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出口

  「嗯……這個。」

  隨後反應過來的男人，他好像思索了一下，笑了笑，然後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般。

  聲音溫和，「令女冰雪聰明，窈窕可愛，端莊淑雅，溫柔善良，很好，也很令人仰慕。」

  男人說到這，咧嘴笑著。

  「嗯……你這說得。文雅還是風流？」

  

  馬老大抽了一口煙，皺皺眉頭。

  一旁的小女兒，她小臉已經通紅，一幅乖巧羞澀的模樣，捏著裙角。

  「祝願，令女早遇良人，天造地設。」

  男人聲音輕略帶一絲沙啞，只是淡淡的笑著。

  話說到這個份上，馬老大聽明白了，男人對自己的小女兒，擺明了，沒啥意思。

  而馬老大的小女兒，那個少女，聽到這的時候，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猛然白皙小手，捂著臉跑開了，裙裾飛揚。

  「……」

  馬老大聽到這，眉頭緊鎖，他還是想爭取一下，「那你，可否是那良人？」

  「我，自然配不起，也不是個什麼能值得被稱為良人的傢伙。」

  男人此刻，微微彎下腰來，朝著馬老大恭敬的鞠了一躬。

  「嗯，既然這樣，行。我也不是什麼沒這點肚量的人，這種事情嘛，不強求。」

  馬老大笑了笑。

  他並沒有那種暴怒，當即翻臉的樣子，只是臉上依舊是平淡的笑容。

  馬老大跑江湖這麼多年，這點氣量還是有的，只不過，他看著小女兒跑開的方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嗯……」

  許久，男人抬起絡嘴鬍渣的下巴，看了看遙遠的天空，「不知道，令女的名字是……」

  「清清。」

  馬老大說了句，他也沒給男人好臉，抽著煙，直接走了，去前面管著商隊馬匹。

  男人看到這，無奈的苦笑一聲，只好繼續趴在稻草上，隨意望著天空，緊緊握著手裡的那把長劍，不說話。

  商隊，繼續朝著巨棺城的方向趕去。

  大概又過了兩日時間。

  已經離巨棺城不遠了，要路過一大片峽谷和森林，那裡……總歸不怎麼太平，很邪。

  前面，大概三里路，就是那一帶地域。

  這兩日裡，馬老大對稻草車裡的男人，依舊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能明顯感覺出來，那股子最開始的熱情，不怎麼有了。

  熱情向來，都是建立在期待之上。

  現在，既是男人不打算留在商隊，也不打算娶馬老大的小女兒。

  這兩相下來，其實男人知道，離開的時候也該到了，再者商隊離這巨棺城也不遠了。

  男人坐在稻草馬車上，沉思著。

  從那一日談話說完之後，馬老大的小女兒清清，那少女也對男人冷冷的，不再怎麼羞澀和熱情。

  只不過，在很遠，沒人的地方。

  那個少女，總會偷偷深深的望著男人這邊，她的眼睛裡，滿是哀怨和羞澀，委屈，就那樣不說話。

  然後，轉身離開。

  少女一旦情竇初開，其實比世間萬物淪陷，都難以自拔。

  少女的話，也越來越少。

  至於，商隊裡面的那些漢子，他們倒是粗獷，說男人完全就是不識抬舉，罵罵咧咧。

  男人倒是只是似笑非笑著，不置一詞。

  ……

  駕駕駕！

  前面已經到了那一片森林和峽谷了，馬老大此刻臉色也凝重，他親自來到前面，站在裝著酒桶和貨物的馬車上。

  大聲喊著，「前面就是生吞森林峽谷，全速衝過去，全員進入戰鬥狀態，只要過了這個地方，就到巨棺城了！到時候大家再好好休息！」

  「是！」

  眾漢子勒緊腰帶，站在馬車上，手中長鞭揮動著，駕駕駕！

  馬車高速沖了起來，這個隊伍的速度不斷加快。

  清清也在馬車上，坐好，幾個漢子把她護在中間，馬老大親自站在頭輛馬車前面。

  男人坐在稻草車裡，手中的劍，抱得更緊。

  自己記得，馬老大說完他那小女兒，離開的時候，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劍。

  很快，裝著酒桶貨物的馬車，一路衝進了那巨大的森林，整個是一片幕布穹窿般，遮住了上面的天空。

  直到最後男人坐得那輛稻草馬車，也駛入森林。

  「駕駕駕！」

  馬老大親自握住馬鞭，狂抽領頭的那匹頭馬，馬鞭子在馬身上落下一道道紅印子，車子近乎風馳電掣，他目光無比深沉。

  無數從樹葉裂隙露出來的陽光，落下來，光斑流動。

  頭馬似乎也感覺到，這一片森林裡氣氛不怎麼對，於是賣力領著身後那一群拉貨的野馬，繼續狂奔。

  稻草車上的男人，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自己倒是有些疑惑，這一片峽谷中的森林裡，究竟有什麼，能讓前面整個近乎佛系趕路的商隊。

