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娶魂
2024-05-24 17:05:57
作者: 九指狂人
「那你還是厲害,不過為何就這般跑腳,做個流離只能在蠻荒,整些皮毛生意的雜耍人?」
陳風這時才很慎重的模樣,看了老叟一眼。
「我不跟你一樣嘛,洲鋪大掌柜陳風。動不動也就說自己是個三流武器鋪子小老闆。」
老叟幾口煙下來,神態頗為陶醉,「我說,我還是熱愛戲法的行嘛。」
「這倒是,卻能看見。」
陳風說完這一句之後,倒也沒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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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是不是想說,她們有這一幅溫柔善良,還好看的皮囊,不如找個不錯的人家嫁了,找個如意郎君娶了她們。可終歸啊,她們一直生,不死,即使愛上了一個人,也只會看著那個愛的人慢慢變老,然後死亡。」
「而,她們一直年輕。本就受了這麼多苦難,就不再徒添悲傷了。娶魂,不過魂生宿命斷……」
老叟說完,到後面去驅趕馬車了。
陳風淡淡的目光,心想,倒是頗有聊齋的味道。
幾人這麼一路上向前走著。
這個所謂熱愛雜耍,帶著流離魂魄的老叟,倒是也挺有意思。
陳風自然是喜歡有意思的人,無論是屍,妖鬼還是如何,善物就好,總歸不會紅了眼,互相殺起來。
「哎,不知道我們深入蠻荒大概多久,多遠。」
陳風手裡提著那把幽冥長劍,蹲坐在一旁的大樹上,看著遠方日出,雲霞斷裂。
「這走了大概已經三天了,我們深入蠻荒最深處了,等於是深淵。」
老叟這時坐在馬車上,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的看著前方。
這一路上,除了之前的那頭狼王,以及留下了滿地的狼屍以外,倒是沒有什麼再遇到什麼強悍的妖獸怪物。
這老叟倒是挺有辦法的,他直接將那些黑夜餓狼侍衛,幾頭雄壯的傢伙,腦袋剁了下來,綁在車頭上面。
無非是向周圍的那群妖獸說明,這所謂的江湖大哥狼王首領,已經被宰殺了。
……
倒是,頗有殺雞儆猴的意味。
陳風和老叟一行人,在整片蠻荒地域,行走了足足三天之久。
最主要的還是穿過這一片地帶。
陳風也想看看,穿過這蠻荒,遠離風臨城故土之後,又是另一番怎樣的姿態。
想到這裡,陳風還是莫名對著新的世界,充滿火熱的渴望。
當然,不得不說的另一件事,就是自己在吸取了狼王的那十萬兌換點,以及銅血鳳凰的那十萬兌換點。
倒是沒有開啟杯中飲屍系列第二把武器,反倒是古怪的是,鳳凰血和狼王的屬性,結合了。
形成了,自己手中槍械武器上面,飄動著血色的火焰。
噴射而出的子彈,同樣燃燒。
陳風也靠在馬車上,接過老叟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眯著眼看著那兩個姐妹。
雲兒姑娘依舊眼眸如水,估計也是個曾經被迫害的溫柔魂魄,最終流離,在老叟這裡算是安了個家。
她不時會看自己一眼的模樣,美麗如晚霞的臉頰會浮起一抹紅暈。
陳風有時候想到這,也不由得心中微動,可惜了,有時候,這溫柔的靈魂,反而遭到怎麼樣的迫害。
無論是,某些傢伙,處在一片野心勃勃的廟堂。
而霞兒小姑娘自從陳風殺死那群黑夜餓狼,包括宰掉了那頭巨狼之後,她開始有些害怕陳風的樣子。
每次卻偷偷看陳風一眼,偶爾被陳風發現,卻朝自己吐吐舌頭,但與自己拉開了距離,不再貼得很近。
陳風每次看到她,依舊是喜歡笑笑。
轟隆隆。
日子繼續隨著馬車的車輪滾動,行進著。
終於,在沒過多長時間後,大概又是三日的時間,撥開了巨大黑暗參天的草木,老叟笑呵呵的跟陳風抱拳告別。
「我靠,不是吧,你原來是個隱藏的鬼怪一樣的強者啊。」
陳風看著老叟牽著馬車,欲要往蠻荒最深處中心,一座很小,破舊的宅子。
古色古香,但是門兩邊,有兩隻渾身拴著鐵鏈,眼球火焰飛鳥般,披著厚重鱗片如甲冑,身軀龐大的妖獸。
至少是……萬年修為!
