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西鄉軍出征

  鵝毛般的雪片隨風飄落，悄無聲息的將潔白覆蓋在廣漠的草原上，卻又被呼嘯的朔風吹起，在草原上翻轉遊蕩，如蛟龍起舞，分外壯觀。

  李靖和蘇定方立于帥帳之外，看著漫天的雪白沉默良久，七月三日他們突襲白道，半日就將道口的白道城攻下。

  為了急速奇襲，一萬新組建的先鋒軍棄城直入草原，爭取能在突厥敗兵之前衝到鐵山，誰知當夜駐紮時北風呼嘯而來，翌日清晨，一夜的大雪就蓋過馬膝，無法繼續行軍。

  連困三日，看著掃開的大雪厚度，蘇定方嘆道：「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怎奈天不作美，看這大雪的趨勢，此番戰機已失！」

  李靖凝眉四望，沉聲道：「我擔心的是中軍，大雪之夜不知陰山以南的氣候如何，萬一同樣被困，糧草僅夠七日！」

  

  蘇定方搖了搖頭，李靖憂心三萬中軍，他卻擔心先鋒軍，奇襲同樣只帶了十天口糧，而且這種雪勢，突厥軍有一些影響，卻是可以移動的。

  「斥候隊已走了三天，雖說到不了雁門關，也應該遇到了中軍，出了雪地，就能用飛奴傳信，糧草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蘇定方和聲勸慰道，冰天雪地里，信鴿不能用，一切希望只能寄託於斥候隊。

  李靖定了定神，再次環視四周，朗聲命道：「讓先鋒軍將士出帳，將營地四周的雪清理乾淨，一是熱熱身子，二是防止敵襲！」

  帳門前的傳令兵立即跑去傳達，一時間士卒從各個營帳跑出，滾動雪球，以布兜雪，忙的熱火朝天，在雪地里清出一大塊淨土。

  突厥馬的高大，導致他們在雪地還能移動，兩百多里外，金斛律已然回到王庭，將李靖先鋒軍突進被困的消息帶了回來。

  頡利仰天長笑，聲音震得王帳上的雪花不停顫動，大喜過望的問著金斛律，「你確定李靖本人在文軍的先鋒軍里？」

  金斛律肯定的點頭，「棄守白道城後，我們邊逃邊引著他們的先鋒軍走鐵山方向，親眼看見李靖的總管大旗在追來的軍隊裡！」

  頡利再次大笑道：「本只打算將文軍的先鋒大軍引進來圍殺，誰想竟是引來了李靖，加上長生天庇佑我族，天降瑞雪，連天都助我滅文朝！」

  金斛律也笑著說道：「大可汗，如今有大雪相助，我們只需聯合幾個部落，遠遠圍住敵軍先鋒，坐等他們糧草用盡即可！敵軍後方和中軍，自有少將軍和高句麗的扶餘人解決！」

  頡利頷首道：「的確如此，如今大雪天，無法和獨狼聯繫，他一旦接到長安的情報，定會派出使者和發起反襲，我們坐等消息便是。」

  整個過程葛弒梁默默地坐在一旁，頡利幾人興高采烈的同時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護衛族人今天不在身邊。