  一下子，變得如此高速運作，最快的速度，全力戒備。

  男人抬頭望著森林上空，有巨大的白骨橫亘，青銅長劍般，一層層形成一片黑暗棚頂。

  「嗯……這裡，倒是挺邪門。」

  男人此刻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善良可言，只剩下一片銳利的光華，如在深沉的暗影里，燃燒著火焰般，惡鬼縱向生長。

  馬車朝前狂奔，終於，在衝到這一片巨大森林盡頭的時候，馬老大才長呼一口氣。

  光芒從出口中溢出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抱著長劍的男人，猛然從稻草車上，站起身來！

  男人看見了，身後的穹頂之上如同青銅的骨骼，紛紛掉落。

  轟，伴隨著一聲巨響。

  商隊裡的一輛車，衝到了出口，但是直接傾覆，車輛幾乎粉碎！

  商品貨物灑了一地，拉車的馬痛苦嘶鳴一聲，連同車上幾個健壯的漢子，一下子身軀破開幾個大血洞，呼啦啦淌血。

  差不多，都一命嗚呼了。

  吁！

  馬老大直接把嘴上的煙鍋一扔，粗壯強健的手臂，一把拉住了馬韁繩，岩石般肌肉筋脈在他的手臂上虬結。

  馬車幾乎在瞬間，就停了下來，高壯的頭馬在慣性衝力下，，前蹄揚起，狠狠將馬車後面的貨物掀翻，灑落一地。

  幾個漢子也直接被摔下去。

  唯獨馬老大，穩穩的站立在那一輛馬車上，巋然不動。

  稻草車上的男人看了一眼馬老大，馬老大不愧是馬老大，僅憑雙手就能拉住一匹正在全速奔跑的大馬。

  「全員，準備戰鬥！」

  馬老大站在馬上，臉色冷峻如鐵，他怒吼一聲，直接率先拔出來那一口幽冷黑色的朴刀。

  「還是橫生意外了麼？」

  稻草車上的男人，嘆了一口氣。

  馬老大這時眼睛瞪大，他看到了，在這森林的盡頭出口地方，有一個巨大的閘刀，上面根根尖矛，閃動寒光，冰冷鋒利。

  尖矛深深刺入土地，任何一個鐵矛，都是一輛馬車那麼高，如通天巨柱。

  之前頭一次撞上去的那輛馬車，人和馬，直接被那鐵刺洞穿了。

  「娘的！」

  馬老大直接怒罵一聲，跳下馬車。

  這時，周圍馬車上的那些漢子，他們紛紛抄起傢伙事，拿出一把把做工精良，刀刃閃寒的鐵刀，圍攏著。

  他們圍著馬車，臉色上全是戒備。

  按照目前這情況來看，該死的，遇到那種劫匪了！

  「我馬某一生跑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大多為老夫好友，還望賞個面子！」

  馬老大手握朴刀的刀柄，拱手朝著森林裡一拜，似乎在向著躲在暗處的那劫路的傢伙商量。

  「呵呵……」

  空蕩的森林裡，不知道何時，傳來了一聲扭曲和詭異聲響。

  馬老大眉頭皺著，他搞不太清楚什麼情況，但是眼下，攔路者不是什麼善茬。

  忽然之間，地面上傳來了轟隆轟隆的聲響，之前在森林穹頂之上掉落下來的白骨架子，竟然……活了！

  只見，變成了幾個龐大的慘白骷髏巨人，在那空曠的頭顱中，坐著幾個身穿寬大黑氅的人影，他們臉上帶著僵硬和輕蔑凜然的殺意。

  正在一步步朝著馬老大這邊的商隊，走來。

  骷髏巨人每一步，地面都在裂開縫隙。

  以一種碾壓的姿態，直朝馬老大這邊的商隊走來。

  看到這的時候，馬老大其實有些慌亂，他在飛快考慮著，如果帶領手下跟他們干一仗。

  基本自己這邊全死完。

  而且，對面這群，坐在骷髏頭顱裡面的傢伙，好像……好像……

  怪力亂神！

  這手段，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啊，何止不是善茬，就是純粹的惡物！操控死去的巨人……

  馬老大握住朴刀的手，緊如磐石，隨時可以如猛雷暴風。

  他長呼一口氣，再一次對著巨人骷髏頭顱里的那幾個黑色身影大吼道。

  「不知道，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頭顱里幾個穿著大氅的傢伙，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白骨巨人，衝破了森林，半個身軀露在樹冠破裂的日光下。

  「別跟他們說了，沒用的。」

  稻草堆里的男人，慵懶的半躺著，說了句，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你幹什麼！」

  馬老大忽然憤怒的轉過頭，他看著稻草堆里的男人。

  「我說，別跟他們說了，沒用的。」

  男人聳聳肩，嘴裡叼著根稻草，「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殺！」

  猛的，男人瞬間站起身來，他拔出來那把，一直用布帛包著的劍！

  劍身上是猩紅色的符文，圈圈纏繞！那是，詛咒長劍！

  男人長呼一口氣，終於，到這一刻了……

  他的眼睛裡，是無比銳利冰冷，鋒利的光，在不斷狂暴的粉碎飄蕩。

  陳風站在那輛稻草馬車上，仰面握劍，像是淋著一場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