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補傘
2024-05-24 17:02:59
作者: 九指狂人
陳風出了城門之後,一路向東,那些士兵倒是沒有阻攔自己。
因為他們很知道其中的規矩,現在雪落城特麼的是畫符公子和黑馬武士掌管著。
但實際上,誰是幕後人,真正的主子,不言而喻。
所以說,他們怎會攔住自己。
陳風想到這,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淺淡笑容,人有時候,手裡有點權利還是好的。
自己曾經在前世那高樓小巷,也渴望這般。
現在有了,一樣是很好,這條道理放之通用的都是,無論在什麼地方,這異界大陸也是。
況且,陳風之前,一揮手便叫過來了之前的城門口看守那個士兵。
跟他隨口一說,便趕忙給自己指揮了幾個最精英高壯士兵,來守著蘇婉婉所在的那家洲鋪。
現在整個落雪城,都像是,當年的北街一般,我陳風從此刻起,是個不好惹的貨色,眾人皆知。
另外不得不說非常巧的一點,而且陳風覺得很有意思的一點,就是之前自己招呼。
那個守城士兵,叫他帶人看著自己的鋪子,那個武士,就是昨晚,自己和畫符公子兩個人直接從他們頭頂上飛過城牆。
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士兵。
這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一目了之。
也就代表從這一刻,這雪落城,我陳風分一杯羹!
而且,我手裡捏著這雪落城的零散匯總的根系。
陳風向來看人,記人都很準,自己也僅僅是昨晚微微看了那個守城的士兵一眼,便記住了他。
以至於今天早上,他看到自己,目光明明有些懼色和討好的意味閃動,而且隱藏著一種自己看不清但感覺,那就像是妥協的意思,或許,是叫自己,不要殺他滅口。
他倒是沒有畫符公子,那般沉穩從容和溫和精明。
也不過就是活在勉強餬口線上的士兵而已,粗糙得,混著如同一陣風。
陳風當時目光微微一動,心中卻一笑,自己這種人,從來不是什麼凶神惡煞之輩,對於做人來說嘛,在善人面前是善人。
複雜難說,不可勘測之輩面前,是勉強過得去。
惡人面前嘛,是個比惡人還惡人的傢伙,同流合污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時在手中緊握一把鋼鐵機械突擊步槍,那巨人機械手臂,攻打黑馬武士守著的洛東寒的府宅的時候。
那暴風般炙熱狂裂的子彈,穿透木門掃射一群群弓弩士兵。
弄得滿地血腥,殘肢斷臂。
能讓畫符公子那等讀過書、倒是懂得些體面仁義道德,文雅人士,眼睛裡瞬間不太平,陰沉般說出自己是「牲口」二字。
直接破了他自己任何事情雲淡風輕,那種變成俗夫野相樣,他確實認為自己,比他狠。
幹事完全,真正不講規則,不好說話的時候,能直接掀桌子那種。
陳風記得自己當時就對他笑笑,完全沒理會般,「我手中這把槍呢,叫八面威風啊……可稱之為重劍,怎麼樣賣給你啊,價格是這整個天下。」
「呵呵,倒是獅子大開口啊,倒是真想認識認識拿整個天下買你這把武器的人呢,必然很有趣。」
當時,陳風清楚看到,在自己跟那個黑馬武士談判之前,畫符公子他聽完自己的話,似乎也意識到了之前失禮那般。
一下子笑得春風滿面,又笑呵呵的如同個慈祥的老人,然後故意跟在自己後面的腳步。
放慢了些。
先讓自己跟那個黑馬武士談判,也就是給他定下城主的位置。
所以說,當自己再三問畫符公子是不是,只是尋找一個安定生活的地方呢。
就是為了等他說出,其實光景好點也不是不可以的。
就差不多這麼個意思,這種話。
所以說想來,讀書人一旦將那些仁義理智道德,作為了自己某種混得更加傾向於自己風生水起的標榜,那種溫柔背後眼睛裡面的形影幢幢。
是危險,正義,而又迷人,世人皆愛這般模樣。
陳風很快來到了那個昨夜還跟畫符公子生死大戰,今日便和好,如多年故友,高山流水知己的那面高牆處。
人生有時候,機緣造化,就是這麼奇妙,因為種種碰到了一塊,走多長的路,就誰也不知道了。詞不達意,也算殘缺,也是遺憾。
……
高牆上面的藤蔓依舊斷裂,鏽跡般攀附在高牆磚石之上。
陳風彎下腰,撿起來地面斷裂一物體,轉身回到雪落城的裡面,一個眼睛風吹流淚的老人面前。
「老伯,聽說這雪落城裡,您修補的手藝最好。」
陳風笑眯眯的把那斷成兩短截的物體,放在了他面前,「不用管上面的妖氣就好。」
同時陳風便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有力卻輕慢的放在了老人面前牧笛形狀的木盒裡。
「嗯。」
老人只是平靜的點頭,隨後拿起了……那柄斷裂的傘。
陳風坐在老人的鋪子前,這才是真正開鋪子謀生的,自己那算怎麼回事,只能說魚貫而出,投其所好。
沒過多久,旁邊那個之前給人算命賣藥,弄了一桿大幡墨色大字寫著的赤腳老道,他直接收拾東西,也沒收拾好,那些草藥掉了滿地,可他就那般,走了。
邊離去,邊哀嘆一聲,「哎,世道啊世道,妖物學人,大道崩塌,裂縫百溢,妖人卻學善良儒士小生,竟然端坐風中飲茶點香……」
陳風凝視著那個赤腳老道離去的身影,沒有說話,只是心中微言:萬事萬物,總有結果,這叫命。
很快,那迎風流淚的老人手藝絕佳,將那傘補好了,端莊整齊,如新的一把。
不過也只有陳風能感覺到、這把傘已是平庸之物,最多用來掛在屋內觀賞,下雨天給荷塘邊姑娘撐傘遮雨用得。
如畫,上面是山河萬里,不過蜷縮在屋內幾寸牆壁之上。
「修好了,客官你看是否可以?」
老人蒼老皺紋橫行的臉上沒有笑,他的語氣里卻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笑意感覺。
「嗯,行,謝謝老人家了。」
陳風微微一笑,說道,「銀錢還請拿好。」
說完,陳風也不再說什麼,只是拿起了旁邊老人修補好傘柄的,那把畫符公子的、被洛東寒虛幻誇大為青銅大旗的傘。
這時山邊起了風雨,浩蕩而來。
陳風抓起那把已是平庸之物的傘,撐開,也不知是為了這頭頂的驕陽還是已經到來的烏雲風雨。
就那樣,沿著那條赤腳老道原來擺攤子的街道,一路向前走去。
補傘老人也關閉了木盒,裡面的碎銀晃晃蕩盪,他彎著佝僂的身軀,嘴裡念叨,「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