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過年

  丁嬌當然不知道陶然的經歷，她在宮裡折騰了一天，回去草草吃了點東西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跟著去了一趟皇宮請安，這個新年在宮裡的任務才算是告一段落。

  從宮裡出來，兩人沒有回三皇子府，直接去了別院見魯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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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院裡熱熱鬧鬧的，大紅燈籠高高掛在屋檐下，丁嬌才進院子，就聽到小石頭的歡呼聲。

  她轉過遊廊，一眼就瞧見在院子裡撒歡的小胖墩。

  小胖墩穿著紅彤彤的喜慶棉衣，像是只行走的巨形湯圓。在白皚皚的雪的映襯下，越發顯得可愛至極。

  那紅糰子此時正飛快地撿起一個雪球，對著院子裡的小丫頭就砸過去。小丫頭年紀也不大，尖叫一聲，飛快地躲開。

  丁嬌看著暗暗好笑。她示意易明之等人不要吱聲，幾步跑到院子裡，也撿起一個雪球，眼疾手快地塞進了小石頭的脖頸里。

  小石頭身子一抖，縮著脖子就喊救命。

  回頭瞧見是自己無良的娘親，跳起來就反勾住了她的脖子。

  「娘，娘，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一隻小胖手伸在丁嬌鼻子底下。

  丁嬌大笑。

  這還是她教小傢伙要壓歲錢的法子呢。沒想到他還真用上了。

  「拿著吧。」

  一個荷包丟了過來，小石頭飛快地從丁嬌身上滑下來，扯開荷包就看。

  瞧見裡頭憨態可掬，用金子鑄成的豬，他咧著嘴笑。

  「謝謝爹。」

  這一聲爹喊得格外甜，易明之聽著也彎起了嘴角。

  「小財迷。」

  丁嬌颳了刮小石頭的鼻子，示意他去玩。

  「還在外面站著做什麼，都進屋裡坐。」魯大娘在屋檐下叫喚。

  易明之牽著丁嬌的手就往屋裡走。

  溫暖的空氣里，夾雜著淡淡的橘子香味。

  丁嬌低頭，馬上在屋角的炭盆里找到了橘子皮。

  「師父，你這法子好，比燃香料舒服多了。」

  丁嬌坐在炕上，晃起了腿。

  易明之則是幫她脫外頭的披風。

  魯大娘冷眼看著，眼底滿滿都是笑。

  裴功名親自端了茶水進來，一行人坐在屋裡閒話。

  快到中午的時候，丁嬌跟著魯大娘去了廚房。

  所有的菜都準備好了，丁嬌只親自動手，調她所謂的丁氏秘醬。

  今天中午，她們打算吃火鍋。

  清湯湯底的是吊了一天一夜的老母雞湯，麻辣鍋底是用八角桂皮辣椒醬等調製而成。下火鍋的食材自然也是十分豐富的。

  油豆腐，豬血，生魚片，蝦仔，土豆片，白蘿蔔，羊肉卷，五花肉，魚片等，有葷有素。所有的食材自己動手，燙熟了就往碗裡撈，沾上秘制醬汁，那滋味真真是人間難換。

  小石頭被辣得哇哇大叫，卻仍舊堅持吃紅湯底。魯大娘與裴功名都是能吃辣的，紅彤彤的鍋底刷得飛起來。

  只可憐了易明之這個不大吃辣的。看著人家吃得歡快，自己忍不住也刷了兩塊，眼淚都快要嗆出來了。

  一頓午飯下來，眾人大汗淋漓。下了飯桌，大家坐在花廳里喝茶閒聊。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新年願望上，小石頭第一個說願望。

  「明年我希望先生多討兩個媳婦。給我們多放些假。」

  大家哄堂大笑。

  前些日子，學堂的先生娶小妾喝醉了，第二天就給孩子們放了假，小石頭每每說起，都頗為遺憾，恨不得先生天天娶媳婦。

  裴功名也說起新年願望。

  「我希望以後，大家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他說的時候，目光一直沒離開魯大娘。

  丁嬌是個促狹的，擠眉弄眼道：「大家？什麼大家？裴叔說的是某一個人吧。」

  裴功名老臉一紅，卻也沒有否認。

  魯大娘則低下頭喝茶。

  丁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眯眯道：「哎呀不得了，春天來了。」

  魯大娘被茶水嗆得連連咳嗽，裴功名則給她順氣。

  小石頭天真無邪，不知道大人們在鬧什麼，咕嚕嚕的眼珠子亂轉，突然嚷嚷道：「娘，娘，我知道，冬天過去後就是春天，春天有好多好吃的，枇杷，桃子，梨子……」

  丁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臨走前，她拉著魯大娘說悄悄話。

  「師父，你跟裴叔是不是要準備成親了？」

  魯大娘臉皮發脹，敷衍她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最近聽你的消息跟聽戲似的。」

  「師父。」丁嬌不上當，「你這轉移話題的本事也太差勁了。」

  她歪著頭看她，「我說真的，我覺得裴叔挺好的，你們這個年紀吧，還有什麼好糾結的，一起過日子多好。要不等天氣暖和了，我請人看個好日子，到時候——」

  「你先回去。」魯大娘打斷她的話，「我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也趕緊生個兒子是正經，到底是皇家的媳婦，一天天的，不好交代……」

  魯大娘開啟嘮叨模式，丁嬌愣是沒尋到機會插嘴。

  她悻悻然上了回去的馬車，對易明之嘮叨道：「我都不知道我師父怎麼想的，一輩子就那麼點長，有什麼好猶豫的，我要是她，肯定先與裴叔過日子了，一個人有什麼味，還是兩個人好。」

  易明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等她把話說完了，才道：「說別人的事總是很輕鬆，我記得有人當時就鬧騰得緊。」

  丁嘿嘿笑，不說話了，一把抱住易明之撒嬌。

  以前，她可不是作得很。

  兩人回去後，又馬不停蹄地去各府赴春宴。

  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一起出門，到了別人府上，各自分男女去不同的宴席。

  連軸轉了幾天，輪到她們府上請客了。

  三皇子府開府一來，這是頭一回辦春宴。易明之怕丁嬌沒經驗吃不消，又去宮裡將宮嬤嬤借了過來。

  這下好了，丁嬌只需要按宮嬤嬤寫的章程，一樁樁指派下去。

  到了宴請的那天，幾乎全京城數得上的人家都來了。

  丁嬌這個女主人陪著說話，陪著看戲，半天下來，人就快要廢了。

  她錯了，真的，她再也不吐槽人家的宴席無聊了。

  辦春宴，真真是件勞命傷財的體力活。

  丁嬌哀悼完，不得不重新出去迎客。

  拜年前那場捐糧拒內務府的生意所賜，丁嬌夫妻倆名聲在外，京城的權貴對兩人格外熱情。

  丁嬌一回到花廳，頓時被女人們圍住。

  戶部侍郎夫人忽然道：「三皇子妃，說起來有一樁喜事，你肯定樂意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