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路回望

  陳風與蘇婉婉走下樓，看著一樓大堂，差不多已經收拾好了。

  桌椅整齊，青磚鋪好平整，完全沒了昨夜那一幅打鬥混亂的景象。

  其實，陳風心裡更清楚，昨晚其實這個店小二，在揮動他手中的那掃帚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收拾好了。

  畢竟在這南山客棧，就是他的天下。

  即使，他吃人，不吐骨頭。

  陳風四處看了看，那木桌木椅上，有京瓷的筷桶，桌面也擦得瓦亮，發光，還擺著幾個茶盞，一個破嘴茶壺。

  基本都這樣的造設，完全沒有昨夜，天地燒炭，半夜打更，灰燼紛揚的場面。

  看樣子，倒是也出來營業了。

  「這……收拾挺好。」

  陳風笑眯眯的，看著不遠處依舊拿著掃帚掃個不停的店小二，說道。

  

  「嗯。」

  店小二也回頭笑著點點頭。

  「行，那走了，路途遙遠，還需車馬勞頓，雖然無車無馬。」

  「若是江湖有緣，請你喝木桌上面對面擺著的酒，不要茶盞，用裝白米的斗碗，痛快。」

  陳風笑著點點頭，「就看兄弟，能否海量，昨晚還算是謝過了，理應陪你滿地青磚，既然你要通天化工之力，也就心意謝過了。那你先忙吧，就別送了。」

  自己這是，看到了不遠處還有忙碌的兩個人，那是昨夜未死的兩個魔族漢子，刀疤臉和陰柔老二。

  他們倆，面無表情，忙忙碌碌，卻也是很長一段時間在這生活的模樣。。

  ……

  陳風也就知道，店小二，把昨晚的一切事，都搞定，甚至超額完美的解決了。

  「嗯，好，那路上注意風寒，一路太平。哦，對了，怎麼不多留下來了？可以賞賞故國明月舟的山和月亮，今夜不能說絕對保證，畢竟夜裡風雲亂，但是還是努力控制平安無事。」

  店小二，抬起眼皮，乾淨郁然，沉靜如海底石頭。

  也難得一次性，說這麼多話，至於一成未變的還是，拱了拱手，腰半彎著，帶著幾分囂狂過後的謙恭。

  ……

  那模樣，倒是也不討人厭，甚至就覺得眼前這個店小二，不是什麼野心之輩，只是個安穩底層生活的奔波庸俗人，就那般小生，還帶著幾分俊朗之氣，年輕且有些安分、乖巧和文雅，善良軟弱。

  一身布衣，挽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做事憨態，笑得坦誠，明朗。

  實際上，他確實是個心狠手辣，陰笑如風，在心臟盤旋的青灰怪魔。

  只不過，在陳風面前，他是無辜的，兩人之間，是平和，不會吵鬧臉紅脖子粗，心照不宣，足以。

  ……

  「哈哈，不了，做人嘛，要遵守諾言，一夜就是一夜，多一分一刻也不得。」

  陳風爽朗一笑，自己之前把那蟬鳴劍收拾好，用布帛包住，斜背在了身後。

  「對了，其實忘了說了，我就是個半吊子劍客罷了，沒有劍人合一，只有剁瓜切菜的技法，昨日如果打破寧靜，也望恕罪。」

  陳風笑著，隨後拉著蘇婉婉的小手，另一道肩膀上背著那裝著瓦罐的布囊，走出來南山客棧。

  「後會有期。」

  店小二良善一拜。

  他知道，有半條命差點丟掉，是陳風禍水南山客棧引，另外半條命，則是陳風救得。

  而前者，更多是他拿錢辦事，即使死掉也毫無怨言的自大和生存計謀。

  「再見。」

  陳風也拱手，不再說什麼，帶著蘇婉婉一路朝著南方，浩蕩離去。

  走了一段遙遠的路後，自己回頭，隱約看到，店小二和那兩個魔族漢子，目送自己，他們似乎也看到自己回頭，紛紛朝自己揮手告別。

  手在空中揮舞，像是幾隻迷茫的烏鴉。

  「看來，那兩個魔族，徹底變成南山客棧的人嘍。估計一輩子在那，等著歲月蹉跎，慢慢老死，誰知道會寂寞還是平淡。」

  陳風像是自言自語，手放在腦後，很放浪公子的模樣。

  「哎我說，蘇婉婉，你在這世界，每天有這麼多奇怪異樣的事，又是妖人隱士，橫行市井，不累，不覺得古怪啊？」

  陳風漫不經心的模樣，問旁邊似乎在思考什麼的蘇婉婉。

  「也不是啦，就是遇到你，跟著你才遇到這麼波瀾壯闊，這麼多異事啦，平常生活，哪有這麼多怪事啊，不過平淡日月交替，夜落晝出。」

  蘇婉婉很單純，一字一句說道，眼中隱隱有奇異的光閃動。

  「好吧，你管這叫波瀾壯闊？不應該是……倒了大霉，欲哭無淚？」

  陳風無奈的聳聳肩，嘴裡叼著根從旁邊拔起的草根，吊兒郎當的模樣。

  「是啊……或許吧，總歸比，為了生活所迫讓自己整個人靈魂沉寂，軀體無聊枯燥，要好得多吧？至少，有趣啊。」

  蘇婉婉眼角帶笑，說著。

  「嗯，得嘞……在我們那有個詞，叫做冒險？」

  陳風擺擺手。

  「哎，對了，就是之前那個店小二，確實很怪啊，就像那種無趣乏味中，還偶爾帶著有點意思，但是……他吃人，就難以讓人在他身邊待的安心了，老是提心弔膽。」

  蘇婉婉想了想，再次說。

  「是嘍，估計開家小店，也是為了餬口溫飽嘛。這年頭，人活著，難，世道也比風雲變動還快。」

  陳風扯著旁邊枯草，「其實我也吃人哦，專門吃你這種漂亮的女人。」

  「吃人？」蘇婉婉有些疑惑。

  「就是，在床上被窩裡吃啦……」

  「滾啊，色胚子……」

  蘇婉婉難得少女霸氣了一回。

  兩人，就在路上，這麼閒扯拌嘴著，靈魂互相深入碰撞著，一路向南。

  很快就隱約看到了那雪落城，龐大的輪廓模樣，如一隻巨獸蟄伏。

  因為過了故國明月舟這個小坊市，基本上就快到雪落城了，現在再走了些路程，基本差不多。

  這一路上，也倒沒再遇到什麼古怪，很是平靜，路上如水面漣漪映出，自己和蘇婉婉，都看著親昵，挨到一塊的並肩前行的兩行腳印。

  快要到那巨大城門前，陳風回頭望了望，自己和蘇婉婉一路走來，綿延看不清盡頭抑或是起點的路。

  也不由得感概，這一路上，也算是有驚無險，帶著些趣味的平凡。

  這茫茫的異域世界生活，無論一座座城池，還是一個又一個險毒的妖士，惡仙，凡人，謀段命者，都要自己一一面對，且努力沿著陡峭荊棘叢生的岩石攀爬……

  帶著自己身邊這個漂亮的，要娶了做媳婦，生孩子的女孩，自己身為小混混滿腹，庸俗的想法和為人處事。

  就這麼，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