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1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四更)
2024-05-24 16:58:39
作者: 一枝軒
鐵狼谷。
納蘭王軍,主帥營帳。
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側躺在椅子上,雙腿高高架起,正漫不經心得吃著家鄉的土特產。
整個人,神態浮誇,動作慵懶。
如果,不是那一身泛起湛湛銀色光澤的甲衣,很難想像,這位年輕男子,會身兼主帥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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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朮。
此次作為納蘭王族八萬私軍的主帥,負責圍困鐵狼谷,並試圖藉此打碎壁壘,爭取將塔爾木城,朝歌城搶回來。
他面對的敵人,正是草原上有白馬銀|槍之稱的陳慶之。
「陳慶之啊陳慶之,你的修羅重騎號稱無堅不摧,這一次,老子就好好打碎你的骨頭。」
金兀朮站起身,抽來一塊絲巾,緩緩擦手的同時,抖動一身銀甲,挑眉看向自己的副將,「陳慶之那邊什麼情況?」
「暫時不清楚。」
近前這位濃眉大眼,五官粗狂的副將,匯報完畢後,冷笑道,「說不定怕了,現在正龜縮在營帳里,不敢出征咯。」
「就你話多。」
金兀朮笑著搖搖頭,食指扣向近前,由沙子堆積起來的鐵狼谷沙盤,「聽說他還有四千重騎,沒來得及撤回塔爾木?」
副將目光一亮,「您的意思是?」
「啪。」
金兀朮一巴掌下去,將扣向的那處沙盤,重重碾平,「派兩萬人趁夜圍剿,記住,一個不留。」
「領命。」
副將轉身離去,不多時,山谷附近,響起萬馬奔騰的爭鳴。
山谷的夜色,靜謐而安詳。
臨近黃昏的時候,還下了一場大霧,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大,宛若一張綿延幾萬米的白色綢布,最後甚至將烏蘭巴托,都遮掩起來。
因為天已經黑了,正值吃晚飯的時候。
周邊營業的餐館,人頭攢動,嘈雜不堪,幾個人一紮堆,立馬就嘰嘰喳喳的聊起話長。
如今,鐵狼谷出現大規模納蘭王軍,自然吸引各方關注。
幾位粗狂大漢,夾雜著三兩姑娘,正你來我往的坐在餐館裡,談論戰略局勢,並就此分析利弊。
不過,因為雙方優劣差距太明顯,基本都不看好,陳慶之這次能打贏。
畢竟,八萬人打兩萬人,只要那叫金兀朮的腦子裡不進水,絕對穩贏。
聊到興處,烈酒下肚。
旋即,又是一陣喧譁至極的鬨笑。
這處餐館,靠近正門位置,某位黑袍男子,對於外界的鬨笑,並不在意。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附近,不言不語。
因為考慮到這場突發戰事,過於猝不及防,他沒時間等回到陳慶之的營帳之後,再迅速進行排兵布陣。
於是,趁著簡單休整的空檔,就地取材,獨自推演局勢。
咔嗤。
一碗白米飯,扣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根筷子,按照一定比例,左右分撥。
再然後,當中切開一部分,緩緩挪動,如此重複,層層推演。
看似雜亂無章的動作,每次分撥,都是出於精細考慮,進行遣送,外人或許看不懂,但白起,心知肚明。
久而久之,如此詭異的一幕。
自然引起周邊飯客的注意。
一開始,大家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甚至有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意思在詢問大家,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兵?
但,越看越不對勁。
那些白色米粒累計而成的形狀,竟然和兵家布陣之前,刻意準備的沙盤如出一轍,雖然材料不同,但幾次分撥,竟也神似。
一位年輕男子,好奇的湊過去,問道,「大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排兵布陣。」
「這……」
年輕男子愣了愣,然後玩笑道,「別告訴我,你參照的是鐵狼谷的地貌,進行排兵布陣?」
白起罕見得笑了笑,沒有做聲。
估摸著也該出發了,白起迅速站起身,吹了個口哨,喚來陪了自己一路的戰馬後,準備離開。
年輕男子和現場的食客,均是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前者按耐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大哥,你這神秘兮兮的模樣倒是挺吸引人的,要不,留個名字唄?指不定往後,咱還能江湖再見?」
白起怔了怔,沉默幾秒,背對眾人道,「草原上,大家都一致稱呼我為殺神?!」
「不過……我還是喜歡小乞丐這個名字。」
小乞丐,是當年寧河圖領他回寧家的時候,取得綽號。
雖然俗,但聽起來舒服。
人走後,年輕男子睫毛顫了顫,表情突然生硬無比。
旋即,整個現場響起一陣倒吸涼氣聲。
「殺神,那不是第一名將白起的名號嗎?你們別告訴我,剛才那個人是殺神白起?」
「我的天,白起來烏蘭巴託了,這是去塔爾木?」
年輕男子狠狠揉臉,迅速靠近白起剛剛坐的桌子,一邊細細打量著分撥成數塊的米糰,一邊心有餘悸道,「看樣子,真的是殺神白起來了。」
「這……」
「諸位,鐵狼谷到底鹿死誰手,現在怕是不一定了,畢竟,草原上最能打仗的殺神來了!」
……
白起離開烏蘭巴托後,一路加快前程。
目的地,自然是塔爾木,鐵狼谷。
而此時,陳慶之預感到金兀朮要針對麾下的四千重騎軍,於是親自率兵夜襲,爭取先打亂對方陣型。
臨近峽谷邊緣的時候,陳慶之突然發現不遠處的一條閉塞小道。
出現一位黑衣人。
正站在一塊青褐色的大石頭上,矚目遠眺周邊的景象。
「咦?」
陳慶之嘀咕一聲,眉頭蹙起,下意識拉動馬韁,示意部眾放緩速度。
剛要說話,黑衣人蹲下身捧起一堆泥土,嗅了嗅,語氣淡淡道,「土質鬆散,山谷居多,加上地勢複雜,騎兵戰很難打碎納蘭王軍。」
陳慶之那雙虎目,陡然泛起紅光,他沉沉吸入數口氣,激動道,「所以?」
他之所以激動,是因為從白起蹲下身子得那一刻起,就猜到了對方是誰了。
「這一仗,我來打。」
白起轉過身,攤開五指,伸向陳慶之。
陳慶之隔空抬起右手,重重的握緊白起,喉嚨堵塞得喚道,「大哥!」
兩手合於一處。
一上一下,一坐一站。
彼此相視,淡淡微笑。
他們並非血脈關聯的親兄弟,但勝似兄弟。
所以,向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