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奔波
2024-04-30 00:14:24
作者: 庭院深深
鄧心儀哪裡知道她的彎彎繞繞,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還不是我那二叔。他在外頭養了個小,那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將家裡攪和得雞飛狗跳。我娘嫌煩,逼著我奶分了家,然後趁機搬走了,就怕我二叔要來揩油。」
呃——
鄧二的外室鬧上門,還是她支使秦大山乾的。這是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你爹現在去哪裡了?我也不瞞你,我有點事找他。」
「我爹前幾日跟人去南邊做買賣了,怕是要半個月後才回來。姐姐有事?」
丁嬌苦笑。怎麼就這麼湊巧呢。
她索性將於星的事從頭到尾跟鄧心儀說了。
後者先是瞪大眼,隨即氣憤道:「絕對沒有的事。當年我爹為了買下酒樓,還欠了不少外債。我娘的陪嫁首飾就是那個時候當掉的。」
「這事,我們全家都知道。我記得我爹好幾次想半路撂擔子,還是我二叔勸的,說什麼價格很便宜,過了這家村就沒這家店——」
「等等。」丁嬌忙打斷她,「你說,你二叔當年也參與了買酒樓?」
「對啊,就是他打聽來的消息。當時,我爹娘開著個小飯館子,生意也不錯。剛開始聽了心動,後來聽到價錢,就不想買了。是我二叔極力慫恿,又有我奶在一旁勸著,我爹才咬牙要買。為這事,我爹娘沒少拌嘴,所以我記得特別清楚。」
丁嬌慢慢理著思緒,問道:「那當時辦理契書呢,你還記不記得是什麼情況?」
鄧心儀皺眉回憶著,道:「具體不太記得了。不過,我記得好像沒有去官府交契稅。我叔說沒必要浪費那個銀子,我奶也贊同。」
也就是說,鄧老闆當時與人簽訂的是白契,而不是紅契。
白契沒有加蓋衙門的公章,自然也不受律法保護,紅契有公章,但是要交稅。
她與鄧老闆簽的就是紅契。
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人絕不會為了省契稅錢而去簽訂白契。特別像酒樓這樣大的產業。
整個理順下來,鄧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有意思了。
「能找到當年的賣主嗎?還有中人呢?」丁嬌問鄧心儀。
鄧心儀歉意地笑:「這裡頭的事,我不大清楚,不過,你可以去問問我娘,我娘肯定都知道。」
丁嬌問了鄧心儀母親的落腳處,並再三保障不會泄露給鄧二,就打算去尋人。
才出了鄧心儀婆家,就瞧見不遠處,易明之正站在樹下望著她。
她腳步一頓,繼續往前走。這個時候,她沒有心情兒女情長。
路過易明之身邊時,她當做沒瞧見他。後者卻是大步跟了上來。
「你要去尋鄧老闆?我打聽過了,鄧老闆早搬出城了,這兩天恰好不在。倒是他媳婦在家。」
丁嬌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了?」
「杜公子一早給我送信,我就去打聽了消息。」
丁嬌點點頭,去僱車。
兩人一路無話上了車,出了城往東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兩人到了鄧老闆如今的落腳處。
這是座不大的院子,比起城中的鄧宅,簡直可以用寒酸來形容。
兩人到了院門口,恰巧就看到端著水盆的鄧嬸子。
丁嬌忙上前打招呼,後者見到兩人也很是詫異。
丁嬌沒多廢話,將找來的緣由一一說了。
「賣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於。是縣城口音,當時我與心儀她爹也去打聽過,確實幾代人都住縣城。中人請的是當時匯泉居的掌柜……」
鄧嬸子確實記得很清楚,將當時的事一一還原了,有些擔憂地道:「當時我就說要立紅契,是心儀叔叔不讓,這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丁嬌與易明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四十來歲,姓於,那狀紙上的事,也就都對得上了。
丁嬌幾乎肯定,當初與鄧老闆簽訂契書的不是於星本人。至於那姓於的族兄與於星,到底誰才是酒樓的主人,等秦大山那邊的消息來了就知道了。
不過,丁嬌猜測,十之八九真是於星所有。
她幾乎可以肯定,鄧二在那時就與於星做了交易。於星因為某種緣由不能親自出售酒樓,就假託了旁人的名義出手,而鄧二則負責給酒樓找買主。成交後,他說不定還在裡頭賺了一大筆佣金。
「要是那契書真做不得數,那可怎麼辦?」
鄧嬸子擔憂的是自家的錢袋子。
要是真做不得數,丁嬌要將酒樓還給人家,而他們夫妻,則要將銀子退換給丁嬌。
他們鄧家是最大的受害者。
丁嬌卻是冷笑:「我花真金白銀買來的東西,誰說要退回去?!」
可是狀紙已經遞到了縣太爺跟前啊。
鄧嬸子愁得頭髮都要掉光了,她滿眼希冀地拉著丁嬌:「要不,要不我們先去找匯泉居的掌柜,當年,確實是他做的中人。我家也是花了大價錢才拿下酒樓的。」
「再說,當初買的時候,酒樓可沒有現在的樣子,破爛得不行,我們也投了不少銀子進去修葺房屋。」
丁嬌安慰了她幾句,並讓她給鄧老闆帶信,轉身與易明之一道離開了。
易明之一直靜靜地看著丁嬌,見她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冷笑連連,忍不住問道:「要不,我們先去匯泉居尋人?」
丁嬌支著腮,忽然笑了。
「你要是匯泉居的掌柜,會出面作證?」
易明之想到有間酒樓如今在縣城如日中天的情形,不得不承認丁嬌的擔憂有道理。
同行出事,不忙著跳出來踩兩腳已經算仁義了,還要伸手拉人一把?
呵呵,腦子進水了吧。
丁嬌想得很明白,鄧二肯定也是算到這點,這才敢把多年前的舊事翻出來。
行,不是要跟她玩麼,那他們就玩一把大的。
丁嬌忽然湊到易明之跟前,道:「我們打家劫捨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