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雲遊

  「長劍、長劍。」

  陳風在心裡，將那名字，念叨了兩遍，抬起眼皮，「嗯，陳風。」

  「不錯，好名字。」

  布衣青年這時，搓了搓手上的乾涸泥水，紛紛掉落，「所以，不知你們要幾兩雪？」

  「雪。嗯，也倒是這瓶雪瀚海，真正的意思，敢情賣雪的。」陳風嘀咕兩聲，隨即半疑問說，「哎，倒是想問問，你這鋪子，看樣子，幹了很久吧？」

  「哦？幹了有些年頭，不過對我來說，時光歲月彈指一揮間嘛，也不算久。」布衣青年看著陳風，也有些疑惑問道。

  

  「嗯……那，不知道，你對這鋪子多少情懷……或者說……要多少銀錢，才能割捨這份情懷和牽掛結……」

  陳風其實心裡，已經不抱有多麼大勝算，將這鋪子，盤下來，看樣子眼前這布衣青年，在這裡日子生意也挺安生的。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接手我這家鋪子？買下來？」

  布衣青年好似饒有興趣般，微微一笑，問道。

  「可以這麼理解。」陳風點頭。

  「嗯……那就不知道，令兄，要在這家小鋪子，賣些什麼謀生。」青年抱著肩頭笑問，也未管手上泥水已粉塵。

  「做點小本生意罷了，賣點武器，手頭上也有些不錯的玩意，出來討個生活嘛，也不是一人活不是。」

  陳風邊說著，邊溫柔的看了看懷裡的蘇婉婉，撫了撫她柔順的髮絲，繼而臉上淡笑，看著青年。

  「嗯，這倒也是可以，我也是這般，在這一直不溫不火，賺些銅錢，能買些熱湯素飯，就夠了。不過，買雪的倒不多，來的多是文人反倒，你則是，第一個是要來買下我這鋪子的人。」

  長劍抱了抱手，從旁邊，拿起一支蠻荒草葉做的煙，點燃含在了嘴裡，眼睛微微眯著。

  臉上自始如終，是那般慵懶淡淡的笑意。

  「不過，我看你在這裡，如同紮根定居，想來對這個店鋪，情義情感也深得很，不太抱有什麼希望念頭了，實在是打擾抱歉，但你鋪內的瓷器，確實很好看。」

  陳風點點頭，自己估摸著八成，眼前布衣青年老闆，不會轉讓出售，所以，不糾纏了再，自己向來是這麼一個人。

  「那，為了討生活，也不多停留了，有緣再吃飯喝酒。」

  自己打算離開了，再去找別的店鋪看看，反正自己賣的武器，沒保質期，啥時候都能賣，哪個地方也都能賣。

  反正，自己也想要把生意，做到遍布整個世界。

  ……

  就是這，無論蠻荒大野，東方淨土，西邊魔族之地，長生修界，都可以熱槍械的齒輪，轟隆隆的運轉，時代的巨劍，不過是子彈暴雨，掃蕩大千世界！

  這算是，陳風以後的宏大目標，目前只想安定。

  「哎，等等。」

  就在陳風帶著蘇婉婉打算換家店的時候，長劍忽然開口叫住了自己。

  「嗯？怎麼了？」

  陳風有些疑惑的轉身，看著布衣青年長劍，心裡嘀咕，不會是要把鋪子租給自己吧？不過不大可能啊。

  「哎，就是，你覺得我這鋪子，風水如何？」

  長劍笑眯眯的抽著煙問。

  「風水？」陳風忽然決覺得，這老闆布衣青年，實在是有意思，自己甚至有些吊兒郎當，「我覺得的話，風雲盤踞，低矮牆角之地，卻也空靈有生命，反正氣運總不會差。你也無非，圖個安穩日子唄。」

  「嗯，是嘍，安穩日子。」布衣青年長劍低著俊朗眉目，熄滅手中煙，「我這渾渾噩噩這麼些年了，也過來了，管他呢，活著唄，有趣無趣，冷暖自知，愛溫柔姑娘，始終沒變。

  長劍攤了攤手，聳聳肩，表示無可奈何般，「其實準確的說呢，我就是一雲遊者，隨遇而安，四處落腳，不過還是喜歡賢惠姑娘，多些的地方。就算是一家百年老店，無論是賣花，賣雪，甚至賣瓶，或者攬絡些風塵姑娘過來，舞輕紗彈琵琶，我就躺著坐著收錢。」

  「這也算不錯的，但我這人偏偏怪，紅塵世俗，是一大鎖鏈，可栓不住我的腳。給我一把鏽劍，我也可繡山河。或者給我一把木劍，也可伏魔捉妖。」

  「所以，諾。」

  長劍邊說著，邊直接朝陳風拋來一物。

  「嗯……」陳風接住，張開掌心，是一把鐵鑰匙。

  「從今天起，這家店就是你的嘍，我這人對身外之物看的很輕，如果非要給我幾袋金錢，也沒用，最多一枚一枚扔海湖之中，聽個響。這家店給你，價錢也很簡單，或許呢，幾年後多年後，我會來找你一趟，請我喝些酒，或者給我賣一次命就好。你看，怎麼樣？」

  青年長劍，抬起來眼睛，說了一段很長的話，散漫慵懶，又認真眼裡閃動不可察覺、細微光芒的看著陳風。

  「好啊，沒問題，畢竟現在也是捨命謀生活，再不找到地方安頓也得餓死沒命，所以平等嘍。」

  陳風拱拱手，打了個哈欠的模樣，「不過呢，我猜你或許前者喝酒比後者賣命，機率要大些，再或者，等幾年，我鳩占鵲巢般，光景好了，你要再來找我，真替你賣命，我若不答應，也可以殺了你不是。」

  陳風笑說，如老友重縫。

  「好，這般，好啊，你這個人，更是有趣。」

  長劍爽朗大笑，拍了拍陳風的肩頭，隨後轉身走進鋪子，拿了一把無鞘鐵劍，折斷了半面，劍刃殘舊，卻隱隱有破開山河人間，斬殺星辰的力量。

  沉重如同灰燼。

  他把劍背在了身上，左手提了個瓷瓶，隨後又不耐煩的卻豪氣沖天，拍拍平坦的胸膛，十分仗義的模樣，擺擺手，「行了行了，鋪子歸你了。」

  又揚了揚提著的那隻瓷瓶，「這裡面裝著酒，就不是雪嘍，這一路，也不知道要走多遠，人還是要有點酒飲下，才能有精神氣啊，如此生活，堪比帝王將相，皇族錦繡。快活，逍遙！」

  就這麼醉態般說著，布衣青年長劍，口中碎碎念叨，漸漸走遠。

  那個略帶蕭條和瀟灑並行的粗布衣，青年身影，就這麼消失在了，那風中，迷糊慢慢看不清了，直到出城，拐了個山角，徹底不見了。

  不知去向哪裡……

  「嗯……長劍在冷風中，也得為了生活奔波……就希望多遇到些溫暖的姑娘嘍，雲遊者、雲遊者。」

  陳風看著店鋪老闆，布衣青年長劍的身影消失後，口中把那雲遊者，念叨了兩遍……

  心中浮起，瓶雪瀚海，祝君逍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