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夢回戰場

  撒旦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的一記手刀將丘吉亞砸暈了過去，在船上呆了那麼久，他相信小狐狸不會騙自己。

  果然，隨著丘吉亞雙眼翻白暈了過去，一隻水母狀的透明生物飄飄蕩蕩的從他頭頂飄了出來，無數潔白的近乎透明的觸角隨風搖擺，距離它不遠的人頓時感覺腦袋一懵，如遭雷擊，似乎有股尖利的嘯音直衝腦際。

  「就是這混蛋偷襲了丘吉亞？」

  黑瞳輕叱一聲，猛然拔劍出鞘，一道犀利斬擊向著透明水母斬去，對於偷襲自家船員的混蛋，自然只有砍了才放心。

  

  「不要！」

  小狐狸玉樹狸突然面色大變，尖叫出聲，然而，晚了，黑瞳的斬擊速度太快，幾乎在小狐狸出聲的剎那，一道璀璨刀光已經斬過透明水母的身體。

  如同破碎的鏡面一般，那一刻，被刀光斬過的水母頓時化為無數透明光點四散飄落，眨眼間就籠罩了整條船，給聖汀號蒙上了一層琉璃般的琥珀色彩。

  「那個水母不是霧蜃的本體，只是霧蜃的幻境種子，它包裹著無數神奇夢靨，一旦被攻擊，就會碎裂成更多的幻境種子，碰到的人都會陷入夢境……」

  小狐狸焦急的喊了起來，聲音似遠似近，恍恍惚惚，如同隔著重重迷霧。

  ……

  悽厲的風冰冷如刀，在戰場上呼嘯盤旋，肆意的扯散片片雲彩，激盪起悲涼的曲調，原本防禦森嚴的防禦壁成了片片殘骸，橫七豎八遍布著各色屍體，某些殘存的石壁上密布著刀劈斧砍的痕跡，和那些暗紅色的斑駁血跡無言訴說著戰鬥的殘酷。

  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遠處仍有喊殺聲隱約傳來，兵器碰撞聲、咆哮呼和聲、甚至士兵的慘叫聲如同不斷鑽進耳朵。

  「這是哪裡？好熟悉……」

  撒旦怔怔的看著周圍的一切，身邊拼命廝殺的士兵、遠處瘋狂叫囂的海賊，甚至炮火轟鳴聲和近在咫尺的硝煙味道，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近乎破成條狀，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原本桀驁豎起的短髮被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水的未知液體粘成一團，看起來格外狼狽，握了握手掌，就連掌心也滿是黏糊糊的血漿。

  背後不遠處，保龍德爾·賽楠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腹部受了嚴重的貫穿傷，身下紅哈哈的鮮血近乎積成了一個小灘。

  黑瞳的八具死者行軍傀儡已經被悉數摧毀，不得不拔刀展開白刃戰，她和姐姐赤瞳背向而立，組成一個小戰圈，彼此護衛著各自後方，然而握刀的手卻在顫抖，顯然已經疲累到了極致。

  更遠處，君麻呂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無數蜂擁而至的海賊中瘋狂肆虐，全身密密麻麻的骨刺如同利劍一般，一抬手，一投足，都能掀起一片血浪……

  「我這是陷入了幻境了嗎？」

  撒旦猛然瞪大了眼睛，心中震驚萬分，「這是，阿姆斯特丹戰場！」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前一秒，他還在聖汀號船上，下一秒已經降臨戰場中央，他心中清楚，自己應該是陷入了霧蜃的幻境之中。

  撒旦緊緊的捏起了拳頭，雖然閉上了眼睛，但身邊金戈鐵馬的廝殺聲和滾滾的硝煙炮火聲還是不斷鑽進耳朵，雖然明知道這只是幻境，但還是忍不住心中顫抖。

  阿姆斯特丹，巴比倫王國滅國之戰，這幾乎是撒旦埋藏在心中最永久的痛，從他逃離戰場那刻起，這一切都被他深埋心底，而這一刻，一切又在幻境中重現，仿佛將內心重重遮掩的傷口突然被拿出來晾曬。

  撒旦痛不欲生。

  「別過來，兒子！」

  「快離開戰場，努力活下去，媽媽愛你！」

  突然，一道刻苦銘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撒旦的心臟仿佛突然被子彈擊中一般，劇烈抽痛，他猛然睜開了眼睛。

  前方高塔，戰場中央廝殺最激烈的地方，一聲巨響在高塔頂端響起，高塔頂端平台塌陷了一角，無數碎石瓦礫嘩嘩落下，緊接著，一道人影在高塔頂端的平台邊緣出現，他桀驁不馴，神情暴悷，正是BIG·MOM海賊團甜點四將星之一的夏洛特·斯納格。

  撒旦的母親，巴比倫王國王妃凱薩琳殿下正奄奄一息的趴在高塔頂端的平台邊緣，斯納格踩著凱薩琳殿下的後背，狂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耀著森森寒光。

  他的身邊，戴著禮帽，身材纖瘦，手裡拿著糖果手杖的夏洛特家族長子佩羅斯佩羅悠閒的站在一邊，伸出長長的舌頭舔舐著手中糖果，眼中滿是戲謔的笑意。

  「媽媽！」

  目睹母親被斯納格俘虜的撒旦目眥欲裂，發出憤怒的咆哮。

  這一刻，這一幕，曾無數次在撒旦夢中出現，如同夢靨般將他從一個個沉寂的夜晚中驚醒，每一次，都大汗淋漓，如遭雷擊。

  「別過來，兒子。」

  「快離開戰場，努力活下去！」

  「媽媽愛你！」

  凱薩琳王妃淚水止不住的溢出來，向著下方的撒旦大喊，她最後的願望就是撒旦能活著離開殘酷的戰場，在這狂亂的暴風眼中存活下去。

  「哈哈哈，真是感人的臨別贈言啊！」

  高塔頂端的斯納格猖狂大笑，看著下方向著高塔方向衝鋒的撒旦大聲叫囂，舉起右手大刀，向著凱薩琳王妃脖子砍了下去。

  「然而，上天創造出生命，就是要讓你親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可以殘酷到什麼地步！」

  「不要！」

  「住手！」

  「王妃殿下！」

  ……

  無數的喝止聲從戰場各處響起，然而這一切都沒能阻止斯納格的動作，一道寒光閃過，凱薩琳王妃的人頭從高塔上落下。

  「啊啊啊，我要你死……」

  紛亂的場景、痛苦的嘶吼、一切如同電影一般從撒旦眼前一閃而過，這一刻，他早已忘了這是什麼幻鏡，心中不斷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瞳孔里全是那抹血光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