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武林震動

  李谷曾經有過遷都襄州的想法，所以襄州算得上繁華之地，刺史自然是上州的品級，李逸看著眼前這位福泰老者，眼中的怒意卻沒有緩和太多，因為對方姓盧。

  「盧刺史，這個誤會也太巧了點吧，為何一個小門郎能去貴府赴宴？為何你們宴席結束就來城門和我來了誤會？」

  李逸厲聲質問，絲毫沒有顧及對方的品級和眼前的場合，以此表達出自己的憤慨，當然他還有幾個疑點沒有說出來，比如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為何會出現在官道，門郎為何能調動州牧管轄的軍營兵力。

  盧刺史走到李逸身側，壓低了聲音說道：「額…李大人，這門郎校尉姓崔，其妻是盧氏，我盧家長安前日在天上人間被擄走的嫡系是他嫡親侄女！」

  聽上去雜亂無章的話語，李逸一聽就明白了盧刺史的意思，怒火終於低了幾分，扈仕隆動作還不慢，他本以為要等自己到了龍虎山才會動手，沒想到這小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軍弩絕對和這事沒有關係，盧家絕不會為了這種事瘋狂到動用他們在軍中的勢力，得不償失的事不可能發生在這種大家族的決策里。

  「襄州城外的丘山居士，可是和這個門郎校尉來往密切？」李逸得了解釋，才拋出第二個問題。

  盧刺史微微一愣的表情沒逃過李逸的眼睛，稍愣後低聲說道：「崔居士是博陵崔氏安平房的人，與崔門郎不是一脈，而且崔居士是高人雅士，與崔家嫡系的來往都不多，何況是門郎這樣的支脈。」

  博陵安平房？李逸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他也沒有細問，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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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沉聲道：「既然如此，刺史大人還是將這個門郎押送長安，交給御監司為好，而且今日城門之事，盧大人最好讓人如實寫一份卷宗，不要有半點渲染！」

  盧刺史好歹也是從三品官員，剛才已放低了架子與李逸交談，如今李逸的話，說明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現在還是不留情面。

  盧刺史不免也有了幾分惱意，慍聲道：「李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大人一行也並未在此受到損傷，何苦一定要將崔門郎毀了？」

  李逸反手一指馬車，淡然道：「盧刺史，這可是弩箭，馬車上還有繳獲的軍弩，如今我又在襄州城門被士卒刀兵相見！這樣吧，是否將崔門郎押送長安，由刺史自行決定！」

  盧刺史猛地抬頭，直到此刻才發現李逸身後馬車上的箭矢，腦中思緒飛轉，不稍片刻就義正言辭的說道：「李大人所言甚是，崔門郎雖無意冒犯，但有以下犯上之實，的確要好好配合審查！」

  崔門郎驚恐的看著盧刺史，剛想出言又被刺史嚴厲的目光瞪回，低頭沉默不語。

  「朱能，將這個人帶走！」李逸知道盧刺史不會將私調軍械的事牽扯上盧家，指著那個尖嘴猴腮的男子對朱能說道。

  崔門郎身軀一震，盧刺史卻沒有什麼意見，和聲說道：「此事已了，李大人不妨隨本官去一趟刺史府，讓本官為大人接風洗塵！」

  李逸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嘴上說道：「下官就不勞煩大人了，只是還有兩件公事需要大人吩咐襄州的衙役去辦！」

  「何事？」

  「首先讓人將這四具道門的屍首懸於城門之外，至於原因和這些人的身份，稍後我會讓報社的人張貼出來，並在報紙上做出解釋。

  還有這幾位百姓，會先隨我進城，在報社登記了真實的言論後，會到府衙配合卷宗的記錄，請大人代為給予嘉獎，此事雖發生在襄州城郊，但他們能證明此事與襄州無關！」

  盧刺史本想將四具屍首帶回府衙處理，聽了李逸的安排之後，面露難色的道：「如此對待道門中人，傳出去恐怕影響過大，李大人還請三思而後行，至於這些百姓，盡可放心！」

  李逸無所謂的拱手道：「就這樣說定了，一切後果皆有下官承擔，我等在襄州只待一日便走，就不叨擾刺史大人了，在此告別！」

  李逸說完，返身讓沙淨將四具屍首丟棄在地，隨後一行人在圍觀百姓的目光下浩浩蕩蕩的入城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緊鎖著眉頭的盧刺史。

  入城後，李逸隨意打聽一下，便領著眾人進了襄州報社，呆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就有兩名報社專用的信吏，快馬在天黑前帶著包裹出城。

  就在兩人奔出一里左右時，幾個江湖打扮，頭戴斗笠的遊俠也騎著價值不菲的坐騎往相同方向絕塵而去。

  沒人注意到，酉時的另一處城門，一個不起眼的農家青年，牽著一匹瘦馬慢悠悠的晃蕩在城外的官道上，瘦馬側面掛著的包裹偶有叮鈴哐啷的聲響傳出，而越走越遠的青年衣擺下逐漸露出一截黢黑刀鞘，竟是御監司的隱刀。

  四天之後，京畿道，山南東道和江南東西兩道的報紙，在同一期報出了襄州城外李逸殺戮牛角山四名道士的消息，更是言辭激烈的譴責道門攔路朝廷官員。

  報上史無前例的用了插圖，也虧得扈家的雕刻水平甚高，將四具懸於襄州城外的屍首刻畫的惟妙惟肖。

  圖下還附上了李逸的留言：無視文律，攔路行兇者，無論身份皆以此為戒。道門可敬，凶者不留，上清宮亦不例外！

  毫不遮掩的指名道姓，報紙一出即在武林各門派掀起滔天巨浪，沒有依附道門的一些武林門派紛紛猜測，這是不是朝廷在警告各門各派。

  而與道門息息相關的門派，都知道朝廷的協議，一個個義憤填膺的聲討李逸，認為他這是公然違反協議，甚至有些門派已趕往龍虎山方向，想在李逸上山之前將他擒去終南山。

  甘露殿內，只有張大一人站在李濟的桌案前，手中還拿著刀衛送到長安的弩箭。

  「崔家支脈的門郎已經連夜審了，他只是見過牛角山的幾名道士，將他們引薦到俗韻莊，隨後派人在路上觀察也只是出於其妻的慫恿，想抓了李逸詢問侄女下落！以臣的判斷，與軍弩一事沒有關聯，只是巧合！」

  「軍弩的出處可曾查明？」李濟翻看著報紙，雖然這篇文章和圖畫不在昨日送來的手稿之內，但他此刻也沒有怒意，語氣很是平淡。

  張大同樣淡定的回道：「弩上的標記已被磨去，細查也可能是在冊被銷毀的一些，這些並沒有頭緒，御監司正在查京畿道各處軍營的離營登記，或許會有頭緒。」

  李濟將報紙扔到桌上，沒好氣的說道：「這小子出長安已有九日，再慢也快到龍虎山了吧，你與他接觸已有些時日，猜猜他此番所為究竟意欲何為！」

  張大沉吟片刻，方才拱手道：「以臣的推測，少爺如此做法，可能是為了報仇！」

  李濟目光一凝，皺眉道：「已經可以了，崔家服軟，上清宮也死了人，他那個柳姓女子已經康復，他還要報什麼仇？」

  「少爺的丫鬟死了！」張大不亢不卑的回道。

  「就為了一個丫鬟？！」李濟瞪眼說道。

  「臣不知，但少爺不是常人，或許就是為了一個丫鬟！」張大喟然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