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任重道遠

  兩人走訪了周遭，易明之又強令縣太爺出面，重申不能溺死女嬰的禁令，這才繼續往西走。

  穿過草原，走過山路，躺過小溪，兩人又走了小半個月，原先那張空白的地圖已經寫寫畫畫滿是墨跡。

  丁嬌看著那張統計好的表格，再一次長長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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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任重道遠啊。」

  易明之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來燕地雖說有私心，可瞧見燕地的現狀，也忍不住觸動。

  與京城相比，燕地的平頭百姓過得太艱苦。他這輩子是頭一回見到有人過得這麼艱難。

  「再往西邊走，只會更差。」他拿出戴鬆手繪的那張簡略圖，「明天我們往南邊走，在戴松的記錄中，南邊的小麥種植還不錯。」

  若是可以，他想尋幾個老成的莊稼漢，看看在西邊的一些地方，能不能也種上小麥。

  丁嬌點頭應下。

  她當然知道易明之的打算，可卻沒有他這般樂觀。

  受地形土壤限制，在燕地，若想種植小麥水稻等可入口的作物，實在是太艱難了。

  可是，東邊不亮西邊亮。他們可以試試種別的作物啊。

  這一路行來，她見過沙果，榛子，葵花籽，各類水果，還有成群的牲畜，這些若是操作得當，都是能換錢的東西。到時候，再用錢去買糧食唄。

  她打定主意，這一路上再多看看，上輩子她知道的作物，若是方便，再偷偷塞進空間裡，讓洛貝試著種種，這也不是不行。

  她這麼想著，空間裡的洛貝已經大叫起來。

  「你看看你塞了多少東西進來，還要塞東西進來麼，咱們的地都不夠種了。」

  這幾天，丁嬌趁著易明之不留意，各種瓜果的藤蔓塞了無數，還有一些她認識的藥材，也塞了不少進去。

  可憐的洛貝，還沒有回到王城，就開始了她苦逼的農民生活。

  「你可別偷懶，這些都是好東西，以後要結果了，都給你吃。還有那些苗苗，你每天用聖水澆著，若是長得好了，我一移出來讓人栽種，也是造福萬民的事。最適合你這種聖女干……」

  一頂頂高帽子不要錢似的，全往頭上扔，極度虛榮的蘿蔔精哪裡知道人類的語言藝術，頓覺自己高大上起來。

  「主人說的是，我身為聖女，確實要為那些個可憐的老百姓做點好事。主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絕不會讓你失望。」

  她說完，果子也不要了，呸呸兩聲，往手掌心吐了兩口唾沫，嘿喲嘿喲就干起活來。

  丁嬌強忍著才沒有爆笑出聲。單純的洛貝，一哄一個準。

  這邊廂，主僕兩人正樂呵，遠在燕地王城，有人卻笑不出來。

  「王爺要親自審問載民？」王長史板著臉，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是，」小廝哭喪著臉道，「長史大人，您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我家少爺，等少爺被押解進王城，怕是沒有活路了。您是沒瞧見，王爺氣勢洶洶，親自監督縣太爺審理案子，十樁裡面就有九樁涉及到咱家少爺。少爺，少爺他要活不了。」

  王長史聽著聽著，手中的茶盞就「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渣渣。

  那小廝頓時不敢再多話了。

  他是王載民的貼身小廝，這回好不容易從江背逃出來，就馬不停蹄地往王城趕。

  他哪裡敢耽誤。

  燕王新上任就要拿自家少爺立威，他家老太太已經哭成了淚人。這若是有個不好，他就算是把自己的命賠給老太太也是於事無補。王家幾代單傳。

  想到這，他的頭磕得更響了。

  「長史大人，老太太說了，不管要花多少銀子，只要您開口，她老人家一定想法子籌齊了，只求您發話，讓少爺在王城少受一點苦。」

  王長史一口老血含在嗓子眼，差點噴了出來。

  什麼叫不管要花多少銀子，她以為自己是缺銀子花的？

  要不是看在自己死去娘的身上，他早就不管王載民的事了。

  這些年，王載民在江背的做派，他也不是沒有耳聞。想著她娘臨終前說要還那個表姨的人情，他都一一忍了下來。

  沒想成，到頭來，他反倒成了那個只要她們銀子的人。

  王長史如何不氣。

  他甚至想撂擔子不幹了，可他卻也知道，這個時候，絕不是賭氣的時候。

  他王載民被王爺收拾了事小，他這個做叔叔的落了面子才是真。

  長史司的人才不會管他是不是真心不想包庇遠房侄兒，他們看到的，只會是王爺要對他動手了，而他落了下風，屁都不敢放一個。

  是以，王長史雖說氣得想吐血，卻也不能真由著自己的脾氣來。

  他強忍著聽了小廝一籮筐的話，這才道：「你家少爺到底犯了些什麼事，你一一與我說，一句話都不得隱瞞。」

  小廝一喜，也不敢耽擱，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通。

  王長史聽完了，差點又吐了一口血。

  這個該死的王載民，背著自己竟然敢鬧出這麼多事情來。若是王爺真要拿他立威，這輩子怕是牢底蹲穿都不夠。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氣得胸脯也上下發顫。

  那小廝說著說著，聲音也越來越低。他也心虛得很。

  那些事情，十之八九都有他的影子。若是少爺真陷進去，自己會不會也有大麻煩。

  可是，不是說王大人在燕地威望極高，只要他肯說一句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麼。

  眼看著王長史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福至心，靈忽然道：「那些事，也不能完全怪少爺。縣太爺在中間也得了不少好處，若是認真追究起來，那就拉縣太爺下水。」

  反正這回，縣太爺一句話也沒幫他家少爺說，正好給他們出了這口惡氣。

  現成的替罪羊，簡直沒有比較這更好的了。

  小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不覺抬頭，正要再說幾句，忽覺額頭一痛，一杯滾燙的茶水潑了他滿頭滿臉。

  他連吸幾口氣，卻半句抱怨的話也不敢說。

  「滾，滾出去，別讓爺再看到你。」王長史勃然大怒，重重地拍著案幾。

  小廝還想再說幾句，對上暴怒的王長史，到底認慫，灰溜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