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金蓮
2024-05-24 12:05:43
作者: 牛油果
劉定中看著眼前這座大山,臉色沒有什麼異常,但誰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剛才他正看著那個奶娃子一樣的小和尚,將大洪皇朝的五令之一胖揍了一頓,揍成了個豬頭,話都說不清。
卻忽然收到了重光基地那邊的報告,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心驚不已。
在他身旁,是剛剛手執大旗,暴躁無比的小老頭,那杆大旗已經不知道收在了哪裡。
正遠遠地看著大山一側,如同鐫刻在山壁上的二十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背著手左右轉悠,嘖嘖稱奇:
「天降大山,金字封印,要不是底下少了只猴子,我真懷疑那小……咳,那位佛爺有如來的五指山神通。」
劉定中聞言忽然一愣:「鄭老師,你說什麼?」
「啊?」
他的反應讓小老頭更愣:「什麼說什麼?」
劉定中卻已自顧點頭,露出笑意:「對,鄭老師你說的不錯,他有神通,卻終究不是佛,只要他還是人,就有弱點,何況他不是佛,卻有著佛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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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小老頭一臉莫名其妙。
我是這麼說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一旁的阮南竹也從大山上的金字收回目光,微微簇了簇一雙柳眉。
這位劉督軍她以前就有所耳聞,所以聽到這句話就有了點猜測。
雖然一心為國,丹心鐵血,但是行事風格卻有些極端,非黑即白,控制欲極強。
若是對別人也罷了,對上那個深不可測的和尚,如果還是這樣,那可未必是件好事。
何況那和尚這次不僅為他們解了一次危機,還將那個大洪來的高官活捉,送給了他們。
就憑這一個人,就能讓他們在和大洪的交涉上有極大的優勢和主動性。
回過頭來你就想算計別人,也太不是東西了點。
「學院的試煉還沒有結束,我不能離開太久,既然事情解決了,我該走了。」
阮南竹雖然能理解他的出發點,卻不能接受,也很不喜歡。
所以淡淡說了一句,就轉身離開,眼不見為淨。
「呃……」
小老頭看著扭頭而去的阮南竹,似乎也有點明白了。
撓了撓,乾笑了兩聲:「那什麼,劉督軍,那老鄭我也走了,那幫小子可不省心,我還是回去看著才放心,有事你招呼,啊!」
也不等劉定中說話,轉身就一溜煙小跑著追上阮南竹。
劉定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
回望那座大山,又恢復了深沉的表情。
……
須彌空間。
陳亦正繞著一副黃泥棺上下打量著。
這次的事情對別人是一件大麻煩,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件小插曲而已。
倒是這副黃泥棺,讓他有些意外。
【黃泥棺:天外之物……】
他本以為能通過灰幕弄清楚這玩意兒是什麼,可沒想到,在灰幕上的說明簡潔得要死……
陳亦還是第一次在灰幕上看到這麼簡潔的物品屬性。
天外之物?
不是地星上的產物?
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
陳亦記得,在黃沙給他的關於落星墩的資料中,有提到過一個傳說,落星墩的傳說。
落星墩在江心屹立了上千年,可常年淹沒在江水之下,每年只有一次會露出水面。
因為這點,數百上千年來,落星墩吸引了不少文人騷客。
在混亂之前,那裡也是一處名氣不小的景點。
有個民間傳說,說那條江上原本並沒有什麼落星墩,這個地方是從天上墜落的,是仙人遺落在人間的。
原本他也沒在意。
畢竟哪個景點不得編上十個八個傳說?
這些傳說不是和歷史名人、帝王將相有關,就是往神仙鬼怪身上攀扯。
總之攀上的來頭越大,牛吹得越誇張,就越吸引人。
但現在看來,這個傳說,沒準還真有點譜……
之前他超度的李屋村的那個祖公,似乎是想用某種方式,獲得重生。
而照他當時的感應,這個已經死去的老人屍身上,還真的有一種古怪的生機在醞釀、誕生。
雖然古怪,卻實實在在是生命的氣息。
這對他來說,也是不可思議的。
真正意義上的起死回生,就算是仙神也不可能做到。
十有八九,和這口黃泥棺有關……
「算了,反正跑不了,以後再慢慢研究。」
陳亦自語了一句,就把黃泥棺撇到了一旁。
他現在的寶貝也不少了,一口棺材而已,實在提不起太大的興趣。
現在對他來說,除了養傷外,就是發展自己的「跨界事業」最重要……
他已經為這個偉大的事業而創造了一個虛幻世界……好吧,就是一個遊戲世界……
不過遊戲是創造出來了,玩家又從哪裡來?