  此刻的長安城內，昨日從京畿道和隴右就近幾州集結的府兵，已然整裝待發，由河間王李蕭山擔任大同道總管。

  陳知節和蔡紹分別擔任恆安、金河兩道總管，分別去朔州和恆安領兵，三路大軍共計撥出三萬多兵力支援定襄道。

  臨時集結的府兵由於要自購軍備，倉促之下軍容凌亂，李蕭山接過兵符便帶著大軍快速出城，在橫街上路過時老臉都有些羞紅。

  長安的百姓不知前線戰事，只知有軍隊出征，必須來這裡送一送，看著隨意披甲掛刀的前行軍，雖不至於笑出聲，也是掩著嘴指指點點。

  到了陳知節和蔡紹這裡好了許多，他們只帶了親兵出城，軍容和裝備都透著一股老兵的戰鬥氣勢，讓圍觀百姓瞬間安心不少。

  然而這些親兵過後，大街兩邊的老百姓忽然覺得眼前一亮，接著寬大的街面似乎顫動起來。

  男兒立志出鄉關，敵不滅盡誓不還。

  埋骨何須桑梓地，華夏九州皆青山。

  渾身鐵甲的墨棄扛著一面大旗，昂首闊步的走在軍陣前面，旗上西鄉軍三字後面，縫著李逸給他們提的出征誓詞。

  在日光照射下，一千個銀光閃閃的「鐵人」，踏著整齊劃一的腳步，從長街上緩緩走過，每一步都是千足同下，發出的轟聲震懾人心。

  不知是誰先叫起好來，致使第二橫街上的叫好聲此起彼伏，百姓們忽然間有了鬥志和信心，看見這樣的軍隊保家衛國，才不枉他們用賦稅支持朝廷。

  陳知節和蔡紹並駕齊驅，看著兩邊越來越激動的百姓，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偏頭和蔡紹說道：「這小子太能折騰，去運個糧草搞得像中軍元帥一樣！」

  蔡紹回頭有些羨慕道：「實話實說，這齣征誓詞確實不凡，很能激發士氣，再者，今日得見他這支西鄉軍，哪個將軍看了不喜歡？」

  李逸沒有在隊列里，此時的他正在城門外和秦璐、柳顏汐二女道別，明日便是乞巧節，臨時受命的他沒法參加未婚妻的成年禮了。

  前日陳知節入宮，才知道軍報是陳婉瑩用飛奴發回，原來是大軍提前出征，陳婉瑩負責將後到的糧草送到前線，卻在路上發現大雪封了前路。

  進退兩難之下，陳婉瑩單騎趕回雁門關，火速發出軍報，李濟等人收到消息，簡短的討論之後就發現了重點。

  大雪封路，李靖軍面臨的敵人並不可怕，突厥人在雪地里同樣戰鬥力不高，最可怕的是斷糧和取暖！

  眾人討論了半天，直到夜裡都沒想出在雪地運糧的法子，最後還是陳知節靈光一閃，提出找李逸問問的建議。

  並不是他覺得李逸多厲害，而是這些天在學府，他親眼看見那些預備老師，學的東西不僅神奇，還能和西鄉軍相輔相成，讓他臨時想到詢問。

  連夜把李逸叫到宮裡，說明情況之後，李逸只是很輕鬆的說了一句：雪地運糧沒問題！

  本想將雪橇和滑板的功能說明就可以了，誰知皇上和大臣不幹了，一口敲定這事不能出任何紕漏，你能解決，那就親自去吧，順便帶著西鄉軍去戰場上歷練一番。

  正是如此，如此這般，李逸無可奈何的帶著才訓練一個半月的西鄉軍出征了。

  「戰場上要注意安全，敵人多了別逞能，直接騎著小黑跑！」秦璐再三叮囑道，聽得旁邊的柳顏汐都快忍俊不禁了。

  小黑指的是烏騅馬，李逸暢然笑道：「放心，我送個糧就回來，用不著殺敵！」

  城門內傳來呼聲，大軍已經到了，秦璐回頭挽著柳顏汐的胳膊，歡顏笑道：「好了，快去吧，今年的禮物就免了，記得把我大哥和大姐帶回來！」

  柳顏汐也是柔聲笑道：「一路保重，安然歸來！」

  李逸利落的翻身上馬，回頭揮了揮手，朗聲道：「你們的禮物在工作室里，記得去拿，陳婉瑩的我自己帶去給她！」

  大軍出城，李蕭山和陳知節幾人在隊伍前端聚首，李逸剛打馬過來就聽陳知節說道：「西鄉軍急行去咸陽，千匹軍馬已經侯在那裡！」

  李逸得了軍令，對著三位總管拱手告退，回馬來到西鄉軍前，將馬鞭一指，朗聲令到：「西鄉軍，目標咸陽，起步～跑！」

  轟隆隆的腳步驟然在官道響起，陽光下一股銀色的洪流向三十公里外的咸陽城衝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