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傘魂和風暴
2024-05-24 17:03:24
作者: 九指狂人
陳風笑著,離開了風雨街,回到店鋪裡面。
一路上,其實自己就在想,那賄賂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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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武士無霜想必,是已經從其中聽什麼意味:小子,我一直看你很不爽。
而那一畫符符紙小世界裡面的滿滿當當幾箱子銀錢,則是:但是呢,只要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你識趣,我呢還是個做事分明的人。
咱前面那些是可以JB一筆勾銷,你哥也不是什麼耿耿於懷的人,咱們都是男人,也不囉嗦。
你自己想不想活得更長久點,看你自己的選擇。
反正我陳風嘛,你懂得。
……
無霜帶鐵甲軍隊走到,那個補傘流淚老人面前。
那個老頭,是個有執拗倔強,又堅韌活著的傢伙。
想必,年輕時是個尊嚴好面的男人,直到死,剩最後一口氣進棺材,老人終生明白人活一口氣,腰杆子脊梁骨要挺直的道理。
所以說,有尊嚴最好的幫助他的方式。
黑馬武士無霜,把周邊的那些赤腳老道,開得同樣的與老人同行的補傘鋪子,一鍋全部端了,不走就給燒掉。
於是,一陣喧鬧過後,唯獨剩下了老人這一家補傘鋪子。
無論他以後是否人老昏花,要是補傘,還只能找他一家。
也不知道這年頭,這世道怎麼這麼怪,傘本就是身外且防身風雨驕陽雪落之物。
壞了,也代表這把傘,雲遊四季,伴隨傘主人,走了這麼長的路,該結束了,一撂就是。
竟然還補傘的鋪子這麼多,估計多是為了身價排面,弄得幾百兩銀錢的花哨傘。
竹條,油紙,如一個人的錦衣玉袍。
壞了呢、自然捨不得。
於是骨頭堅硬的老人,就吃這一口飯那。
他眼睛雖然看不太清,盲了的人,卻手上觸感,無限放大。
他蒼老的手,摸著一根又一根的傘骨,如同貼近了整把傘的魂魄。
找到殘缺之處,也名為,補魂。
這魂,是一路上風霜雨雪,與這把傘被人夾在一個姑娘的臂彎下,那一抹殘留的溫暖。
人間與時間,都可以在一把傘上體現。
這是老人,唯獨熱愛之處。
做完這一切,在那些赤腳老道,佛面匠人,委屈嫉妒又憤恨看著黑馬武士無霜遠去和一臉平和,身形乾瘦補傘老人。
終歸他們嘆了一口氣。
總不能一擁而上,把……老人打死吧?
估計他那一身骨架子,經受不住幾拳三腳,還沒等他們發發火氣,就給一命嗚呼,駕鶴西去了。
那他們是要損德,殺人是命數裡面的大事。
在生活里掙扎的人,路途上奔波的人,更應問心,問德行。
所以說,終了,那些被無霜攆到一邊,並且拿性命相威脅,不能跟老人搶生意的匠人老道們。
紛紛走到一臉茫然給陳風補過傘,雖現在傘已在畫符公子牢里的老人面前。
黑著臉,一人扔下幾枚銅錢,牛眼一瞪,才憤憤離去!
繼續到一旁,鼻子裡出氣,為了生活忙忙碌碌。
或許,他們知道老人看重尊嚴,扔那種銅錢,算是在老人尊嚴上,吃了點便宜,找回面子。
或許,他們又根本不了解老人,只是憤怒變成純粹一抹善良,正所謂一群粗糙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他們又掙扎這,隨時脆弱和崩潰,蹲在街頭,坑蒙拐騙,卻又適可而止,揮手決然,為了生活,也明白。
人在做天在看,天道報應和命里機緣,都是掂量掂量的。
老人面前的那個木盒子一堆子散亂的銅錢,臉上滿是無奈。
也許,尊嚴有時候最可以得到憐憫,有時候……執守尊嚴的人,也最可憐。
陳風不知道他們這之中,所有的人與人之間,心裡纏繞交叉的那點破事,如果真要讓自己比喻。
無非就像畫符,邪性點,嗅著的是乾淨靈氣裡面隱藏邪性氣息的那一面,靠這個來一張白紙上,簡直一個又一個小世界,如同眼睛。
總歸畫符也不是犧牲皮囊命數的代價,就是容易讓人走火入魔。
陳風時常哀嘆,「他娘的,要是畫符境界,能用靈藥補就好了……老子,狠狠吃啊,以後吊打畫符公子……」
