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2章 少年時,真好(三更)
2024-05-24 16:56:55
作者: 一枝軒
香山村的突發狀況,於寧塵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類似於王家這種名門望族,在北方不在少數,但放肆到這個程度,自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留宿一夜之後,寧塵返回了北川城。
林宇應該會過一段時間回來。
白衣衛則重新打散,開始滲透整個北方,搜集情報,並隨時和北川城密切聯繫。
作為北川城坐鎮的總帥,寧塵這幾天,開始著手最後的安排。
畢竟,打仗不是兒戲,一旦動員起來,至少都是幾千上萬的規模,稍微疏忽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沙場終歸是沙場。
江湖人武力值再高,依舊難抵精銳的鎧甲隊伍。
人多勢眾的情況下,一支緊密合作的私軍,能夠拼死任何江湖武夫,包括他寧塵這種已經觸摸到聖人門檻的超然存在。
這片天地,一切都是相對平衡的,並沒有所謂的一人之力就能屠殺掉數萬規模的隊伍。
否則,寧塵早就單槍匹馬的殺進了納蘭王城。
……
開春後的北方,天氣逐步轉暖。
寧塵喝完李般若親自熬製的一碗小米粥之後,開始和白起幾人,研究最後的布局。
朱紅色的窗戶外,有一尾紙鳶,高高的垂掛在蒼穹之巔。
風到哪,飄到哪。
一對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正伴隨著咯咯輕笑,滿院子裡奔跑。
偶爾會傳來少女,不滿的嘀咕聲,說著什麼你又搶我東西,然後故作泫然欲泣。
緊隨其後,少年人便忙不迭的賠禮道歉。
半個小時之後,處理完事物的寧塵,面帶笑意的站在門口,靜靜觀賞著那對少男少女,如風一般的身影。
中途,少年會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拍拍少女的腦袋,隨後一陣搖頭晃腦,長吁短嘆。
少女也不敢反駁,咬咬嘴唇,又可憐巴巴的跟在少年後面。
纖細粉嫩的右手,緊緊的握住少年的衣角,從開始到現在,從未放開過。
寧塵看到這細微的一幕,備受感動。
當年,他和李般若就是這樣相處。
不過,那時候都是般若欺負自己。
「師父,我放紙鳶的技術,還湊合吧?」
正當寧塵面帶笑意,怔怔失神的關口,少年轉過頭,湊到近前,嬉皮笑臉道。
寧塵一巴掌拍向餘生的腦袋,「誰是你師父?別亂喊。」
「那管不著,反正你就是我師父。」
餘生擺出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向寧塵示威。
這對結識於滄海的兄妹,因為和寧塵投緣,所以一起帶回了北方。
似乎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水土不服,這無父無母相依為命很多年的兄妹,如今的日子過得很安穩,飯有的吃,覺有地方睡,挺好。
自然,這一切要托寧塵的福。
再者,餘生根骨很好,寧塵確實有收徒的意向,但不是現在。
餘生抓抓腦袋,人模人樣的坐在寧塵近前的台階上,小聲道,「師父,你們啥時候打仗啊?」
「快了。」
寧塵也坐了下來,和餘生肩並肩。
餘生眼睛一亮,齜牙咧嘴道,「師父,你帶我一起吧?我也想去。」
「打仗會死人的。」寧塵苦口婆心道。
餘生大手一揮,故作壯志豪情道,「老子是你寧河圖的開山大弟子,哪有師父去打仗,做徒弟的縮在家裡,當烏龜?」
「不行,我一定要去。」
寧塵無奈的翻白眼,於是改口糾正道,「老子可沒收你為徒,別一口一口師父。」
「那天你在滄海,可是明確表示過,要收我為徒的,咋滴現在就反悔了?」
餘生嘟噥兩句,也不懂什麼叫做以下犯上,張嘴就是一句,「你不是個男人。」
寧塵,「……」
頓了頓,寧塵揉揉餘生的腦袋,態度柔和的協商道,「等你長大後,再帶打仗?這總行了吧?」
「可我想去啊。」
「為什麼?」
「我想看看金戈鐵馬的樣子,我想看看烽火狼煙的樣子,我更想看看師父,一襲蟒袍,威震天下的樣子。」
說到這裡,餘生漬漬一嘆,眯起眼,自言自語道,「那畫面,肯定很美,很激動人心。」
「別拍馬屁了,這事,沒戲。」
寧塵還看不出,這小子在故意巴結自己?從而希望他能鬆口答應。
「師父……」餘生頓時大失所望,拽著寧塵的袖子,就苦苦央求道。
那一邊,余欣習慣性的撅著嘴,靠近餘生,「哥哥,紙鳶被我放飛了,你幫我找找。」
「老子在談大事,沒工夫搭理你。」餘生轉過頭,說道。
余欣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寧塵敲敲餘生的腦袋,「對你妹妹好點,瞎嚷嚷什麼?」
「他總是吼我,臭哥哥,壞哥哥。」
余欣一看寧塵替自己出頭,立馬變節,指著餘生,告狀道。
餘生重重的嗯了聲,轉頭瞥向自己的妹妹。
余欣微微愣神,然後縮起雙手,乖乖的坐在餘生旁邊,緊接著,下意識的揪住餘生的衣角,喃喃道,「你吼我吧,我不哭不鬧不埋怨就是了。」
說得輕鬆,可這楚楚可憐,滿腹委屈的模樣,倒是無法掩飾。
寧塵看得一陣稀奇。
這兄妹,也許是相依為命的太久了,余欣雖然嘴上埋怨,其實心裡,也就這麼一個親人。
寧塵笑哈哈的道了句,我去忙事,便離開了。
餘生托著下巴,長聲嘆氣。
「哥哥,你為什麼一定要出去打仗?待在這裡,不是挺好的嗎?」
余欣也有樣學樣,托著下巴,眨動睫毛,不解問道。
「記得娘親死的時候,交代過什麼嗎?」餘生回憶道。
余欣默不作聲。
「娘說,做人要知恩圖報的,師父供我們吃,供我們喝,總要做點事,報答報答他。」餘生認真道。
語畢,瞧著余欣還不吱聲,冷不丁一板栗敲過去,並教導道,「做人要知恩圖報,這輩子都不許忘記,懂沒?」
余欣揉揉小腦袋,細細得哦了聲。
低下頭,又重複了幾句,知恩圖報,知恩圖報。
餘生沒好氣的搖搖腦袋,牽起余欣,詢問道,「紙鳶飛哪邊了?我去給你找找。」
余欣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拉住餘生,一路長跑。
清風徐來。
一對少年人的背影,被陽光,漸漸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