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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車軲轆下的一封信

2024-05-24 17:03:44 作者: 九指狂人

  那個綿長炙熱,讓自己已經忘記時間的吻。

  讓陳風很多年後,都難以忘懷。

  即使,後來那一切,都已經消失在了風中,不見了蹤影。

  

  吻過蘇婉婉柔軟濕潤的紅唇後,陳風抱住了她,看到她小臉上滿是羞澀和幸福的紅暈。

  將她一把橫抱在了懷中。

  「這一次,可不可以待的久一些……」

  蘇婉婉貼近陳風的耳朵哈出熱氣。

  「哎,迫不得已,外界的動盪已然開始,等解決完,陪你……」

  一生那兩個字,陳風沒有說出來。

  自己不是一個擅長許諾的人。

  這其中有太多不定的因素,自己只珍惜眼下的這一刻。

  「嗯……」

  蘇婉婉最終還是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但陳風能看見,在她溫柔的眼眸中。

  有一絲很細小,隱藏著的失落,不過片刻消失。

  陳風只得將懷中的嬌軀,擁抱得更緊了幾分。

  吃完早飯,又跟蘇婉婉纏-綿了一會後。

  陳風便離開了這畫符世界,蘇婉婉在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上,送自己出了界門。

  一眼之中,陳風只看見,遠山起霧,一陣風吹來將蘇婉婉的青紗衣袖吹動。

  她輕輕咬著濕潤的紅唇,眼神中是寧靜和期盼,目送自己。

  陳風沒有回頭,自己卻在心裡清晰的看到般。

  ……

  陳風睜開了眼睛,呼出一口氣,自己從畫符世界中,重新回到了這一片紛紜眾生的尋道亂世。

  站起身來,這周圍的一切,依舊是過去了一個隆冬季節的模樣。

  之前,那一夜……

  是,那一夜。

  陳風苦笑。

  那一夜,被自己一場大火燒得滿地灰燼狼煙的屍骸,已經隨風飄散。

  那焦黑的馬車骨架般,沉默如同墓碑佇立,原本包鐵的木軸上面,已經生根發芽,長出來開著白色花朵的野草。

  有藤蔓攀附在上面。

  還有半卷燒殘破的旗。

  「本來想在雪落城,憑藉一把槍,在混亂中掀起血雨腥風,奈何時間江湖,隨波而去。」

  陳風看著遠處,目光深沉,此刻天光乍現大明亮。

  自己手中緊握的那一把鋼鐵機械烏鴉落幕,老舊狙擊步槍,槍管都已經生出鏽跡。

  在一冬的時間之下。

  內部的黃銅子彈,彈頭的花紋,也斷裂般長出紅鏽。

  陳風等於是如同一把破劍,埋在了土裡,冬眠般蟄伏了一冬。

  自己不知道,在這裡所謂小半夜,小睡一覺的過程里。

  是不是有呼吸,身體血液是否流動,即使如同一個陳舊埋入土裡半截子的物品。

  可能,這一冬的自己,就像是一個死而不腐的傢伙。

  就缺一幅薄木棺材,謀得尋覓一處好的躺身落腳地方。

  「哎……」

  最終,陳風也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也是自己幸運,不然雪落城的動盪。

  肯定蔓延到了自己,要是那樣,現在自己得鐵鉤穿過脊背,被吊在重牢大獄中。

  陳風絕對不會想到,自己即使被抓住了,面對的是一個紅帳薄紗,夜夜歡愉風流的女魔頭……

  ……

  迎著晨風,陳風把手中的那把老舊粗獷的步槍,背在身後,拿布條包好。

  如一把劍,便直朝雪落城遠處,一個很小的坊市,幾些人,小小的聚居地走去。

  沒多久,陳風便背著槍,走到了那小部落聚居地。

  只有零散幾戶人家,大多窮苦。

  他們甚至連進雪落城的幾文銅錢都交不起,就在這城不遠處,開墾幾口荒田,算是養家餬口。

  不過,這地方,印證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那句話。

  雖然人不多,茶館酒樓,鶯燕小小紅鋪坊,都一應俱全。

  陳風來到了一家小茶館面前,招呼小二,「來碗茶水。」

  「行嘞,您稍等……」

  走出來的是一個手腕粗大,即使小二又是老闆,他臉上一道疤,但目光中是樸實和善良。

  陳風有時候,就挺搞不懂,這傢伙手臂粗糙寬厚,適合打擂台去,竟然做些泡茶的女人活絡。

  本該是一身布衣,青絲柔順,目光溫柔的身姿窈窕少女,做的事情。

  也罷,這裡本來就是貧寒之地,人少物薄,也是情理之中。

  陳風看了看,這漏風裂隙的小草棚內,時不時落下塵土。

  幾張桌椅上面,全是刀劍的砍痕,這裡倒是跟像個真正的武俠江湖世界。

  小店裡人不多,外面也有幾個牽著毛驢的商人,正在討論去哪座深山挖煤泥。

  春天的煤泥最好,可以把一冬的殘留春寒料峭,全給暖烘烘的補回來。