不過,後來,陳風也目光微微沉默,瞳色乾淨,自己知道,這群人,最後也會消失在風中。
坦誠,奸詐,臭不要臉,懦弱,脊背堅硬的唯獨代表尊嚴,還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們也會生老病死,懷裡抱著獨屬於自己的一份泥土,不多不少,沉寂九泉。
就像,沒人可以陪你一輩子,他們陪你的,只是走完一段路。
甚至一段路都沒走完,可時間和記憶是人最寶貴,唯獨擁有的東西,你記得他們的身影。
模糊,清晰,而如在耳邊。
即使記憶有一天消逝,骨子裡的東西永在。
就像是,你在夢到喜歡的姑娘,她穿著白裙子,在風中起舞,你看著她,不知為何笑得滿臉是淚。
你其實骨頭提醒你清醒的一點,那是你曾經的遺憾吧……
所以說,只能再見告別,這輩子畢竟,無緣。
陳風其實,在自己快要走到洲鋪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自己上次給畫符公子撿了他那把斷傘。
又找老人補好,給他了。
他把那把傘,卻一直放在潮濕陰冷的監牢床榻一邊,直到那把傘發霉,纏繞傘骨的銅絲生鏽,紛紛崩裂。
整把傘,腐損消亡。
自己其實早就該知道,那把傘斷在那面高牆下,畫符公子沒有撿回來。
是因為,那是那把傘一生的魂魄和宿命。
只不過,最後結果不同的是,那把傘,在高牆的藤蔓土地里破舊和在監牢黑暗裡腐爛。
唯一的區別。
不過都是,歸於傘他本應該歸的結局。
黑馬武士無霜這邊,他做事滴水不漏。
幫補傘老人幹掉了一大波同行,回到府里,軍營里選了個油嘴滑舌,心機深厚,八面玲瓏,總歸很不JB靠譜,但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的貨色。
拍了拍他猥瑣縮著脖子的腦袋,「行了,你去風雨街上補傘老人那,當個徒弟吧……等他……咽氣了,你就再回來吧。」
「哎哎,行嘞……」
油頭滑腦的小子,轉眼身影就消失在了街上。
黑馬武士無霜依舊淡淡的看著,目光里隱藏了很多東西,終究沒有開口。
於是,從此補傘老人身邊就多了一個善言油滑的小矮個子,是不是把老人逗得哈哈一笑。
老人蒼老的臉上笑容也多了些,漾開一道又一道的皺紋。
他總共覺得,這一生,算值得了。
又一個能傳承手藝,又機敏腦子靈光的小子。
可他不明白,人老是會糊塗,老人也最會哄騙。
黑馬武士無霜沒有給老人安排一個坦誠忠厚老實的學徒工,去跟著老人學傘。
而是安排這樣一個貨色。
總歸吧,生活總要這般,沒有什麼對錯。
後來,黑馬武士無霜和陳風都聽說了。
那個油嘴滑舌的小子,贏得老人所有傾心的信任後,憑著軍隊的手法,一刀殺了老人。
撬開他的錢柜子,不過十幾兩銀子,裝懷裡連夜出走。
……
陳風知道後,沒有說什麼,唯獨哀嘆一聲。
黑馬武士無霜則怔怔……呆在原地,他低估了惡字的書寫。
只以為,那個貨色僅僅是個性子不怎麼靠譜,圓滑一點的小子,未曾想,心狠手辣,淋漓盡致……
這件事發生後,黑馬武士無霜,只恍惚間臉色臉白,整個人失去了三魂六魄般,前面撕開符紙,看到裡面一大箱銀子一大箱銀子的那種,淡然,卻對生活有了盼頭的感覺。
轟然崩塌粉碎……
……
太平的日子,一天天依舊過去了。
如風起日落。
而這其中,也令陳風很頭疼的事情,就是由於自己的黑鐵左輪手槍和飲食皮囊槍械銷售的日益擴大。
槍械在民間流轉開來後,大陸子民……發生槍戰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光是這雪落城,在夜色中持槍打劫,互相街頭火拼。
不斷發生。
每次遇到這種事,也唯獨陳風,夜裡前往去解決。
直接手握最粗暴的槍械,槍管燒紅加熱,噴出狂野又冰冷殺人的黃銅子彈,帶來血液的飛濺。
自己也不知道,手中也沾染了是不是全然最純粹的惡,那種血腥。
總歸,這條道路,黑白血色,對錯是非,難以評說。
這種日子,也只能繼續,陳風也明白,自己的鋪子,逐漸成為風口浪尖上的一個漩渦點。
風暴即將到來。
而且,帶來這場隱隱爆發風暴的,最主要的還是……這雪落城裡面的,很重要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