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一樣的閩州

  孟達是個很耿直的人，接過墨棄給的五十兩銀子，吃了香氣四溢的鵝肉，喝了不少高度白酒後，依然堅持原則，說自己只回答可說的事。

  「你們攔路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讓人上山，收取費用嗎？」見孟達有了點醉意，墨棄將話題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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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達嘿嘿一笑，打了個酒嗝說道：「你，你這人心眼不好，就想套我話，你不去偷的話，誰來這逼你買了嗎？」

  墨棄一想也是，正要再問，卻聽孟達又說了一句：「頂多收一個人十兩銀子的夜宿費！」

  墨棄一下炸毛了，慍怒道：「你們叫什麼黑風寨，應該叫黑瘋寨才對，一個個都窮瘋了吧！」

  孟達兩眼迷離，沒有生氣，醉笑道：「你吼個屁，前面真的有山賊，我們攔路是為了你們好！」

  聽到這話，墨棄神色緩和了許多，試問道：「所以你讓我們等徐家護衛，是因為他們能保護我們？徐家會過來很多人嗎？」

  孟達繼續喝了一口，大笑道：「徐家護衛，來一兩人就能將你們帶進閩州了！」

  這麼一說，李逸也好奇了，「徐家的護衛這麼厲害？豈不是頂級高手。」

  孟達不客氣的拿起一塊餅子，混著鵝肉邊嚼邊含糊道：「不厲害，山賊都是徐公子安排的，自然不會攔著徐家護衛！」

  尼瑪！墨棄差點跳起來把這貨踢出去，說了半天，這不還是官匪勾結嗎？害得自己還少了條鵝腿。

  李逸一個眼神制止了墨棄，讓他一旁吃東西去，自己開口問道：「這麼說來，這一片的山賊都是徐家人？」

  「不對，不對，我們閩州城，西郊山多，東郊不遠就是海，所以我們西郊的人，都住在山上，幾乎每山一寨！你到我這寨子裡轉轉就知道了，都是老者和婦孺。」

  「外圍各寨子的年輕人，都集中在幾條山道的隘口，他們負責截住那些狡猾商人和偷偷來閩州的人。同時會把財物留下！」

  李逸輕哼一聲，這不還是打劫嗎？不過他還是耐心的追問：「為什麼要這樣做呢？貨物少的商人才會走山道，你們也劫不了多少錢財。」

  酒勁越來越上頭的孟達哼哼道：「你肯定是第一次來閩州，不知道這裡的規矩，官道上，帶貨物的商人是不允許進城的！」

  「別的地方，都瞧不上閩州，說這裡是窮山惡水，還要拿東西來掙我們錢，這幾年有徐公子帶領，不再讓外地商人進來，只有來遊玩花錢的，我們才歡迎！」

  見孟達舌頭都有些打卷了，李逸沒有再問，雖不贊同這種方式，但他對徐公子這個人有了很大的興趣。

  孟達又喝了兩口，有些迷迷糊糊的趴下了，嘴裡還念叨著：「我可沒醉，這些都是能說的！」

  墨棄這時卻放下酒囊，緩緩說了一句：「少爺，雖說這事不合律法，但我覺得那徐公子的做法，並不全是錯的。」

  李逸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他明白墨棄的意思，墨棄自小孤苦伶仃，成年之前四處流浪，受過不少冷眼，為了填飽肚子，偶爾偷雞摸狗過。

  「百聞不如一見，到閩州見到這個徐公子再說吧。」老張淡然說道，畢竟聽別人說，難以分辨是非。

  午時剛至，兩名錦衣護衛來到竹屋外，李逸喚醒昏睡的孟達，四人一同走出竹屋。

  孟達渾身酒氣，明顯還有些昏昏沉沉，一名護衛打趣道：「孟寨主，你這是被人算計了？沒說太多事吧。」

  孟達抖了抖身子，笑道：「放心吧，賈護衛，我孟達可是海量，不該說的，那是一句都沒說！這幫人主動上山，應該是遊人。」

  賈護衛笑了笑，轉頭對李逸三人說道：「既然孟寨主喝酒了，想必你們已知道規矩，我們要檢查一下包裹。」

  李逸無所謂的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兩名護衛便走到馬前檢閱。

  三人的包裹大歸大，其實都是一些酒囊，還有各自帶了三百兩現銀，護衛倒是講究，分文未取。

  酒囊裝酒，只能是自己喝，護衛沒說什麼，讓三人整理一下，便領著下山，孟達不知為何，也拿著銀子跟在後面。

  看到孟達手中的錢袋鼓鼓的，賈護衛笑道：「孟寨主，他們幾人花了這麼多錢？」

  孟達嘿嘿笑了起來，「夜宿三十兩，雞和鵝錢七兩，他們問我話，居然還給了五十兩，白撿的一樣，到城裡請你們喝酒！」

  後面李逸三人不禁有點尷尬，孟達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沒壓，李逸用目光阻止了要開口的墨棄，笑著跟在後面。

  文朝閩州的位置與李逸記憶中不同，出了山道上官道，一個時辰後，才進入城內。

  「領路費，五兩銀子！」下馬落定，賈護衛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李逸讓墨棄爽快付錢，沒詢問哪有客棧，而是自己去找了。

  閩州城肯定沒有長安那麼雄偉，但也讓三人覺得詫異，五個坊市大小的面積，完全不輸於其它道的府城。

  城內幾乎沒有土房，都是青磚黑瓦，街頭巷間的人潮同樣不少，和外界傳聞截然不同。

  三人找了一間三層酒樓，墨棄對各種海鮮沒有抵抗力，李逸卻望著窗外呆了一下。

  窗下的街邊，一個儒衫男子擺桌作畫，這很尋常的一幕讓李逸想起了什麼，四下打量一番才發現這裡的不對。

  桌椅都是新款，也有合規矩的雕花，雖然雕工和漆面沒有百貨鋪的好，但檔次還行。

  李逸叫來一瓶酒，喝了一口，發現還是黃酒，再嘗了一下菜，也只有海鮮本身的鮮甜，心中大致明白了一些。

  再看那男子作畫用的竹紙，李逸也就不驚訝了，看來徐家的動作很快，從工部將公開的技藝都學了過來。

  才到申時正點，李逸決定吃完飯再去城裡找找，看這些東西的出處和售價。可還沒吃幾口，樓下就傳來嘈雜的聲音。

  「咦，這個美娘子亂跑什麼？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不如和本少爺去郊外踏青，共望三江匯流的美景！」

  年輕貌美的婦人，被幾名護衛圍在街中，一名搖著摺扇的錦衣公子哥，語氣輕佻孟浪，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出言調戲。

  李逸皺了皺眉，這些人他不認識，但那幾個護衛的服侍，卻和領自己進城的賈護衛一模一樣。

  果然，那美婦人哀泣道：「徐公子，您饒了奴家吧，奴家知道錯了！」

  墨棄將碗筷一放，大有李逸一聲令下，他就衝下去英雄救美的架勢。

  李逸卻是面露怪色，他注意的是，街上人群中，居然沒人義憤填膺，就連那個作畫的讀書人都視而不見。

  而百姓中有反應的，也是對著美婦人指指點點，似乎沒人說那個徐公子的不是，李逸揮手喚來小二，問道：「那是誰？」

  小二見李逸指著徐公子，忙和顏悅色的回道：「客官，那是我們閩州城徐家的大公子，徐盛少爺！」

  李逸哦了一聲，饒有興趣的看下去，他剛才從小二的話語裡，居然聽到了幾分自豪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