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憤懣

  易明之也跟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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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說說笑笑，又繼續往前走。可都沒了之前的好心情。

  丁嬌踢踢踏踏地走著，一雙眼珠子在街上到處看。

  忽然，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沒想到燕地竟然腐敗至此。咱們可是接了一樁爛攤子，皇帝老子果然沒安好心。」

  易明之失笑，上前兩步拉住她的小手，笑道：「那你怕是不怕？」

  丁嬌眨眨眼：「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

  兩人相視而笑。

  「走，再到處轉轉，說不定還會有發現。」易明之拖著丁嬌大步往前走去。

  兩人幾乎逛遍了整個王城，都笑不出來了。

  富人區自然是花團錦簇，熱鬧非凡，那些平頭老百姓住的地方，還有流民暫時的棲身之所，則是讓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丁嬌苦著臉，嘆氣道：「我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麼貧苦的地方。」

  那些孩子比小石頭都大，身量卻比他矮小瘦弱得多。許多七八歲的孩子就在街上坑蒙拐騙，眼裡沒有半點童真，全是被生活逼出來的世故與狡詐。

  易明之卻是沒說話。

  他仍舊處于震驚當中。他去過很多地方，也在各處體驗過風土民情，這還是頭一回碰上這般的。

  「嬌娘，我們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丁嬌點頭，笑道：「我們回去吧。」

  兩人手拉手往王府的方向走。

  回了王府，易明之去了外院，丁嬌則回去內院。

  丁嬌在正房裡走來走去，好一會兒，她對白果道：「你去外頭尋個本地的婆子來，要那些知之甚多的，我有些事要問問她們。」

  白果點頭，急忙下去了。

  不多會兒，一個粗壯畏畏縮縮的婆子就走了進來。

  丁嬌安撫地朝她笑笑，又讓白芍上茶，等人神色放鬆下來，才笑眯眯地與她拉起家常來。

  婆子聽她問的都是諸如有沒有種地，家裡養些什麼農作物類的話，話漸漸多了起來。

  「……王妃娘娘許是不知道，燕地貧瘠，氣候又不好。我們能種來吃的東西有限，多是去各地買，那些貧苦的人家就不說了，一年到頭能吃上幾頓面就算不錯。至於其他能入口的東西，能種的也不多……」

  她三言兩語將自己知道的東西說了，丁嬌卻是越聽越煩心。

  民以食為天，在這個時代，發展農業才是硬道理。可聽這婆子的意思，燕地似乎種植業極其落後。

  她又順著這個話題問了幾句，婆子的話果然驗證了她的猜測。

  丁嬌重重地嘆氣，將人打發下去。

  那邊廂，易明之卻是神色更冷了。

  「這麼說來，都是那些刁民鬧事了？」

  他的聲音冷冷清清，聽不出半點情緒。

  王長史憤怒地點頭：「王爺，您是不知道。燕地民風彪悍，打架鬥毆是常事，咱們管也管不過來。」

  「您也知道，燕地每年的賦稅都交不上，朝廷更是對咱們不聞不問，就是燕地各位大人的俸祿，那也是時常推遲才撥下來。咱們也過得苦，大家都不容易。」

  易明之就想到那位中年文士說的話，眼底寒光一閃，面上卻是道：「既然如此，王大人可有辦法解決？」

  王長史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般說，他遲疑著，好一會兒才道：「下官，下官也是沒有法子。下官也曾讓王府的幕僚去京城催促，奈何咱們沒有人脈，又沒有銀錢打點，這事便一直拖著，是吧，謝大人？」

  他看向一旁的謝長史。

  謝長史就偷偷看了一眼易明之的神色，道：「王長史說得沒錯，確實是如此。咱們也是有心無力。看著百姓吃苦，下官也是十分痛心，哎。」

  「可不是，」王長史附和，「有時候想起來，夜裡都睡不著。可下官人微言輕，也就在家裡嘆嘆氣。前些日子鬧災荒的時候，下官與幾位大人商量著施粥救濟，明知道是杯水車薪，也算是盡了一點自己的心意。」

  謝長史跟著點頭。

  易明之「嗯」了一聲，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位大人辛苦，你們都下去歇著吧。」

  兩位長史恭敬地應是，躬身退了下去。

  出了王府，兩人都面色輕鬆。

  「王大人如何想？」謝長史問道。

  王長史摸著鬍鬚，嘿嘿笑道：「看來，咱們的燕王並不如傳言中那般懦弱，或許，咱們燕地有救了。」

  謝長史不置可否，只道：「若是王爺真是個英明的，對咱們燕地只有好的。我一大把年紀了，若是在生前還能看到燕地興旺，那就死而無憾了。」

  王長史附和地點頭道：「如此，我們拭目以待。」

  兩人在門口分手作別，上了各自的馬車。

  謝長史眼看著王長史的馬車消失在巷子盡頭，這才嗤笑一聲。

  「老爺，王大人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真希望新燕王是個勵精圖治的？」

  謝長史瞥了自己的小廝一眼：「王行人這個老狐狸，嘴裡沒有一句真話。燕王若是真是個厲害的，第一個急的就是他。咱們啊，就跟在他身後行事吧，他王家不是自詡燕地第一大家族嗎，我們以他馬首是瞻，總是錯不了的。」

  小廝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道：「老爺說的是，出了什麼事情，可不是有王家頂在前面。」

  謝長史摸著鬍子，也笑了起來。

  「回去吧。」

  馬車吱呀吱呀地走動起來，很快就停在謝府。

  謝長史下了馬車，徑直進了府。

  二門，謝夫人已經大步迎了出來。

  「老爺，您可算回來，妾身有事與您說。」

  謝長史愕然，問道：「出什麼事？」

  夫妻倆邊說邊往院子裡走。

  「什麼，王妃要給我們府上做媒？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誰來與你說的？說媒的對象是誰，女方又是誰？」

  謝夫人一臉苦笑。

  「今天一大早，王府的一位叫阿容的姑娘來了咱們府上。說是知曉咱們家有三個還沒討媳婦的兒子，就說王妃關心咱們家，要給咱們送個媳婦。我一聽就慌了，只好敷衍幾句說要您做主，不敢擅自拿主意。」

  謝長史眉心一跳，道：「那女方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仔細與我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