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2章 欺世污名

  李留香離開後，李術靜神許久，背道而馳。

  而那位出身於沙場的鐵血悍將，正在全城鎖定寧塵的位置。

  一場惡戰，徐徐拉開帷幕。

  不過，此時的寧塵，並沒有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覺悟。

  反而心神極為放鬆。

  ……

  朝歌城外，有一座桃林。

  每當初春時節。

  千里桃花，一季綻放，妖嬈姿采，吸引不少人前來踏春。

  再加上，七絕谷放出的那條消息，以及陳家發生的事情，讓本就處在風口浪尖的朝歌城，越加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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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漸落的時候，寧塵隻身來到這座桃林。

  桃林很大，一眼看不到邊際。

  肆意飄散的桃香，籠罩整座天空。

  臨近入口，寧塵並沒有一步邁入，而是頗為雅趣得落身於附近一間小茶館。

  茶館僅有一位老人在打理鋪子。

  七八十出頭的年紀，髮絲花白，身材勾勒，他正坐在門檻位置，有一眼沒一眼得看著夕陽覆蓋的天空。

  膝下一條老狗，安安靜靜的陪在身邊。

  黃昏。

  泣血殘陽。

  老人與狗。

  寧塵無意看到這一幕之後，心頭陡然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自己身邊也有這麼一位老傢伙。

  偶爾午後休憩，同樣會坐在門口，一邊擺弄著亂糟糟的頭髮，一邊念叨著以前的風流往事。

  可惜，那些所謂的往事，在當時的寧塵看來，非但沒有半點津津樂道的資本，反而成為寧塵取笑黃天賜的把柄。

  那時候，寧塵就雙手抱頭，坐在老傢伙旁邊，聽著老傢伙絮絮叨叨，現在回過神來，也不知道，那位叫做黃天賜的瘸子，為啥總是能頭頭是道的說出那麼多的往事。

  蒼雲白狗。

  浮事如潮。

  時隔數年，有些人已經走了很多個春夏秋冬了。

  「過來看風景？」

  在寧塵注視到老人的下一刻，老人也察覺了寧塵。

  迎著昏黃的夕陽，老人睜大略顯滄桑的眸子，朝著寧塵笑了笑。

  寧塵點頭示禮，然後指向老人旁邊的位置。

  「過來坐吧。」

  這位被附近鄰居稱呼為阿鬼的老人，先是伸手揉了揉近前的老狗，之後才招呼寧塵過來小坐一會。

  肩並肩，相鄰而坐。

  「不一樣的味道。」

  寧塵前腳坐下，阿鬼聳了聳鼻子，莫名其妙插了一句話進來。

  這讓心神極為輕鬆的寧塵，一下子警惕起來。

  不過，仔細感悟，寧塵並沒有在老人身上差距到任何的玄力波動，換言之，在他看來，這只是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人。

  但，這句話，從何解釋？

  老人迅速轉移話題，「最近咱這座城，挺熱鬧的啊，我聽鄰居傳言，有人將陳家後人當眾給宰了？」

  寧塵愣了愣，啞然失笑。

  「這陳家可不簡單，當年靠著家裡走出來的那位老匹夫，一飛沖天，迅速成為頂級家族。」

  一個生活在俗世底層的老人，說起那些大家族的過往，竟然頭頭是道。

  寧塵權當聽一場故事，並沒有插嘴。

  大手一揮，老人頗有一股指點江山的氣勢。

  「陳英在那個時代，的確算得上一代英豪，陳家也藉助他的照應，一路扶搖直上，曾幾何時，光耀神洲大陸……」

  陳英？

  按照寧塵的猜測，這位應該是陳家的大人物。

  至於，是不是前面綾羅幾人提及的巨頭人物，這就不得而知了，如今是否還活在人世，寧塵更不清楚。

  實際上，他也沒興趣關注。

  反倒是這莫名其妙的老人，絮絮叨叨一陣，三言兩語間，給了寧塵不少瑣碎的信息，而且看動機，貌似有言外之意？

  「人妖魔三分天下之後，曠世大戰連征數十場，陳英作為一代先鋒人物，斬妖除魔，功績可謂彪炳，但……人，總是會變得。」

  老人起身替寧塵倒了一杯茶之後，又陷入回憶的牢籠。

  一雙本就深邃滄桑的眸子，時不時泛起精光，仿佛這一刻，歲月流轉，浮世輪迴。

  寧塵雙手捧茶，靜靜得坐在一邊，「陳家如今雖然稱不上頂級門閥，但二等家族還是擔當得起，就是不知道，那位陳英……」

  「陳英還在人世。」

  老人饒有深意得瞧了寧塵兩眼，嘿嘿笑道。

  「他實力如何？」寧塵順勢套話道。

  「這不是你目前能接觸的層面。」

  老人擺手打斷，雖然語氣直觀，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寧塵眯起眼，繞開這些瑣碎的問題之後，單刀直入道，「老伯莫名其妙的跟晚輩說這些事情，應該有言外之意吧？」

  「既然如此，那就放在檯面上說，藏著掖著，太難捉摸。」

  「陳英當年做了錯事，而是錯得很離譜，縱然以家族退出第一梯隊為代價算作補償，但老夫覺得，還不夠。」

  老人低下頭，喃喃道，「有些人不該死，死後更不該背負罵名，至於將他們的後人，圈養在一個地方，以刑徒餘孽定論，同樣有失公道。」

  「我神洲大陸的人族，需要給他們一個公道！」

  寧塵猛然抬頭的剎那，臉色跟著陰沉下去。

  「前輩……」寧塵張張嘴，欲言又止。

  老人抬起手，拍了拍寧塵的肩膀，「我先前有言，你身上有不一樣的味道。」

  「沒成想，那些陣亡在戰場的老傢伙，也能等到後人重返故鄉的一天，孩子，你的祖上，現在應該感到很欣慰。」

  顯而易見，從寧塵現身那一刻起。

  這位老人，就一眼看穿了他的來歷，之後才有了這場雲遮霧罩般的談話。

  「你的祖上背負欺世罵名，未來能不能沉冤得雪，就看你的造化了。」老人一錘定音道。

  寧塵怔怔得望著老人，心緒難平。

  這責任，來的太突兀，令人猝不及防。

  「陳家陳英在當年那件事出力很大，也是領頭人之一，你要算作，首當其衝找的第一人就是他。」

  「這次冥冥之中殺了陳樓，也算是契機。」

  寧塵知道自己生存的北方，被這邊人稱呼為罪血之地，而他們，則為罪血後人。

  換言之，頭上曾有一批先祖，被定義為了罪人。

  如今以老人的話來分析，這其中，似乎存在冤案？！

  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