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滅寨疑雲

  張大經常入宮面聖，但在君臣議政時進甘露殿，是非常罕見的事，只見他大步流星的走到龍案前，將一封信筏遞了上去。

  李濟打開信筏，隨著紙上的文字映入眼帘，笑容逐漸回到了臉上，最後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呼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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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一邊讓文僑和李靖拿去觀看，一邊暢笑道：「你二人放心去整軍和備糧，東突厥應該兩個月內就會犯邊。」

  信是刀衛發回來的，說了李逸將玻璃消息透露給突厥商隊的事，李濟看過就明白了此信息的用處。

  消息一到東突厥，除了薛延陀之外，其他部落定然會冷靜一些，但之前的戰爭太激烈，也不可能說停就停，估計還能打一個月左右。

  然後頡利他們冬季沒有物資，加上內戰的消耗，必然不會再強攻薛延陀，而是會像以前一樣，到華夏邊境劫掠。

  李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東突厥一動手，文朝大軍便可開戰，李逸這後手留的正合聖意。

  「此事好是好，但玻璃和香水這兩種商品並沒有，東突厥在長安的細作，一旦將信息發回，這謊言將不攻自破。」文僑皺眉說道。

  張大不等李濟再問，開口接過話語，「這些商品李逸早已備好，長安百貨過幾日就有售賣，他南下之前，這些商品不好問世。」

  李濟和公孫無諱都苦笑著搖了搖頭，李逸之所以南下之後才售賣香水，無非是讓皇上和重臣頂著士族的怒火。

  這些玻璃瓶一出來，那所謂的聖像就成了笑話，士族上次付出的代價太大，如果李逸留在長安，怕是能生吞了他。

  備戰商議就這樣結束了，殿內眾人怎麼也想不到，看似一帆風順的計劃，不到半月就證實了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

  黑風寨里依舊是一片靜謐，一臉陰沉的徐盛帶著兩名護衛，站在寨門外一言不發。

  賈護衛在閩州城叫來了司法參軍和仵作，李逸幾人也在城中換馬趕了過來，此刻都在寨里尋求線索。

  墨棄和陳凱在寨里遊走一圈，只有人全死了，各屋內的財物都沒有翻動，顯然不是為了劫財。

  司法參軍和仵作驗完屍體，發現留守的九名漢子和寨里的老幼，死去已經一日，全是喉部一刀斃命，其他再沒有傷處。

  「黑風寨這條山道，最後一批外來人是哪些？還有你如何知道寨里的人被屠了？」

  徐盛對賈護衛詢問的聲音很低沉。

  賈護衛看了看李逸，對徐盛說道：「屬下昨日只到寨里接了這三人入城，這人不是，寨子遇難的消息，是換勤寨民報到閩州的。」

  陳凱見賈護衛指著自己，立刻掏出茲事腰牌，淡然道：「我是朝廷官員，到閩州已有九日！」

  那司法參軍本想詢問李逸等人，見陳凱拿出腰牌，頓時有些躊躇不前，徐盛開口道：「這幾人暫不審查，你們將寨民安葬，回城再議。」

  「等等，我昨日酉末還在閩州遇見孟達，他裝雞鵝的竹簍怎會還在此處？」李逸早就發現了寨門邊的竹簍，離開前問了出來。

  賈護衛看著徐盛，等他點頭才說道：「孟寨主昨日在閩州夜宿，今日卯時三刻才出城回寨，據前山的寨民說，他是辰時進入山道的。」

  李逸又問這竹簍，是否一開始就放在寨門邊，得到答覆後才沒有再問，和徐盛幾人一同返回閩州。

  進城之後，徐盛沒有回徐家，而是道別司法參軍後跟李逸一同去了客棧，進門前還讓護衛在門外守著。

  「徐公子，今日怕是不方便談生意了！」李逸見臉色陰鬱的徐盛跟了進來，不知他的想法，只能輕聲說了一句。

  徐盛沉聲道：「家父在閩州是高品低配，他知道御監司茲事是什麼人，我進來是想問問這位茲事，在寨里可有發現。」

  陳凱見李逸點頭，肅聲說道：「所有死者都是一刀斃命，奇怪的是，不管婦孺老者，臉上都沒有驚恐之色。」

  「我推斷這有兩種可能，要麼動手的是他們都認識的人，沒有防範，要麼就是兇手的功夫太高，他們來不及反應。」

  陳凱說到這皺眉道：「熟人的可能性不大，雖然那個寨主消失了，但有些房裡有兩人，就算一人沒防範，另一個也會嚇到！但要是高手，為什麼會殺普通百姓？」

  墨棄在一旁猜測道：「兇徒會不會不止一人，如果同時殺兩人，一樣無法反應！」

  「不會，行兇者是一流身手！」這時老張開口了，一語就認定了兇手的實力。

  陳凱愣了愣，恭聲問道：「您為何如此肯定？」老張雖只有三十四五，但張大交代過刀衛的人，都必須尊重他。

  老張緩緩說出理由，「死去的九個大漢，和幼童一樣，都是割喉，有兩人的刀口在頸骨上割進了一半。砍頭容易，但這種快速割喉還能入骨，二流身手的人是做不到的！」

  徐盛聽完嘆了口氣，「孟達不可能有一流身手，他只是個普通百姓，有幾分力氣罷了。所以這兇手定是外人！」

  李逸一直在思索，此時開口說出了事情的關鍵，「既然毫無頭緒，我們不妨來推斷一下兇手的動機，比如他為什麼要殺人！」

  陳凱沉聲道：「這沒有依據可以推斷，不如先問詢黑風寨存留的寨民，看是否有寨民與外界有仇怨。」

  李逸搖頭說道：「不然，我剛才在路上問了賈護衛，孟達隨我們入城，其餘漢子依舊會在山道攔人，這個兇手也可能是他們帶上山的。

  而其餘人都死去一日，孟達卻是今日回寨，簍子跌落在寨子中間，證明他遇到了突襲，而沒有屍體，或許是被兇手帶走了。」

  說到這，李逸頓了頓，轉而問了徐盛一句：「山道出口的山賊都是寨民，那他們幾日換一次人。」

  徐盛怔了怔，坦然道：「黑風寨在這個山口有三十幾人，每日辰末都會換九人回寨休息，這是我安排的。」

  李逸目光一閃，似乎想通了什麼，「一個一流高手，不可能認識山裡的百姓，更不要說仇怨，有仇早來報了。

  而他願意隨著攔路的人上山，說明山上有他想知道的事，通過我昨日與孟達的交談，發現寨民對願意上山的人，有問必答。」

  徐盛聞言點頭，「確實沒什麼要瞞的，寨民又不是真的劫匪，只要不涉及閩州的商品售價和流求，我都讓他們隨意接待。」

  陳凱不解的插言：「這能說明什麼？只要進城，花點時間都能打探到這些消息，不至於為了這些問題殺人吧？」

  「除了這些，兇手能不能從寨民口中知道，最近通過山道的人有哪些，什麼時候通過的？」李逸繼續追問徐盛。陳凱卻是恍然大悟。

  徐盛也目光一凝，還有一絲不解：「依照寨民的思維，這些可以問到，但既然問出來了，又為什麼要屠寨呢？」

  「說明兇手不願意讓人知道，他來閩州是尋人的，單純是為了殺人滅口！」李逸用手敲擊著桌面，語氣中帶著幾分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