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章初見准婆婆

  丁嬌點頭起身：「那就去看看。」

  總不能吃了自己。

  兩人一路去了廳堂。

  才進門，丁嬌就感覺有兩道目光死死地粘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頭，目光正與坐在上首的美婦人相撞。美婦人看著相當年輕，若不是眼角的皺紋，丁嬌幾乎要懷疑來人與殷佩琴是姐妹。她大大方方看了兩眼，這才別開眼。

  坐在上首的小馮妃也在看丁嬌。

  她只穿著一身最尋常的鵝黃色襦裙，卻襯得她肌膚瑩白，小嘴殷紅，尤其是那汪汪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讓人一見便挪不開視線。

  

  沒由來的，小馮妃又閃過十幾年前見到那個女人時的場景。一樣的驚艷，一樣的奪目，一樣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是個天生的狐媚子。

  小馮妃捏著茶盞的指尖發白。

  丁嬌卻是沒發現小馮妃的異樣，她覺得壓力有些大。

  婆婆太年輕，她該怎麼辦。

  她暗暗吐槽著，轉而去看易明之。

  後者朝她頷首，溫聲道：「嬌娘，來見見娘娘。」

  丁嬌溫順地答應一聲，站在小馮妃跟前，恭敬地行了個禮。

  「嬌娘給娘娘請安。」

  小馮妃坐著沒動。不叫人起來，也不說話，只拿一雙眼睛來回地打量丁嬌。

  丁嬌像是沒發現似的，眨了眨眼，幾息功夫，見人還沒有動靜，她就直起了身子。

  「你是跟誰學的規矩？」小馮妃突然落了臉。

  丁嬌眨眼：「嬌娘出身鄉野，沒學過規矩。還請娘娘教導。」

  她一臉天真無邪，話也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小馮妃一噎，不知說什麼了。

  宮裡教導規矩的都是老嬤嬤。她要真現在就教她規矩，不是自降身份麼。

  小馮妃不是個有城府的，又不曾當面被人頂過，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傻坐在那。她想要便宜兒子說句話，發現後者正老僧入定一般，只好向殷佩琴投去求助的目光。

  殷佩琴就不著痕跡地瞥了易明之一眼。

  見他一雙眼睛從丁嬌進來後就沒挪開過，藏在袖子裡的手不由握成了拳頭。

  「娘娘，」她垂下眼瞼，「丁妹妹才到府上，確實沒跟人學過規矩，您就不要與她一般計較了。」

  小馮妃得了個台階，當即就順著下了。

  揭開這茬，她又開始繼續問丁嬌話。

  「姑娘家裡還有些什麼人，你千里迢迢來了京城，家裡的長輩怎麼說？」

  一副為丁嬌憂心的樣子。

  丁嬌自是用阿時的那套說辭打發她。

  什麼為了給三皇子治病，她不敢稱辛苦，什麼家中的師父知道實情，讓她莫要擔心家中，讓她安心照顧三皇子。

  小馮妃在她一臉無辜的眼神中終於破功。

  「姑娘家要自尊自愛，」她硬邦邦地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好進出三皇子府，若是壞了名聲，瑾哥兒要怎麼辦。」

  丁嬌聽得發愣。瑾哥兒，這是易明之的名字麼。真好聽。

  小馮妃卻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語氣不由和緩了幾分：「你好好想想，本宮說的是不是在理。你家長輩若是知道了，也要不高興。」

  丁嬌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小馮氏更滿意了，還要再說，就聽易明之不耐煩地道：「娘娘若是沒事，就回宮吧，與父皇說，我沒事，吃了藥就好。」

  小馮妃到底怕這個冷臉的兒子，又叮囑幾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在殷佩琴的攙扶下就要起身。

  「丁妹妹，我與你一道回府。」殷佩琴忽然道。

  丁嬌挑眉，易明之更是目光森然地盯著她。

  殷佩琴挺直腰杆，硬生生接下他的冷光，又偷偷拉了拉小馮妃的衣袖。

  小馮妃就看了丁嬌一眼，道：「那就一起走吧。瑾哥兒身子不好，早些歇著。」

  三人一起去了二門。

  丁嬌要上馬車時，易明之親自上前扶了她一把。

  「小心腳下。」他輕聲提醒。

  丁嬌頂著兩人女人吃人的目光縮進了馬車。轉身時，還調皮地朝易明之眨了眨眼。

  易明之抿著嘴笑。

  馬車動了起來，透過車帘子縫隙，丁嬌還能瞧見易明之負手站立的身影。

  她無奈地笑。這傢伙拉仇恨值的效率，真真是高得嚇人。

  白芍白果相視而笑。她們姑娘與三皇子果真情意深重。

  殷佩琴卻是看著那道筆直的身影，臉上再也掛不住笑。

  「姑娘，」伺候她的懷香就勸道，「丁嬌娘不懂禮義廉恥，娘娘是不會答應讓她進府的，您不用自尋煩惱。」

  殷佩琴低垂著頭，好一會才幽幽地道：「男人都好顏色，三皇子怕是真對她上心了。」

  「不，不會吧？」懷香聞言，也急了。

  她雖百般貶低丁嬌娘，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生得比自家姑娘好看。

  「懷香，你說三皇子還會不會想著凌姐姐？」殷佩琴忽然問。

  懷香一愣，吶吶道：「凌姑娘已經是大皇子的側妃，三皇子怎麼還會惦記著她。兄弟妻，不可欺。」

  殷佩琴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若不是凌姐姐徹底成了大皇子的人，三皇子一定還是惦記著的。男人啊，總喜歡乾乾淨淨的東西。你說，她要是也……他是不是就不會喜歡了。」

  後面這一句話說得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懷香卻是聽清楚了。她看著自家姑娘嫻靜的面孔，忽然覺得有些冷。

  她不敢抬頭，只胡亂地「嗯」了一聲，腦子裡想的卻是凌家姑娘。

  那天在顏府，姑娘讓她放東西在凌姑娘的茶水裡，說只是戲弄戲弄她。

  可凌姑娘喝完以後就說不舒服，姑娘陪著去了廂房。

  後來就傳出凌姑娘與大皇子在廂房私會，兩人衣衫不整地抱在床上的流言。

  懷香突然打了個寒噤。

  那天她放的東西，一定是外頭見不得光的東西。

  姑娘從哪裡弄來的藥，又是誰告訴她這些的。

  想到這一年來姑娘的反常，懷香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極陌生。

  丁嬌卻是打了個噴嚏。

  一定是易明之在想她了，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