而且遊戲也還不是很完善,也需要慢慢地完善補充。
陳亦看著空蕩蕩冷清得要死的須彌空間,一捋光滑的腦門,就有了定計。
原本從現世中拉人最合適,不過現世的人心思太雜太多,這個地方還太空虛,沒準忽悠不了人……
還是先從純樸的異世界開始……
正好,陳亦有個想法,一直想試驗一下。
思慮之間,伸出手,手心上已多了一朵金色的蓮花。
通體如黃金,卻有琉璃的晶瑩通透之感。
看上去既有黃金的沉重,也有真花的輕盈,十分神奇。
陳亦看著金蓮,滿意地笑了笑。
花痴少女和藍胖子這兩個合作夥伴還是很靠譜的,任務完成得超乎他的預期。
手一翻,收起金蓮,一步踏出,到到了天柱頂上,踏上心湖之畔的月牙小船……
……
荊州之地,自春秋楚興,先後為六朝之都,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內中自是繁華無比。
滿街販夫走卒,處處樓閣館肆,文人墨客流連忘返。
在荊州城中,有一處高宅大院,朱紅大門,門上綴滿碗大的銅釘。
門外兩垂掛著兩盞大燈籠,一盞寫著「荊州知府正堂」,另一盞寫著「凌府」。
這宅中深院幽庭,有一座高樓,四周處處綠樹,綴滿鮮花。
樹上,樹下,庭中,路旁,樓閣間,儘是爭奇鬥豔,芳香陣陣。
高樓上,有一女子倚樓而立,遙望一望,如菊般清麗的容顏上,帶著濃濃的幽思和鬱氣。
女子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敞開的門,內中有一牌位,頭前有「先妣」二字。
原來這是她亡母牌位。
對著靈位彎腰一福,女子結束祭拜,就待離去,卻迎面遇上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衣著華麗,一臉精悍之色。
女子神色微微一暗,對著來人失了一禮:「爹,可是找女兒有事?」
中年負手而來:「今天是你娘祭日,你忘了?」
「女兒沒忘,適才已經祭拜過娘親。」女子在中年面前,始終低著頭。
「沒忘就好,沒忘就好。」
中年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便錯身而過,徑直走進了靈堂。
女子臉色微苦,卻只能跟在身後。
「爹,可是還有他事?」
奉上一杯茶後,女子又移開目光。
中年沉聲道:「還能有什麼事?還是你的事,你和丁典的事。」
女子偏過頭:「爹,女兒心意已決,爹爹不必再說。」
「霜兒啊,九年了……」
中年嘆了口氣,露出氣憤之色:「你足足等了他八年多,值得嗎?」
「人生一世,難得真情二字,」
女子聲音溫婉柔弱,卻堅定無比:「爹,女兒和丁大哥兩情相悅,真心相許,若無這份真情,我也堅持不下來。」
「可你等不到他!」
中年沉聲道:「他太愚太蠢,抱著一義字,死死不肯放手,寧肯待在牢房裡八年,也不肯出來見你,對你哪裡有幾分情意可言!」
女子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可若沒有一個義字,又豈能是一個好男兒?」
「若是他無義,女兒也不會愛上他。」
「你和他一樣蠢!」
中年一拍桌案,怒聲道:「女兒啊,那連誠訣中隱藏著大秘密!為了這個秘密,你爹爹我花費了畢生的精力!」
「可丁典這小子死死不肯開口!只要他肯開口,爹可以還他自由,也可以為親自為你二人主持婚事,可他就是不肯!」
「爹,不必再說了,女兒的心,早已給了丁大哥,出嫁從夫,丁大哥的心愿,便是女兒的心愿。」
中年面色一沉,陰陰道:「哼,那我只好殺了他!」
女子神情一黯,卻仍是柔聲道:「爹,你若殺了丁大哥,女兒也唯有一死。」
「我可以不殺他,」
中年起身,負手走到空前,背對著自己女兒沉聲道:「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爹爹請說。」
中年指著靈位,厲聲道:「在你娘靈前跪下!」
「你今日就在你娘靈前發誓,此生再不見丁典,也不許嫁給他!」
女子軟軟跪倒在靈前,清麗的容顏現出淒婉之色,淒聲道:「娘,爹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如菊花般淡雅的臉龐,滑落幾滴冰淚,如她此時的心一般冰冷。
「好,今日我就在您靈前發誓,此生……再也不見丁大哥……也絕不……嫁他!」
中年這才道:「既然如此,我就將你嫁給別人。」
「不!爹,不要把我嫁給他人!」
「黃員外家的公子已經等了你八年,也足表誠心了,明日我便讓黃府過來提親,你就好好在家中等待吧,今日,是你在家中最後一日。」
中年面無表情地說著,話音一落,就撫袖而去,絲毫不理會自己女兒臉上的悽然。
在他離去後,女子依然呆呆地跪在靈前。
良久,滿臉的冰淚都已干,才緩緩起身,取下了牆上懸掛的一柄短劍。
「嗆……」
輕鳴聲中,劍已出鞘。
秀手執劍,冰冷的劍鋒已貼在她臉上那晶瑩的肌膚。
「哼……」
壓抑的輕吟聲中,劍鋒滑動,猩紅的鮮血已順流而下……
她竟然一劍一劍地,在自己臉上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片刻之間,本是清麗絕俗,比花都要嬌上幾分的臉上,已經橫七豎八,遍布猙獰血口,可怖之極。
割肉刮骨之痛,她再是心喪如死,也難忍受,痛吟一聲,便倒在地上。
鮮血汩汩流落……
「嗡……」
就在此時,一聲奇異的輕鳴聲響起。
一朵金蓮,似乎是憑空從虛空出現,緩緩旋轉著,輕輕飄落……