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識時務者為俊傑

  對於惶恐不安的司機，白川悠這樣說道。

  突如其來的友好語氣，讓司機有些措手不及，右胳膊控制袖口滑槍的動作停住。

  他戰戰兢兢開著車，目光忍不住來回飄忽，心中更是完全搞不懂白川悠的意圖。

  ——這是對敵人應該展現出的態度嗎？

  怎麼完全對自己沒有一點敵意不說，還要試圖收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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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很詭異啊。

  這個傢伙說出來的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司機內心不斷思考著，保持沉默。

  但是，就如同完全理解司機的內心似的，白川悠眯起眼睛繼續說道：

  「我明白了，你無法相信我對吧？」

  「……作為常在懸崖邊走的人，會產生警惕心也理所當然……如果沒什麼外力的話，就無法信任我對吧？」

  「……」司機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計程車這時穿過人煙稀少的小路，逐漸開到了沒有監控的偏僻位置。

  作為東京的萬事通，就算是這種路，白川悠也很熟悉。

  若是穿過這條小路，前面是一條寬廣的道路，兩旁都是廢棄工業區。

  ——算是住宅區域的邊緣地帶，周圍沒有任何居民，而且大晚上的，別說車，就連行人都沒有半個，簡直就像飛機起飛之前的滑翔跑道。

  易守難攻。

  如果他是貝爾摩德的話，多半會讓手下埋伏在那裡。

  看著這條道路，白川悠想了想，爽快的從衣服里掏出一把槍，拉開保險，頂上司機的太陽穴：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樣你總可以配合了吧？」

  「……！」

  冰冷的槍口指著自己的要害，司機這回有點動搖的咽了下口水，肩膀稍稍顫抖。

  見狀，白川悠似乎是很高興的笑了下，趁著車子還沒開到目的地，繼續以誘人的語氣煽動：

  「好，快告訴我你們的計劃，還有貝爾摩德的藏身之處吧……只要你一五一十的坦白，我會饒你一命，並且和你做好朋友的。」

  計程車這時開進廢棄工業區寬廣的道路上，速度放緩。

  被話語逼到無路可退的司機，很想就這樣停車，拔出槍跟白川悠拼一波命，決一死戰。

  但此時此刻，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泥沼包圍一樣，渾身上下動彈不得，只能當個無情的開車機器。

  白川悠繼續催促道：

  「快點說啊……你看，都快開到目的地了，以貝爾摩德冷血多疑的性格，肯定不會在意你這麼一顆棋子的生死。」

  「……你們又不是什麼特別要好的關係，貝爾摩德倒台之後，大不了一腳踢開她，幫琴酒繼續做事就是了。」

  「總沒必要，把自己的命都弄丟吧？」

  寂靜的道路上，白川悠輕飄飄的語氣仿佛是幽暗的歌聲，讓人情不自禁代入進他的語境。

  沒錯。

  這個司機雖然是貝爾摩德精心培養的手下。

  但再怎麼說，手下終究只是手下，不可能絕對忠誠的永遠效忠於同一個人。

  更何況是在規模如此龐大的組織里，學會站隊是非常重要的。

  司機忍不住流出冷汗。

  誠然，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

  只要再不回答，對方就會開槍，自己會死。

  但若是幫助對方，之後對方被貝爾摩德殺死，自己的事情敗露，自己還是會死。

  橫豎都是死，而且都是死於組織高層的內鬥之中……

  所以，司機稍微衡量片刻——然後，帶著幾分決意，顫抖著聲音開口問道：

  「要是我把計劃告訴你，把貝爾摩德藏身之處告訴你的話……」

  「你真的會……饒我一命麼……？」

  白川悠哼了一聲，翹起嘴角。

  接著——

  「捏～嘿…！」

  他不禁發出一聲快活的輕笑。

  「啊……好，我保證，這是咱們兩個人的交易，我克什瓦瑟保證說到做到，所以快點說吧。」

  在白川悠的注視中，司機終於緩緩開口：

  「好，我願意說，你聽好了，貝爾摩德大人的計劃是……」

  「……殺死你！」

  話音剛落，他突然目光一凜，腳下猛踩剎車，整個人仿佛是一頭獵豹，帶著狂暴的殺氣，瞬間調整好身體，右手握拳，狠狠擊向白川悠的下巴。

  跟隨貝爾摩德當殺手這麼多年，這位司機在戰鬥方面，爆發力是肯定不弱的。

  別說普通人。

  就算是訓練有素的搏擊選手，在面對他這疾風迅雷般的一拳，也很難避開。

  看著即將打中白川悠的拳頭，司機心裡冷笑一聲。

  得手了！

  再強，再厲害的人，只要被擊中下巴，也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就在這時——

  砰！

  一聲格外沉悶的槍聲，讓他的動作完全停住。

  在白川悠淡漠的注視中，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司機，這會像是提線被剪斷的小木偶那樣，失去生機的癱軟在座位上。

  看著司機的屍體，白川悠抬手拉起手剎防止溜車，然後慢慢的收起槍，搖搖頭感嘆：

  「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

  「……但很可惜，你似乎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沒有急著處理屍體。

  白川悠先是開啟【解析】，向車窗外掃視一圈。

  廢棄大樓里，分布著零零散散的持槍黑衣人，在一同朝著計程車瞄準，身份和目的不言而喻。

  人數不是很多。

  可重重角度疊加在一起，構成極其刁鑽的交叉彈道。

  ——車子周圍太過空曠，貿然出去的話，就算能夠計算彈道，也沒有足夠大的空間，以及合適的掩體，來讓自己躲避子彈。

  想了想，白川悠翻弄出屍體身上的兩把槍，然後摘下對方的微型通訊設備。

  本想自己接通，變個聲來演演戲，拖延時間。

  但臨時出來一趟，白川悠很無奈的發現，自己並沒有攜帶變聲器，於是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像是吃雞舔包一樣，搜刮完屍體身上的武器占為己有後，他打開車門，毫不在意的，一腳把屍體踹了出去。

  白川悠的腳勁不小。

  一腳下去，屍體滾落在道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接著，幾乎是同一瞬間，幾道步槍槍響同時響起，像是一陣響亮的槍炮交響曲。

  砰砰砰的幾聲過後。

  只見剛被丟出去的司機屍體，身上再次多出幾個血洞，像是人肉靶子一樣，鮮血直流，慘不忍睹。

  ——若是白川悠自己下車的話，恐怕被打成血靶子的倒霉蛋，就是他了。

  「唉……還真是狠吶。」

  嘖嘖感嘆兩聲，白川悠跨坐到駕駛位，趁著屍體吸引其他人注意力之際，關好車門，迅速啟動車子，一溜煙的往前開去。

  計程車後。

  緊跟著白川悠一直到廢棄工業區的那輛車中，帶頭的黑衣人看到這幕，臉色一黑，趕緊給貝爾摩德報告。

  接通無線電：

  「貝爾摩德大人，非常抱歉，一號已經死了……」

  貝爾摩德沉思半秒，道：

  「無妨，你們繼續跟在克什瓦瑟後面，射擊車子的輪胎，試著逼他跳下載具。」

  聽到如此命令，幾名黑衣人交換一下眼神，畢恭畢敬的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