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暴亂
2024-04-30 00:24:00
作者: 庭院深深
「這麼嚴重?」丁嬌嚇了一跳。
易明之沒說話,手下的動作卻更快了。
丁嬌不敢耽誤,把桌上的雞零狗碎一股腦塞到一旁的袋子裡,飛快地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半個時辰後,兩人上了回王城的馬背。
出來的時候花了二十多天,回去之時,兩人也不多耽擱,日夜兼程地在馬上狂奔,專挑近路走,只花了七天就進了王城。
下馬的時候,丁嬌兩條大腿內側都磨破了皮,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易明之看得心疼,索性一把將人攔腰抱起。
收了一眾奴僕的注目禮,丁嬌破罐子破摔,將頭埋在易明之懷裡,裝鴕鳥。
可惜她這隻鴕鳥裝得不久,就被得了消息的小石頭抱了個滿懷。
「娘,娘,你總算肯回來了,我都快要餓死了,這幾天我吃不好,也睡不香,想死你了。你再不回來,我就不去學堂了,姓王的那小子天天找茬……」
他一張小嘴噠噠噠個不停,丁嬌的耳朵沒得半刻的安寧,卻不覺聒噪,反而甜絲絲的。
「你想娘想得吃不下飯,娘怎麼瞧著你又胖了,瞧瞧這小臉。」丁嬌一邊說著,一邊上手去掐。
小石頭哇哇大叫,見到他娘的興奮頓時沒了,一個閃身,就躲到易明之身後。
「你娘累著了,你先出去。」易明之拎著兒子的肩膀,將人丟去了起居室。
小石頭哪裡肯干,兩隻小胖胳膊死死地抱住門邊,扯著嗓子就喊:「娘,我今天晚上要吃你做的紅燒獅子頭,今晚我要跟你睡,爹去睡書房。」
丁嬌悶笑不止。她倒在軟軟的床榻上,任由兩個丫頭給她洗漱,很快就睡著了。
易明之則去了書房。
「如何?」
他問的是王城的流民。
阿容低聲道:「幾天前,幾個流民先是打砸了幾家鋪子,隨後,鋪子的主人就各自從府上抽調了家丁。後來不知怎的,王長史請動了長史司的私軍。就在前天,幾十個流民在長史司的鎮壓下,死了不少人。餘下的流民被激起了血性,夜裡也有人守在長史司,不肯退去。」
「到今天,那些流民被強行趕到城西道觀,所有人都已經被看押起來。原先那些在王城四處流蕩的也已經被關到一處。」
易明之聽得眉頭直皺。
「長史司這回是誰在主事?」
阿容就道:「聽說是兩位長史大人商量著辦的。」
「知道了。」易明之揮手示意阿容下去。
他在書房裡坐了片刻,起身去了長史司。
丁嬌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由兩位丫頭服侍著起來。
「王妃,您餓了吧,先吃點東西。王爺讓人送信回來,說晚上不用等他。」白果將食盒裡的碟子端出來,就要伺候丁嬌用晚膳。
「還沒回來?什麼時候出去的?去哪裡知道嗎?」丁嬌問她。
白果回道:「下午未時末去的長史司。一直沒有出來。您先吃點東西,燉了一天的雞湯。」
丁嬌沒什麼胃口,草草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她坐在燈邊等著,一直等到戌時末,易明之依舊不見影子。她終於忍不住,讓白芍去叫阿容過來。
阿容很快就來了。
「長史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丁嬌問她。
阿容不敢瞞著,將下午與易明之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丁嬌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鬧得這麼大,現在是什麼情形,王爺還沒有回來。」
阿容就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王爺過去後,不知從哪裡又來了一波流民,將長史司團團圍住了。」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丁嬌跳了起來。
阿容苦笑。王爺的意思很明顯,不希望王妃知道這事擔心。可她也知道,王妃是個執拗的性子,她若是非要知道,他們誰也攔不住。
「不行,我得看看去。」
易明之雖說有武藝在身,可亂拳打死老師傅,他要是吃虧了呢。
阿容嚇了一跳,忙道:「王妃,您放心,王爺原本就身手了得。再加上阿時,一般人壓根就近不了他的身。」
「你也說是一般人,要是特別厲害的呢,」丁嬌壓根就不講道理,「你放心,我就遠遠看,不會成為你們的累贅。」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外走。
阿容急得額間開始冒汗。可她到底不敢攔著丁嬌,只好跟在她屁股後出了門。
兩人才出二門,迎面就撞上了一身風塵的易明之。
「你這是去哪裡?」易明之擋在她身前。
丁嬌與阿容都鬆了一口氣。
丁嬌更是三兩步走到他跟前,借著氣死風燈的光,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了一番,拍著胸脯道:「你回來了就好,我還打算去尋你。」
易明之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去了龍潭虎穴,你這麼急做什麼。走,我們進去。」他拉著丁嬌的手往裡走。
兩人肩並肩又回了正房。
丁嬌就問起長史司的事。
易明之臉上的笑意就淡了。
「都已經安撫好了,暫時沒事。」
安撫?
丁嬌敏銳地覺得不對勁,又怕易明之他們用蠻狠的,反倒是激起流民的血性。
她忍不住問道:「怎麼安撫的?難道又是血腥鎮壓?」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那些一無所有的流民,想來是敢豁出去拼了。
他們這些有家有室的,反倒是沒有這種孤勇。
易明之就握住了她的手:「先前兩位長史為了鎮壓暴動的流民,已經打死打傷不少人。那些流民本就居無定所,更加是無所顧忌。昨天,一位懷了身子的婦人被長史司誤傷,一屍兩命。今天鬧事的那些人,都是那婦人的親戚朋友。」
丁嬌聽得眼皮一跳,失聲道:「怎麼會這樣?」
活生生的兩條人命,還有一個在肚子裡。
易明之不知想到什麼,冷笑數聲:「咱們大秦養了一幫為國為民的好官。」
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丁嬌輕輕地拍著他的手背,安慰道:「你先彆氣,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解決。」
易明之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你早點歇著,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丁嬌哪裡睡得著,卻不想讓易明之擔心,拉著他一道去歇下。
瞪著頭頂天青色的帷幔,她暗暗開始盤算。
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流民的生存問題。他們若是能吃飽穿暖,有個落腳的地方,想來不會如此不管不顧。
她得好好想想。
丁嬌腦子裡亂成一團,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