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個姑娘

  反正，對於陳風而言，四兩碎銀，不能保證絕對的一夜太平，但是四兩碎銀，加上自己武器庫里靜靜擺放著那三把槍械，倒是可以。

  這一點，自己目前還是有些信心的。

  走入客房關上門之後，裡面倒是也簡潔，幾個木桌木椅，一張小床。

  不過看樣子，似乎很久沒人住了，上面一層灰塵。

  「嗯嗯，這裡好像也挺好的啊，雖然有些塵土，但是讓人安心，不像紫雲客棧乾淨到古怪。」

  蘇婉婉發自內心的說了一句，邊說著邊很快發揮了女人收拾家裡活絡的本事。

  將床鋪一番收拾，很快便乾乾淨淨，還特意將陳風要躺的那半邊床鋪，細心弄得很整潔，用小手擦了擦。

  她在輕輕做這般的時候，眼神認真，一絲不苟，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隱約笑意。

  陳風看到蘇婉婉彎著窈窕的身子，很溫柔的賢惠收拾著屋子，看到她那個小細節後，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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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妮子，真的很想讓人抱懷裡，扔到被子裡揉一團，好好疼愛……管你衣扣，多少道結，不過大手一揮，一具雪白嬌軀。

  其實，還是，早點想，結婚，或是成親，盤家小店，安安分分也是挺好那種，對於陳風而言，自己還是很嚮往那些安寧。

  陳風走到窗前，推開了窗子，入目是天邊即將落下的太陽，漫天紅霞，照在明月湖上面。

  這裡的位置，看風景倒是很不錯，一覽無餘。

  回頭，陳風看著依舊忙活的蘇婉婉，明明是間客房，她卻布置的像個小家一樣。

  不由得，嘴角輕輕帶著微微笑意。

  自己不知道為何，就很難得，想起了曾經舊報紙糊滿，高樓小巷夾縫的出租屋裡，有一個姑娘，也曾經要跟著自己浪跡天涯。

  後來，她還是走了，也不只是迫於生計，還是精神空蕩，需要更高的江湖和追求。

  她離開自己後，至少住的比自己好了，吃得，自己不知道，畢竟也沒看她碗裡。

  但總歸肯定比自己粗瓷碗裡的清湯麵皮好，不像自己蹲在門口，看著一眼四角的天空，呼啦呼啦吃著面。

  還是一句後來。

  她離開了自己，卻一直沒有嫁人，自己也選擇不打擾，沉默的抽著煙不說話。

  直到有一天夜裡，自己掙了些錢，算是發了筆橫財，喝得爛醉，找到她，滿嘴胡話。

  當時自己醉眼迷糊，只記得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很乾淨，臉上也很明媚的樣子，就看著狼狽如狗的自己。

  陳風笑了，對她說，好久沒有聯繫，突然找你，那你現在覺得，我對你而言，像個陌生人，還是故人？我猜大概偏向於前者吧。

  自己沒等她說，她只是笑吟吟的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陳風就接著說，就算是告別，那我也只能說，曾經真的有這麼一刻，不管你看不看得起我，也想娶你。

  現在就算是離開了。

  那。

  說到這，陳風只覺得爛醉上頭，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都記不清了，只好語無倫次的自圓其說，那你覺得我是前者，還是後者。

  也不過想問，你看我像故人，還是陌生。

  姑娘笑了，白裙子下的一雙腿，光滑雪白，「我要說你像陌生的故人，行嗎。」

  姑娘說著，點燃了一支煙。

  陳風在那一刻，瞪大了眼睛，隨即黯淡熄滅。

  自己記得，從來不會讓自己愛的女孩吸菸，可終歸，欲言又止，變成沉默。

  「怎麼，突然又來找我了？」

  姑娘帶著一抹玩味和輕佻問道。

  「心有不甘唄，還沒娶你不是，就想爭取一下。」

  陳風厚著臉皮，按照以前那幅無賴的模樣，肯定說，我最初的願望就是把你娶回家，要麼去你家蹭吃蹭喝也行。

  現在，話到嘴巴，怎麼也吐不出。

  「行呀，你倒是可以爭取爭取唄，其實不怎麼聽懂你哪些很複雜文藝的話。」

  姑娘依舊笑。

  「嗨，瞎聊唄。」

  陳風無所謂的攤攤手，似乎滿臉不在乎的模樣。

  「那就瞎聊。」

  「嗯，有聊就好。」

  ……

  最終，姑娘關上了門，陳風也下樓。

  再也沒找過她，她也沒留給自己什麼音訊。

  彼此就這麼心照不宣著。

  姑娘消失在輕柔的風中，也消失在自己的記憶中，自己分明能感覺，以後的自己變成一個逢人就高談闊論，自己牛逼青春理想的小痞子。

  直到眼前這一刻，自己如入流逝的青銅時光，兜兜轉轉一圈，來到混亂的漩渦戰爭大陸。

  那些哀痛的記憶，似乎伴隨著曾經的欲望，變成念想里的一灘灰燼。

  看著蘇婉婉輕柔曼妙的身影，陳風笑著，走過去，突然抱住了她。

  「啊……怎麼……」

  蘇婉婉明顯有些驚訝，停下來手中的忙活。

  「沒事，就想這樣抱著你。」

  陳風輕閉眼睛，把臉頰貼在她柔軟的脊背上。

  「好……」

  蘇婉婉嘴角輕輕帶著一抹幸福的笑意，很溫柔的摸了摸陳風雜亂頭髮的頭。

  既然，眼前這一切還在，那就好好珍惜，活在眼前。

  ……

  許久之後，陳風站起身來，寵溺的摸了摸蘇婉婉的小腦袋，「餓了吧，去給你找些吃的。」

  「好。」

  蘇婉婉乖巧模樣點點頭。

  陳風笑著開了門，下了樓，在此之前，輕輕做了一個很小的機關在門上，算是保護蘇婉婉的安全。

  走過樓閣，陳風一幅懶散吊兒郎當的下去，看著那身形瘦長的店小二，在拿著掃帚，清理一樓地上的木屑。

  「哎，怎麼，這地上這麼多木屑？」

  陳風漫不經心的問道。

  「多是些江湖內鬥的劍客，刀劍砍在木桌上，留下刀痕時候，也落了些殘破木屑。每次都要修補，順便紅染料蓋住血腥。」

  店小二身體筆直，低著眼皮，緩慢說。

  「嗯，活在這世道嘛，倒也不易。」陳風點點頭。

  「也勉強過得去，最壞情況不過豁出一條命，我和你一眼，也嚮往寧靜和安分。」

  這時，店小二倒是抬起眼皮來，帶著一絲頗有善意的邪魅，陳風看清了，是一圈灰紋，銀色鑿綴的鏤空，沒有過量的光華，樸素不成樣子。

  「嗯，去買些吃食。」

  陳風不再多說，朝著門外走去，自己已經看的，一個慵懶堅硬的身影，在門口半倚靠半張望著。

  是野星，那個魁梧大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