「鄙人的屋舍,要不要進去歇歇腳?」
老叟笑眯眯的先讓雲兒霞兒,還有那個刺青漢子走了進去。
那兩頭看起來兇惡如饕餮的巨獸,對待他們倒是很溫順的樣子。
陳風看到,這個小宅子裡面,去人黑影形形色色的攢動。
幾乎在某一刻,陳風很微妙的就知道,那一畝三分地的小寨子裡面,多是些流離顛沛的魂魄。
陳風也差不多明白,眼前的這個老叟,也是一個安然收容魂魄的身份,讓那些靈魂,免於世間的疾苦和漂泊。
這也算是,善事吧,如佛半聖,也不過庸俗凡人,卻也似獨釣寒江雪的老叟,入得半分詩意畫境。
「歇腳就不必了。你們能有個安身之處,自然是好事。還要趕路,就不多留了,陳某告辭。」
陳風倒是很痛苦,自己不想再進去,打擾他們的寧靜,便微微一抱拳,轉身繼續往荒野中奔去。
「謝了,一命之恩。我李染血,無以為報,記以恩情。」
老叟許久,牽著馬車的手指,似乎隱隱有些顫動。
陳風則沒回話,幾步跳躍之間,便縱身消失了。
老叟凝望著陳風的身影,久久站立,隨後走進了那蠻荒最深處,這一片浩瀚地域裡,最小的那所宅子。
青色殘破的琉璃瓦,斑駁的牆壁,幾根老舊圓木,兩隻黑暗巨大的鐵鏈妖獸,鎮守一方,似乎這整個蠻荒天下,都是老叟的。
其實,陳風心裡更清楚,他們也只不過為了避一避俗世風塵,能夠就尋找這麼一處,易受傷害的魂魄,都能安然入睡的地方。
陳風知道,這一段路途的過客,也如此離別了。
接下來的路嘛,自己繼續慢慢走。
遙遙望了一眼老叟的那間小破宅子,裡面升起來煙火,一股股飄向即將黃昏的天空。
自己難免似乎想起什麼,煙囪如劍的鬼怪荒唐,如此……迷人。
聽一聽那個老叟的聊齋故事倒是也不錯。
後來陳風才知道,名揚滿天下李染血的最後畫藝傑作,蒼山明月圖,是在一張雪白巨大的狼皮上畫成的。
正是當時,陳風送給老叟李染血的那張狼皮……
只是可惜的是,陳風渾身珠光寶氣,以萬貫金錢,買下那張蒼山明月圖後,李染血一眾……魂,早已煙消雲散,樓閣空空……
……
陳風當時,在第二次離別的時候,其實也看見,那個長相漂亮的雲兒姑娘,她這一次不是回眸,而是就那般看著自己。
目光如水般溫柔。
那個小姑娘,霞兒這一次卻沒有俏皮說雲兒是什麼相思的姑娘。
她的眼神中,對陳風只有無盡的哀傷般,難以說明。
陳風只是背著那把劍,摸了摸下把,然後轉身走了。
或許吧,自己身上,有那個沉默溫柔的雲兒姑娘,她曾經愛的那個人什麼特徵。
或許,雲兒這顆魂魄,能在雜耍戲法,跟著老叟這麼久,也就只想在這世道,多見一見人潮洶湧裡面的某個眼神。
陳風知道,如果說,在前世的某一段生命消失,在炊煙,高樓,小巷電梯裡面,一個小混混的傢伙,也不過愛一個溫柔的姑娘。
姑娘卻黑白分明,她知道那個傢伙的愛意,看到更多的卻是他滿身的拙劣。
所以說,你會……如何。
陳風背著劍,在巨大的蠻荒中,走了一夜,走到露水打濕了衣衫。
所謂寂寞最殺人。
在黎明最冷意的時候,陳風蜷縮在了畫符世界,蘇婉婉身旁溫暖的床榻上。
枕著手臂,火焰在鋪子壁爐里燒得旺盛溫暖。
身上的露水也沒過多久,便幹了。
「你說,婉,有一天你會離開嗎?」
陳風沉默著,眼神凝望著那巨大的壁爐,看著一隻孤獨的螞蟻爬過,被燙死。
「你說什麼傻話呢。」蘇婉婉溫柔雪白的玉臂抱住了陳風。
卻發現他的身軀,隱隱發燙。
「那……如果真要等那一天……寧願不要你離開,我走。」
陳風眼睛在那一刻,無比深沉如海。
又像是一把劍,劈開了石頭。
劍斷了,落進了一口井裡。
「你累了。」
蘇婉婉抱住了陳風。
陳風轉過身,將她溫暖的嬌軀,擁在了懷中。
黎明前的夜色,似乎如此寧靜。
陳風甚至在懷疑,眼前的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夢。
那種虛幻的感覺,似乎是一場破裂的回憶,裡面只有塵埃橫生,沉寂入土壤。
就好像,多年之後不見,我對著黑暗夜色中的你大喊一聲。
你從木窗子探出頭,看見我的目光。
只是一笑,關上了窗子,「要下雨了傻瓜,還不進來……避避雨也好啊……」
或許,從始到終,陳風只想問一句,曾經那個溫柔的你,是否愛過我落魄的模樣,即使我現在,擁有了這一切。
變得喜歡騎著馬,暴力和崇尚摧毀。
……
在天亮的時候,陳風只覺得手心,有蘇婉婉溫柔的味道。
那一抹餘溫,或許是自己,即將離開的預兆。
就如同,娶了一隻流離女孩的魂,她縮在你懷著,膽怯溫柔。
但你知道,終有一天,她會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