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襄州茶園
2024-05-24 16:22:59
作者: 悠閒的芒果
漢水被稱作長江第一支流,源自梁州綿延三千里的距離,與長江、黃河、淮河並稱江河淮漢,李逸到了梁州之後,便是依著漢水前行。
金州一夜,李逸有幸體會了李商隱巴山夜雨的意境,雖不能見山望雨,但美人在側,依窗觀細雨的雅致也是一種享受。
就長安城醉仙坊被砸的消息,在長安報上登出的時候,襄州城郊官道上,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前行。
馬車的一側零零散散的釘著一些弩箭,馬車旁四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卻在談笑風生,絲毫沒有緊張的神色。
馬夫悠閒的扯著韁繩,馬鞭隨意的揮動,拉車的兩匹名馬,此時的速度竟不比普通的馬匹快多少,官道上來往的游商和百姓,都好奇的看著這輛明顯被劫過的車,指指點點的小聲議論,分不清這些人究竟是劫匪還是良民。
陳婉瑩聽了李逸的話,掀開窗紗看江景的時候,臉上戴了一匹輕紗,離開金州後的短短兩天裡,他們就遇上了兩撥「綠林好漢」!
「我往年都要在長安和龍虎山來回一趟,從沒像這次一樣,才走這麼些路程就遇了兩起劫匪,不是說天下太平,各州百姓豐衣足食嗎?怎麼總有人幹這些攔路打劫的勾當!」
陳婉瑩看著窗外,不喜歡戴面紗的她低聲抱怨著,李逸莞爾一笑,「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有一些人想不勞而獲的,也正是這樣的人,才能襯托出你這樣的俠女風範不是?」
李逸說完瞥了一眼車裡角落裡軍弩,第一批攔路的他相信是普通路匪,那些人連功夫底子都沒有,純粹是頭目看到陳婉瑩見色起意,又覺得七個人的隊伍像極了肥羊才動手的。
至於第二起,李逸心中冷笑一聲,就算在府兵制度下,制式刀槍可以購買,但軍弩是朝廷嚴格把控的,除了常駐的軍營,私藏可是重罪。
「不過慢些也有好處,往年都是快馬趕路,從沒細看過各地風景,以後真的太平了,我們帶著兩個妹妹常出來走走也好,順便我也能行俠仗義!」
第一波劫匪太弱,李逸讓陳婉瑩一個人收拾了,第二起只讓唐山四人出手,看著侯透用鐵棍大殺四方,手癢的陳婉瑩這才有了抱怨,她哪裡是嫌麻煩多,單純的想動手罷了。
「呵呵,當然要多出來走走。」李逸微笑著應到,隨即又深吸了兩口,對著車門方向喊道:「老蛋,看到附近有鄉村的小路,我們就拐進去歇息一下!」
「爵爺,襄州城不遠了,我們到城裡再歇吧!」趕馬的老蛋常年在外遊歷,對襄州的位置還是很清楚的,這一路的不太平他已心中有數,只想勸李逸先進城。
「無妨,難得來一次襄州,特產還是要帶些的,一會我請你們喝茶!」李逸輕笑著喊了一聲,車外的老蛋也只能答應下來。
「襄州有什麼特產,是吃的嗎?」陳婉瑩好奇的問道,她興趣不多,吃絕對算的上。
李逸呵呵一笑,「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請你們喝茶,雖然過了五月,喝不到最好的高香茶,但秋茶應該還有一些新茶,你仔細聞聞,是不是有一股清香!」
襄州不僅是陸羽《茶經》里第一大茶區的「第二名」。陸羽還將浙東、浙西茶區的茶葉,與襄州茶作比較,可見襄州茶葉的品質地位。而種茶,在這個年代的襄州早已盛行。
陳婉瑩深吸幾下,輕笑道:「真的有一絲茶香,你鼻子真靈,不過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我只聽說過襄州有最好的黃酒!」
「從小就讓你多看書,你偏要去習武,襄州黃酒是武侯妻子黃月英釀造的,和其它地方的黃酒不同!先不說這個,我們先找茶喝。」
走出不遠,老蛋就將馬車轉入一個偏道,襄州這邊前兩天應該沒下雨,路面很硬,坐在車上的兩人感覺到了明顯的顛簸。
車窗外的景色已換成了一片茶園,李逸知道在貢茶院還沒建立的年代,茶園一般是士子、詩人、隱士等私人種植培育的。
「你們是哪裡人?驅車到我們茶園有所為何事?這裡不允許外人進入!」剛路過兩畝園地,一隊著裝統一的護衛跑了過來,攔在李逸的車前。
「爵爺,這茶園好像是私人所有,不給進啊!」老蛋扭頭對車內說道,李逸說過不用隱藏身份,他就沒壓低聲音!
李逸掀開車簾,跳下馬車後看到護衛也是微微一愣,這樣服飾整齊的護衛絕不是士子文人家能有的,疑惑道:「你們家主是何人?這郊野茶園為何不讓人進?」
「這裡是我們家主的封地,有權不讓外人進入,閣下若是要進,可以拜上名帖,待我請示之後再由家主定奪。」
護衛的領隊聽到那車夫喊的是爵爺,又見李逸氣宇軒昂,語氣緩和了許多,簡略的說明了茶園性質後,要求李逸按拜訪的規矩來。
「封地?」李逸有些好奇,在襄州能有封地的一般是士族門閥,但這樣的人又怎會用封地做茶園?
炒茶的方法李逸早已傳了出去,但也只是在長安盛行,天下百姓現在還是以茶湯為主,所以茶葉的價格並不高,喜歡喝茶的皇上都還沒建立官家茶園,誰這麼有前瞻性了?
「我們是從長安來的,並沒有帶名帖,剛才路過此地,見你們這茶園還有新的秋茶未摘,想進去收購一些,要不你傳個話進去,就說長安西鄉伯拜訪,欲購一批新茶!」
李逸一臉和善的報出爵號,那領隊顯然不知道西鄉伯是誰,只是聽到對方年紀輕輕竟然是一個伯爵,恭敬的拱手說了一聲稍等,獨自小跑著往茶園山腳下的莊子跑去。
莊內的大廳,一名文穿著文士長袍的中年端坐在主位,標準的國子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眉宇間透出幾分英氣,卻又與身上長袍搭配的十分融洽。
大廳側座上此刻也坐滿了人,卻是兩名紫袍道長和三個個衣襟繡著乾字的藍服道士,幾人正喝著泡好的炒茶,在談論什麼要事。
「接到道宮的令信,趕來襄州叨擾崔居士已有兩日了,如若那李逸走的是襄州,應該今明兩天之內會到,勞煩居士讓莊裡的護衛在官道監視!」一位紫袍道長客氣的說道。
首座的中年人淡然點頭,:「此事道長放心,只是我離家隱居在此,不想沾染這些俗事,一旦發現李逸,鄙莊也不會派人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紫袍道長爽朗一笑道:「那是自然,我們幾人在此藉助已是多有打擾,哪還能勞煩崔居士的護衛出手!」
話音剛落,一個護衛頭領小跑著來到廳內,拱手對崔姓中年說道:「莊主,有一個自稱是西鄉伯的青年求見,說是想購一批新茶!」
中年莊主目中精芒一閃而過,心中暗罵一聲蠢材,口中卻沉聲說道:「讓他進來吧!」
護衛領命離去,中年人又對為首的紫袍道長說道:「道長,人已經到了,但務必給我一個薄面,不要在山莊內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