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3章 任重而道遠⑤

  陸陽只覺得，自己眼前越來越黑，身體越來越冷。

  逐漸的，渾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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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一歪，徹底氣絕而死。

  「走吧。」

  寧塵收回自己的手掌，淡淡的說了一聲，目光看也沒看那陸陽一眼，徑直向著龍虎門所在的山脈走去。

  後面，蘇苟倒沒有太大的反應，陸陽該死，寧塵殺他，無可厚非。

  倒是畫心俏臉蒼白，縮了縮身子，美眸之中，有著懼怕之色。

  「走，別看了。」

  蘇苟招呼了一聲，直接帶著畫心走去，途中問道：「你身為快劍山莊的小|姐，就沒有見過死人的事情麼？」

  快劍山莊乃是一等門閥，其內每天觸犯門威，或者犯下過錯的人，都將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按理說，身為快劍山莊的小姐，畫心不該這麼膽小的。

  畫心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那些殘忍的事情，她心知肚明，不說每天都在快劍山莊之內發生，但也不算罕見。

  但她從未見過，一來是自己不忍心看到那等慘劇，二來，則是快劍山莊的人，對她這個小姐，也很是愛護，不打算讓她接觸到門閥之間的殘酷。

  能保留一份純真，比什麼都重要。

  快劍山莊的莊主，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太多的罪惡，他不想讓女兒也步入後塵。

  故此，畫心從小就等於和那些殘忍的現實隔絕開來。

  「這個世界，很殘忍的。」

  看了一眼畫心，蘇苟搖搖頭道：「每天都會有無數人功成名就，每天也有無數人化作累累白骨，以前你在快劍山莊，有太多強者庇護，不用接觸這些東西，今後，你跟著寧塵，他實力雖然強大，但獨來獨往，面對的生死考驗，很多很多，少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所以，你必須要儘快適應這個殘酷的神州大陸。」

  「道理我都懂。」

  輕輕點點頭，畫心聲音微顫的說道，只是心裡卻有別樣的滋味在蔓延，懂歸懂，可真正面對，能坦然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比他要平易近人一些。」

  過了片刻，畫心忽然對蘇苟說道，罕見的笑了笑，美眸掃向寧塵，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平易近人？」

  蘇苟微怔，旋即苦笑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像寧塵一樣殺伐果斷，勇而無畏，那樣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江湖騙子出身，被人欺負，對蘇苟來說，幾乎是家常便飯一樣，只是在碰到寧塵之後，便沒有了這種現象罷了。

  要是能殺伐果斷，不說震懾方圓多少里，至少沒有人敢找自己麻煩，更不會被人砸攤子。

  「可是……」

  畫心想了想，而後幽幽道：「我看的出來，他雖然殺伐果斷，但並非不重情重義，只是覺得，他好像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一般，一直將自己最強勢的一面表現出來，看起來威風，但其實會很累，男人，也會有柔弱的時候。」

  她想起了父親有時候的表現，這句話由心而發。

  蘇苟徹底愣了。

  過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緩緩道：「這句話，你或許可以對他說。」

  「我才不，誰讓他軟|禁我。」畫心有些小女孩脾氣一樣，嘟了嘟嘴道，模樣俏皮。

  寧塵不讓她走，還讓她一直跟在身邊，這跟軟禁的確沒有什麼不同。

  身後的談話，以寧塵的實力，能聽到。

  他腳步略微的凝滯了一下，旋即便恢復與往常一般無二，只是臉色，略微變換了一下。

  背負著巨大的壓力麼……

  的確是啊。

  不光是跟秦莫邪的約定，讓他迫切需要變強，更是因為……先祖！

  他要討回一個公道，讓這個世界上的一些事情，得以沉冤得雪。

  但那事情，早已經深深紮根在整個神州大陸的眾人心裡，可謂揮之不去，根深蒂固，很難將其移除。

  就像學生從上學之後，就知道一加一等於二一樣，完全是下意識的，全民性的答案。

  而想要替先祖討回公道，就需要寧塵扭轉神州大陸所有人的觀點，告訴他們，一加一，不是等於二。

  這，何其艱難！

  任重而道遠！

  「呼……」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寧塵輕輕甩甩頭，將那些頗為遙遠的事情深深埋在心底。

  男人的確也有柔弱的時候，但寧塵，不能柔弱！

  雖說如此，但畫心的一番話，也讓寧塵的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

  來到山脈之中。

  一條青石蒲墊而成的台階，出現在寧塵等人面前。

  這台階不知道究竟有多長，一眼望不到頭，高處更是雲霧繚繞，仿佛通往人間仙境一般。

  如若是尋常人，只是拾階而上，就算累成死狗，也不一定能上到這台階的最高出。

  「這應該就是進入龍虎門的通道了。」

  蘇苟與畫心兩人跟了上來，抬頭望著那蜿蜒且沒有盡頭的台階，眯眼看了看，道：「可是，根本沒頭啊，這是不是一個假的通道，看起來雲霧繚繞，像是通往龍虎門，實則內部充滿機關，稍有不慎，就會被不知道何處冒出來的箭矢射成滿身窟窿。」

  「有可能。」

  畫心輕輕點點頭，道：「我們快劍山莊，也有一些虛假的入口，其實也不能說是虛假，只是與正常的入口相比，總歸要麻煩一些，危險一些，裡面有機關，陣法，一旦被觸動，內部的人就會知道有人來犯，不過，如若通過之後，倒也能進入我們快劍山莊之內。」

  畫心畢竟是一等門閥之內的人，所謂近朱者赤，對這種勢力之間的事情，比寧塵要清楚一些。

  寧塵望了畫心一眼，內心稍有觸動，但仍然面無表情，道：「你為何要告訴我們這些，我們若是死在這機關之下，你恐怕才會高興吧。」

  與蘇苟一番言語，畫心明顯少了先前的那份拘謹，但面對寧塵，仍有一些懼怕，縮了縮脖子，道：「你實力這麼強，要是還死在這裡的話，我的實力更弱，也會死在裡面，倒不如告訴你，你小心一些，當然，最重要的，是能保護的了我。」

  沉默。

  過了片刻，寧塵直接轉頭，轉身，道：「不冒險，我們另尋入口，你的命金貴，我的命也不差。」

  誰也不知道，龍虎門這次一流勢力的防禦到底多恐怖，而這條道路，很有可能，是假的通道。

  若是真的龍虎門入口，也不可能，一進入山脈之內，就這麼顯眼的出現在寧塵等人面前，那樣的話，龍虎門的防禦，未免也太鬆懈了一些。

  況且，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寧塵還是清楚的。

  畫心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的跟在寧塵身後，暗道這人雖然冷冰冰的，但也不全是不近人情。

  至少……

  比那個把自己推入死亡邊緣的哥哥要強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