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有要事要談
2024-05-24 15:02:26
作者: 南極藍
兄妹倆一前一後進入姜二爺房中時,他已換下官服,坐在桌邊開始用飯了,桌上擺的依舊是肉丁臊子麵和兩樣小菜。
在康安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姜二爺,親歷了肅州百姓的苦難後,如今捧著一碗麵,都能吃得香甜。見到兒女一塊過來了,姜二爺便招呼道,「川嫂說你倆已用過飯了,這會兒可又餓了,要不要再吃些?」
姜留走到桌前,坐在父親右手邊,「女兒吃飽了。」
「孩兒又餓了,再來一碗。」江凌盛了一碗麵,坐在姜二爺左手邊,陪他用飯。
姜留看看哥哥盛的一大碗面,懷疑他的胃是個摺疊空間,容量無限大。
初向心上人表明了心意,她就在長輩面前便這麼盯著自己看,這讓江凌歡喜中又有些害羞,吃麵的速度都慢了。因為留兒喜歡漂亮順眼的,自己吃麵的樣子,也要讓她覺得順眼才成。
姜二爺掃了閨女一眼,「盯著你哥作甚,想吃自己盛。」
祖父姜冕傳下的規矩,姜家人用飯時不讓丫鬟婆子近前伺候,盛飯、夾菜甚至挑魚刺都得自己動手。姜留有些心虛地收回眸子,小聲道,「女兒吃飽了。」
若吃飽了,還能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你哥的面碗?姜二爺才不信她,「多少再吃一些。你這幾日跟著二月四處跑,又瘦了一圈,若你哪天被一陣風颳到契丹或突厥去,就麻煩了。」
「再吃半碗吧。」留兒比以前瘦了很多,江凌擔心她瘦成三姐那樣,起身給她盛了小半碗面。
「好。」姜留接過來吃了兩口,竟覺得奶娘給爹爹做的面,比方才給她和哥哥做的好吃許多。吃了半碗後她居然意猶未盡,起身又從盆里撈了兩筷子,舀了兩勺湯。
姜二爺挑了挑眉,「飯吃七分飽,多了傷胃,你吃完碗裡的不准再惦記鍋里的。」
爹爹這話說得好像她是個渣女一樣,姜留抬眸子看向對面的江凌,發現他正望著自己,笑得十分溫柔。姜留嚇得差點噴面,瞪了他一眼。笑成這樣作甚,生怕爹爹看不出來是吧!
江凌見她如此生動,笑容更大了。方才在書房內,留兒心裡揣著事沒胃口,所以沒吃下多少東西,她現在想吃了,就說明她心裡踏實了。
是自己,讓她心裡踏實了麼?高興的江凌低頭,開心吃麵。
吃飽了的姜二爺左看看兒子,右看看小閨女,忽然問道,「留兒又做了什麼壞事,想讓你哥給你收拾爛攤子?」
姜留……您是我老子,還是我哥的老子?
「留兒乖巧得很,怎會做壞事呢。」江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父親這幾天可騎著驚鴻出過門,它可還聽話?」
「驚鴻是通人性的好馬,當然聽話。對了,為父要給驚鴻配一塊金鑲玉的當盧,圖樣為父都畫好了。」提到愛駒,姜二爺臉上桃花朵朵開,從袖袋裡取出一張紙遞給兒子,「你看如何?」
當盧,是掛在馬額頭中央偏上位置的飾品,王孫貴族的馬匹,一般都配有各式各樣的當盧,用以彰顯自己的身份。吃完面的姜留探身看了一眼爹爹畫的上寬下窄,形狀若樹葉的當盧上的畫像,好奇問道,「爹爹畫的什麼?」
「為父畫的天降,怎麼樣,是不是看起來很威風?」姜二爺美滋滋道。
姜留……
好吧,幸虧她沒問爹爹幹嘛畫只狗掛在馬腦袋上。您說是白虎就是白虎,您說威風就威風。
江凌對此事也非常感興趣,他認真看了圖案,與父親商量道,「驚鴻是白馬,與瑞獸天降的圖樣很是般配。不過孩兒覺得用純金打造的當盧分量太重,許會壓得驚鴻不舒服。您看咱們用青銅鍍金的怎樣?」
對啊,驚鴻腦袋上頂著黃金當盧是好看,但分量太重了,他怎麼就沒想到呢。姜二爺心裡懊惱,嘴上卻道,「為父本來就打算用青銅鍍金,用純金的太招搖,不合適。」
江凌點頭,「還是您考慮得周祥,是孩兒多嘴了。」
姜留……哥,你這馬屁拍得太明顯了。
偏生薑二爺就吃這一套,他美滋滋地與兒子探討完當盧的樣式,又獻寶般取出一張圖紙,與兒子商量驚鴻穿的馬甲用什麼皮子製作最合適。
馬甲即戰馬穿的護甲,爹爹又不上戰場,按理說驚鴻是不需要配備全套馬甲的。不過待姜留湊過去,看了一眼畫技還不如自己的爹爹畫出的花哨馬甲,眼前立刻一亮,「追月也要一件這樣的馬甲。」
「好。」姜二爺興致勃勃道,「驚鴻毛色白亮,馬甲須用紅色的;追月灰不溜秋的,用青色最好。」
什麼叫灰不溜秋的?她的馬也很漂亮好不好,姜留睜圓桃花瞳,「女兒覺得青色好看,不張揚。」
嗯?姜二爺眯起眼睛,「好不好看,要看穿在誰身上。」
見父女倆要吵起來了,江凌連忙打圓場,「馬甲就這樣定了,馬鞍呢,父親、留兒,你們都想要什麼樣的?」
大眼瞪小眼的父女倆立刻湊到一塊,三人將馬佩戴的當盧、馬甲、馬鞍、鞍墊、肚帶、馬勒等細細討論了一遍,才心滿意足地各自攤在椅子上吃茶。
江凌看看父親,又看看留兒,提議道,「明日父親可有空暇?咱們仨一同去馬市轉轉?」
姜留點頭,「我有空,爹爹呢?」
姜二爺也跟著點頭,「二月那丫頭肯定要跟著,凌兒,穆崇元走時,提沒提過何時回來?」
江凌搖頭,「沒有。」
姜留遞給爹爹一杯茶,小聲問道,「爹爹找穆崇元有事兒?」
姜二爺如實道,「謝老來信,說要讓為父跟穆家堡的人重新打聽肅州到漠北商道的事。為父覺得穆崇元那小子不錯,跟他談肯定比跟他老子或祖父談省事。」
跟他談省事,是因為他惦記著你閨女呢,姜留目不斜視地端起茶杯,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江凌給父親斟了一杯茶,笑道,「父親,孩兒小時候曾在余家堡學藝,余家堡在鏢行、貨運這兩方面,比穆家還強上一層。打通商道這等小事,無需父親出馬,孩兒去跟他們談就好。」
姜二爺眸子一亮,「對啊,為父怎把這茬給忘了!」
江凌看了留兒一眼,示意她先回去歇息,因為他有要事,要趁此機會與父親詳談。
姜留……
不是明日麼,怎又改到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