，一怒之下開始了屠殺。」

  心中已經快要壓抑不住的怒火讓胡彥霖大口喘了幾口氣，又問道：「我說的對嗎？」

  雷厲依舊保持沉默，緊閉雙唇像被膠水黏住了一般，怎麼也張不開。

  「我以為您是一個懂得利害、分得輕重的人，可沒想到，你竟然這般自私、無情！」

  胡彥霖頓了片刻，體內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頃刻間爆發了出來。

  「你憑什麼要他們來承擔我帶來的後果！」他嘶吼了起來，吼聲如雷鳴，震耳欲聾！

  「夠了！」旁邊的大長老再也看不下去了，怒斥道：「院長一心護你，你卻這般態度，良心何在！」

  「呵！」

  胡彥霖冷笑，笑容中帶著深深的嘲諷，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對大長老所言的可笑。

  「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他聲音冰冷到可怕的說了句。聲音落下，身體便已經早已不見蹤影。

  雷厲盯著空蕩的虛空面色恍惚的看了許久。心想：我真的做錯了嗎？或許那小子說的不錯，我是一個自私、無情的人吧。

  打從將胡彥霖留在內院那一刻起，他就下令——大荒學院任何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胡彥霖在內院這個消息，否則，一律當違反院規處理！

  他一生無子，心中早已將胡彥霖認做親生兒子。他真的只想保護好這個帶給自己親人感覺的孩子，真的，只是如此……

  「院長，別多想了！」

  大長老安慰突然出聲安慰道。作為同齡人，他懂得雷厲的心，在人生末路，每個人都只想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人。他自己亦是如此。

  「呼…」

  雷厲長舒一口氣，「去外院，迎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