  沒一會,一盞熱氣騰騰的茶水,就被粗獷的老闆送到了陳風面前。

  「多謝。」

  陳風拱了供手,端起茶盞,看著白氣氤氳,本來想吹一吹,涼了再喝,結果嘴唇微微碰到茶水。

  卻是溫的。

  於是,乾渴的陳風咕咚咕咚,把茶水一飲而盡。

  擦了擦嘴唇,覺得爽快無比。

  老闆卻沒走,只是在陳風一旁的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笑眯眯的看著他。

  陳風喝完茶水才發覺,便有些疑惑的看這茶館老闆。

  「渴了一冬,現在好多了吧?」

  老闆聲音粗糙但溫和,笑著說道。

  陳風當即心裡咯噔一下,看著老闆的目光驟然收縮,背後背著的那把烏鴉落幕老舊狙擊步槍,金屬槍身都隱隱顫動。

  「哎,別緊張,這是一個人告訴我的,他說只有見了你,跟你說這句話,你一定會很好奇的問我。你是陳風,對吧?」

  老闆笑著,繼續耐心說道。

  「嗯,在下陳風,不知是何人……」

  陳風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恭敬了些,同時腦子飛快思索,心中已隱隱猜到是誰了……!

  「畫符公子。」茶館老闆漢子,點頭說道。

  還真是他!

  陳風內心一陣呼嘯,隨即不動聲色,自己知道眼前的茶館老闆,還有話要說。

  卻只見他,確實目光似乎望著遠方,口中緩慢一字一句,幽然的說著。

  「在這一冬,雪落城來了兩個修為境界根本深不可測黑袍的神秘人,他們騎著鼻息噴吐火焰的高大黑馬。殺死了畫符公子……駝背打更人也戰死,眾多武士根本不敵,甚至抵擋不過,那兩個神秘人的一擊……死狀更是一灘血水,塗滿地面……」

  許久,茶館老闆的話如重錘鑲斧,一下下砸進刻進了陳風的心底。

  陳風靜靜的聽完,眼皮跳了跳,只有心裡滿滿溢出來的驚駭,什麼!

  自己蟄伏的這一冬,發生了這麼多變故?!

  「畫符公子在此之前來這裡告訴我說,一旦碰到一個名為陳風,一身嶄新衣衫,鬍子邋遢,皮膚隱約有泥土痕跡,背著長劍的人。」

  「就讓我轉告你,讓你去沉睡的馬車殘骸軲轆底下,有他留給你的一封信……」

  茶館老闆聲音低沉,終是說完,旋即轉身大步流星去了另一邊,煮茶招呼其他客人了。

  陳風坐在那木凳子上,有些發愣了坐了一會。

  終歸陳風,背著那把槍,在桌上留下一塊銀子,便走出了茶館。

  很快在冷風吹衣衫中。

  陳風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從冬眠如老龍蟄伏,到甦醒以為只睡了小半個夜晚,實際上一隆冬時間的地方。

  那裡是很遙遠那一夜,自己火燒荒野,屍骸滿地,隨後鐵軸魂魄弄死妖物,白衣公子殘魂的地方。

  那裡,有一處荒涼破舊的馬車。

  就是之前自己看到,已老命心生,新長出無數白花的野草,如一條沉入海底大船殘骸的……馬車。

  陳風走了過去,蹲下身來,在那車軲轆底下,卻發現壓著一封新的,暗金花紋的信封。

  伸手抽了出來展開。

  是一張素淨到,能讓陳風一下子想起畫符公子白皙纖細手指,握著蘸著青墨毛筆,寫下字句的模樣。

  信紙上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如你所說,我被人殺死了,來日方長。

  畫符公子致上。

  就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陳風沉默的看了半天,自己能讀出來的,唯一就是,他也沒為所謂的背叛做一種純粹的掩飾。

  而畫符公子,也終究是那種死在漂泊和流亡之中的人,為了尋找一種趣味,他可以斬斷另一種名叫生活的安分東西。

  而這一句話,也同時,證明畫符公子,還活著。

  陳風站在風裡,眼睛閃動,從腰間拔出來一枚已經生鏽被自己換下來的子彈,在那馬車的軲轆鐵塊上。

  直接來回擦過,沒幾秒鐵片瞬間被燒紅,陳風將那信紙放在上面點燃,隨著風燒成了灰燼……

  「我背的是一把槍,不是劍。」

  陳風口中許久後,緩緩說出。

  或許你也知道,可不知該怎麼稱呼我手中的這把老舊步槍,索性依舊為了保持風雅,稱之以……劍!

  當然,它也確實是一把,劍!

  陳風背著那把烏鴉落幕老舊狙擊步槍,一步步朝著,雪落城的方向走去。

  對於自己而言,倒是想看看,這所謂兩個修為大能的黑袍神秘人,在自己背著的這把槍械下。

  還能不能長生!

  所謂大道,不如刻上,子彈的徽章標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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